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帕站在少女面前,正等待著她的開口。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街角匆匆走來。
深色筆挺的管家制服,金色的髮絲在路燈下泛著微光,那張臉俊美得幾乎不真實。
金髮異瞳的男子,正是棲星剛剛分出來的分身,砂金。
「小姐。」
管家在托帕面前站定,微微躬身,語氣裡帶著無奈與擔憂:
「您怎麼又一個人跑出來了?」
少女微微偏頭,蒙著絲帶的臉循著聲音轉去,嘴角彎起一個軟軟的笑:
「卡卡西哥哥,對不起嘛。」
「對不起?」
管家嘆了口氣。
「您知道我從哪找到這裡的嗎?三條街外,一條一條找過來的。」
少女低下頭,手指輕輕絞著裙角,聲音更軟了:
「可是……帕帕想出來玩。」
她腳邊那隻叫帕帕的小撲滿適時地「嘰」了一聲,像是在幫腔。
管家看向少女的方向,語氣滿是無奈:
「小姐,帕帕是撲滿,您是小姐。它想出來玩,您不能讓它自己出來嗎?」
「可是它不會過馬路。」
「……」
管家沉默了一秒。
「那您也不能一個人跑出來。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可是……」
托馬斯抬起頭,穩穩對著他聲音的方向,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卡卡西哥哥不是來了嗎?你每次都能找到我。」
管家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
「那是因為我每次都要把整條街翻一遍。」
「所以卡卡西哥哥最厲害了。」
「……您少來這套。」
托帕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忽然覺得這場面有些熟悉。
像他的帳帳——每次跑出去野,回來就蹭著他腿撒嬌,讓他根本捨不得罵。
他正想著,身旁忽然傳來一陣輕響,砂金已經快步走了上去。
「喲~」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托馬斯小姐,這位是……?」
托馬斯微微側耳,循著砂金的聲音偏過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天真的雀躍:
「他是我的管家,叫卡卡西。」
砂金挑眉。
卡卡西?這名字……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男子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金髮異瞳,還有這張臉,這種氣質。
那是刻在血脈里,只有埃維金人才會有的那種眉眼與氣質。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誘人的念頭,在她心底瘋狂竄動。
她想起之前那個假面愚者說的話。
……此人會不會是自己的同胞?
是這宇宙里,除了她之外,僅剩的族人?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她活在陰謀與賭局裡,背負著滅族的過往。
在刀尖上行走,孤身一人撐了這麼多年。
而眼前這個男人,穿著體面的管家制服,眉眼平靜,周身沒有一絲風霜與戾氣。
「你……」
她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卡卡西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您好。」
那語氣,那神態,禮貌而疏離,仿佛面對的是一個陌生的路人。
砂金眯起眼。
像,太像了。
如果他真的是埃維金人……那他過得,可比自己好多了。
沒有流離失所,沒有被當作奴隸,沒有背負血海深仇。
而她呢,永遠在偽裝,永遠在博弈,永遠孤身一人。
心底莫名泛起一陣酸澀,快得讓她抓不住。
「我們……」她頓了頓,「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卡卡西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這位小姐說笑了。我是第一次來匹諾康尼,應該沒有機會見過您。」
「是嗎?」
砂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異色的眸子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閃躲,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又像一面鏡子,照著她狼狽而孤獨的半生。
砂金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沒達眼底。
「那可真巧。」她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長得可真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哦?」卡卡西神色不變,「那倒是巧了。」
砂金還想再問什麼,托帕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
「砂金。」
那語氣帶著一點提醒。
砂金轉頭看他,挑了挑眉。
托帕的眼神在說:別太冒失。
砂金聳了聳肩,暫時收起了追問的衝動。
但她沒有離開,反而站在原地,目光一遍遍落在卡卡西身上。
如果他真的是同胞……
為什麼他可以擁有這樣安穩的人生?
為什麼同樣的血脈,她活得像株在風雨里掙扎的野草,而他卻能好好的享受生活?
這份隱秘的羨慕與酸澀,被她死死壓在心底。
托帕看著她,有些無奈。
這人平時挺精明的,怎麼今天這麼執著。
他看向托馬斯,語氣溫和:
「托馬斯小姐,既然管家先生來了,那我們就先……」
「等等等等。」
砂金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