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沉默了很久,最後以笑面對。
那笑容里,有點遺憾,有點無奈,還有一點點「命運真會開玩笑」的瞭然。
棲星略帶遺憾的雙手擺手說道
「很遺憾。」
星期日的手頓在半空中。
他看著她,目光坦然,聲音清晰:
「如果再早一點遇到這個世界——如果睜開眼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我可能真的會幫你。」
星期日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可惜——」
棲星低頭,看向下方那個灰發的身影。
穹還仰著頭,定定地看著他。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在等他。
他想起她在門口等他的樣子,想起她說的
「你進不去,我陪你等」,想起她最後那句「你回來就好」。
他收回目光,看向星期日,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我遇到的是他們。」
「是星穹列車。」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
兩股力量的撕扯在這一刻似乎停了下來,整個虛空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然後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一絲羨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遺憾。
「是嗎……」
她輕聲說。
「那真可惜。」
她垂下眼,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遇到的是我就好了。」
她抬起眼,看著棲星,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有釋然,有不舍,還有一絲倔強。
「可惜,命運從來不會如果。」
她深吸一口氣,周身的光芒開始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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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閣下做好準備了嗎?」
她抬起手,無數光點在她身後凝聚,化作巨大的羽翼,化作無盡的琴弦,化作那個被稱為神主日的終極形態。
「我可不會放棄。」
棲星看著她,看著那張溫柔又決絕的臉,看著那個即將降臨的龐然大物。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惜。
但也只是有點可惜。
他笑了笑,也抬起手。
體內的秩序之力開始瘋狂涌動,身後同樣開始凝聚那巨大的羽翼。
無盡的琴弦,那被稱為「神主日」的終極形態。
「那就來吧。」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震碎了整個虛空
「齊響詩班」——「神主日」——轟!光芒炸裂。
整個夢境都在震顫,都在崩塌。
無數的光點從兩人身上剝離,又被對方吸走。
秩序與秩序的碰撞,意志與意志的撕扯,存在與存在的吞噬——這是比任何戰鬥都更本質的較量。
「旅者先生!」
星期日的聲音穿透光芒,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堅定:
「你知道——義人與罪人相等嗎?」
棲星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催動力量。
「我現在回答你——」
星期日的眼睛在光芒中閃爍:
「在秩序面前,人人相等。」
「那弱者呢?」
棲星開口,聲音同樣穿透光芒,「弱者們又該從哪位神明處尋得安寧?」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
「從我。」
「從秩序。」
「錯了。」
棲星搖頭。
「弱者不需要神明,不需要秩序。」
他看向下方那個灰發的身影,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他們只需要有人願意站在他們身邊。」
星期日愣住了。
兩股力量的撕扯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棲星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壓制。
這倒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意志。
星期日的意志太堅定了。
五年的戰區巡演,三十七處戰場廢墟,一萬七千名被她親手救下的孤兒。
她在屍山血海里唱過歌,在炮火轟鳴中哄過孩子。
在無數雙絕望的眼睛裡看到過同一種光——對秩序的渴望。
那從來就不是瘋子的執念,那是聖徒的信仰。
棲星咬緊牙關,身後的神主日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他能感覺到,那些湧入他體內的秩序之力正在被重新奪走。
正在被那個真正的星期日一點點撕扯回去。
媽的。
光憑意志,這世界上恐怕沒幾個人能拼得過現在的她。
下方。
銀狼蹲在一塊碎石上,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得飛快,一臉的難以置信:
「我靠我靠我靠!這什麼鬼東西?!怎麼打起來了?!
艾利歐給我的劇本沒有這東西啊!」
他抬頭看著天空那兩團刺目的光。
兩個巨大的神主日正在瘋狂對轟。
整個夢境都在震顫,規則錯亂得連他這黑客都看不懂。
「這什麼情況?!」
砂金站在旁邊,眯著那雙異色的眸子,嘴角勾起一個從容的笑:
「看這情況……好像對我們有利。」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天空。
黃泉按著刀柄,盯著上方,語氣平靜:
「那個人,落入下風了。」
銀狼愣了一下:「誰?哪個?」
「左邊那個。」黃泉說,「氣息不穩,正在被吞噬。」
銀狼眯著眼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出來。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丹恆的手,正按在結盟玉兆上。
那個面無表情的清冷少女,此刻眉頭緊皺,死死的握住結盟玉兆。
還有穹。
那個灰發的小姑娘,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仰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天空。
她的表情很平靜。
但她的手,緊緊攥著那頂帽子。
銀狼忽然懂了。
「那個被打的……」他咽了口唾沫,「是你們的人?」
丹恆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穹也沒有說話。
只是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顫動。
天空中的光芒越來越刺目。
棲星的神主日已經碎了一半。
星期日的聲音穿透虛空傳來,依舊溫柔,依舊堅定:
「旅者先生,你還不明白嗎?」
「秩序從來就不是壓迫,而是庇護。」
「不是枷鎖,是歸宿。」
棲星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歸宿……是讓人自己選的……」
「不是……你給的……」
星期日輕輕搖頭。
「可他們不會選。」
「他們只會受傷,只會痛苦,只會一遍遍重複同樣的錯誤。」
「我只是想讓他們……不用再受傷而已。」
她抬起手,無數琴弦同時震動,化作鋪天蓋地的光矛,朝棲星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