黑天鵝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語氣里滿是縱容:
「棲星先生說話,還是這麼有趣。」
棲星懶得理她,轉頭看向一直安安靜靜站在旁邊的穹,語氣瞬間軟了下來:
「對了穹寶,你這一路都碰到誰了?」
穹歪著腦袋,掰著白嫩嫩的手指頭,一本正經地數:
「剛醒的時候,碰到黑天鵝先生。」
她伸手指了指黑天鵝,小表情認真。
「然後路上碰到之前我們幫過的黃泉先生。」
棲星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然後就見到流螢先生了。」
說到這兒,穹忽然頓住,偷偷抬眼瞄了棲星一眼。
她認為流螢應該和棲星有什麼關係,要不然之前棲星為什麼演戲。
她怕自己說出對方死掉的事,會讓眼前這個人難過。
所以聲音瞬間小了下去,手指還不安地絞著衣角。
棲星一看她這模樣,心先輕輕一揪:
「怎麼了?」
穹低下頭,腳尖輕輕蹭著地面,聲音輕得發悶:
「流螢先生他……在我面前,炸成水花了。」
棲星:「……啊?」
穹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直直望著他,語速快了起來:
「被一個超大的蟲子偷襲了,尾巴直接刺穿了他!
他就那樣看著我,說了好多話——讓我照顧好流星,說擔心流星。」
她又低下頭:「然後他就……沒了。」
棲星徹底愣住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穹嘴裡的流星是誰。
眼前這小傢伙也比誰都清楚,兩人一直心照不宣,誰也沒點破那層窗戶紙。
他看著穹委屈又強裝鎮定的模樣。
心頭那點痞氣瞬間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陣發軟的暖意。
沉默片刻,棲星放輕了聲音,主動輕聲問她:
「流螢就那樣在你面前……你心裡,是什麼感受?」
穹歪著腦袋,安靜地想了很久,金色的眼眸輕輕垂著。
最後輕輕搖了搖頭,只認認真真吐出四個字:
「感覺挺可惜的」
棲星看著她純澈的眼眸,心裡瞬間豁然開朗。
穹根本不在意流螢是誰。
她對這個名字的全部印象,不過是「一個突然來找我的人」。
而那個陪她逛街、牽她的手、溫柔叫她穹寶的人,是眼前的棲星,是她認定的流星。
所以流螢死了,她只覺得可惜。
她在意的,從來都只有他而已。
他差點沒當場笑出來。
流螢老兄,對不住了,你那第一次死亡,算是徹徹底底餵了空氣。
「嗯,是挺可惜的。」
「對了!」
穹忽然想起什麼,拍了下手。
「後來還碰到一個超大的機器人,白色的,會飛,跟黃泉先生打起來了!」
她伸手比劃著名機器人的大小,眼睛亮晶晶的:
「打得可凶了,黃泉先生都差點拔刀了,然後黑天鵝先生就把我帶走啦。」
棲星眉峰一挑,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薩姆。
那台白色機甲,本就是流螢的嗎?
可流螢不是剛死了嗎?
不是被眠眠貫穿了嗎?怎麼這麼快就操控薩姆出來了?
除非……那場死亡從頭到尾都是假的,他連流夢礁都沒去?
越想越亂,棲星索性掐斷了思緒,轉頭看向丹恆和黑天鵝,擺了擺手:
「你們先走吧。」
丹恆一愣:「你呢?」
「我還有點小事要辦。」
棲星沖他挑了挑眉,笑得一臉狡黠。
「放心,這回保證不亂戳奇奇怪怪的東西。」
丹恆盯著他看了兩秒,眼神明晃晃寫著「我信你個鬼」,卻沒多問。
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朝門外走去。
黑天鵝輕笑一聲,也跟著邁步,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
看向棲星的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棲星先生,希望下次見面,你還能活蹦亂跳」
棲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懟回去:「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黑天鵝笑而不語,轉身消失在門外。
房間裡終於只剩下棲星和穹。
穹仰著小腦袋看他,金色的眼眸里滿是疑惑:「你不走嗎?」
「馬上就走。」
棲星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指尖的觸感溫軟。
「你先跟丹恆他們走,我一會兒就追上你們。」
穹看著他,沉默了一秒,忽然伸出小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指尖攥著布料,力道輕輕的,卻帶著不舍。
「那你快點。」她仰著頭,聲音軟乎乎的,「別讓我等太久。」
棲星的心猛地一暖,愣了一瞬才笑著點頭:「好。」
他輕輕抽回袖子,朝她揮了揮手。
穹又看了他一眼,才轉身小跑著追了出去,小皮鞋踩在地面,發出輕快的噠噠聲。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棲星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入夢池。
池面的微光忽明忽暗,映得他眼底笑意深了幾分。
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探究:
「流螢啊流螢……」
「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