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看星期日這樣,腦子裡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
要不要提前制止這傢伙?
萬一她真要搞什麼永恆夢境,後續還挺麻煩的?
可要是現在動手,穹還能不能順利解鎖同諧?
那可是他盼了好久的命座,總不能因為自己一時衝動泡湯。
劇情真崩了怎麼辦?艾麗歐那貨會不會跳出來找他麻煩?
算了算了,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的頂著。
他就是個路過打醬油的旅者,崩了也輪不到他負責。
「你知道嗎?」
星期日忽然開口,打斷了棲星的胡思亂想。
「在這裡看到你,我其實挺驚訝的。」
棲星猛地回過神,抬眼撞進她溫柔的眼眸里,語氣里還帶著點沒散的漫不經心:
「怎麼?你是覺得我這種命硬的,不可能死在這流夢礁?那你可失望了。」
星期日輕輕搖了搖頭。
她抬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雲層低得仿佛要壓下來。
眼底掠過一絲悠遠的悵然,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又模糊的過往。
「我之前還在宇宙巡演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傢伙。」
她的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
「他曾對我說,我要走的路很難,滿是荊棘與迷茫!
但他卻有一個辦法能幫我」
棲星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
「哦?然後呢?你就跟他合作了?」
「嗯,我跟他有了一個合作。」
星期日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棲星身上,眼底的悵然淡去,多了幾分坦然。
「他告訴我,在這流夢礁,我會遇到一個人。」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
「那個人,對我的未來很重要,如果他能幫助我,我所期待的那天,也離之不遠。」
棲星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後背莫名一麻。
這說話的語氣、這神神秘秘的調調,怎麼這麼耳熟?
不等他細想,星期日又繼續說道:
「但是他並沒有告訴我任何標準。
沒有說過你的模樣,也沒有說過我們會如何相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目光溫柔得像是裹了一層柔光。
「他只說,只要我見到,就會知道,我說的是誰。」
「而在這裡,我等到了你,旅者先生。」
棲星徹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張著,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念頭在瘋狂衝撞。
一個名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艾利歐!
那貨又在背後搞小動作?居然偷偷干預劇情?
他到底想幹什麼?
是覺得劇情不夠亂,非要加這麼一出邀約戲碼嗎?
他定了定神,臉上寫滿了茫然:
「你……你為什麼覺得是我?我跟你也就匆匆見過一面而已。」
星期日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畫面:
「直覺吧。當然,也跟你當初回答我的問題有關。
你不像其他人那樣刻意討好,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份坦然與隨性,給我印象很深刻。」
棲星先是一怔,完全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
他雙手往胸前一抱,滿臉寫著疑惑。
「就這?」
星期日望著他,眼尾彎起淺淡而溫柔的弧度,輕輕頷首,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這些,就足夠了。」
棲星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臉哭笑不得,眼神里還摻著幾分自我懷疑的散漫:
「不是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原來有這麼厲害……值得你這麼上心。」
星期日微微傾身,目光落在你臉上。
「你太低估自己了。」
那並不是因為力量,也不是因為身份,更不是你自以為的路過打醬油。
她輕輕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卻字字清晰。
「很多人來到這裡,眼裡只有夢境,利益,或是既定的劇本。
唯獨你,隨性、清醒,又藏著一點……不肯輕易被命運推著走的勁。」
棲星愣了愣,一時竟沒接上話。
星期日看著他茫然的模樣,眼底笑意又淺淺漾開:
「這就夠特別了。」
棲星總算從那番突如其來的誇讚里回過神。
眉梢一挑,終於收起了幾分散漫,認真看向她:
「行吧,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想幹什麼?
總不會是要把整個匹諾康尼鎖進永恆不醒的夢裡吧?」
星期日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把目光輕輕飄向方才孩子們嬉鬧的空地:
「我要的從不是禁錮所有人的牢籠。
「匹諾康尼的繁華只屬於有錢人,而這些老人、孩子、被現實拋棄的人。
連一場安穩的夢都租不起。而整個宇宙更是如此。」
她抬眼望向棲星,眼底再無半分遮掩,只剩坦蕩:
「我和艾利歐的合作,也正是為此。
我需要他口中那個能改變一切的變數——那就是你。」
棲星心口微震,這才徹底明白。
眼前的星期日從不是什麼冷酷的幕後反派。
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守著這片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他心裡還在打鼓,一邊是穹心心念念的同諧命座。
一邊是艾利歐摸不透的布局,還有眼前這份沉甸甸的邀約。
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而星期日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