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藿藿緩過來後！
便被她的眼睛盯得手足無措，墨綠的狐耳慢慢耷拉下來。
他侷促地垂下眼，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擺褶皺，怯生生的：
「你……你別一直盯著我看……」
她歪著腦袋，笑得眉眼彎彎，狐耳俏皮地晃了晃，伸手就想去戳他的臉頰：
「為什麼不能看？我家小哥哥長得這麼可愛，多看兩眼怎麼了？」
「我、我才不可愛……」
藿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連尾巴尖都繃得緊緊的。
「尾巴大爺總說我膽子小，模樣也怯生生的，一點都不硬朗……」
「尾巴大爺胡說八道！」
她立刻瞪圓了眼睛護短，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臉抬起來。
他的眉眼帶著與生俱來的軟意。
眼眸盛著月色，還沾著幾分未散的羞赧。
「誰敢說我哥哥不好看？站出來，我幫你揍他！」
藿藿被她看得心跳加速，連呼吸都放輕了。
只會傻傻地望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尾巴大爺從他身後探出半團青焰，幽幽地飄過來，焰臉寫滿嫌棄：
「老子說的！怎麼著？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動手？」
她叉著腰，隔空狠狠戳了戳尾巴大爺的焰身：
「你就是一團脾氣臭的火，根本不懂欣賞！
再亂說我哥哥，我就把你摁進水裡澆滅！」
尾巴大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青焰縮了縮，小聲嘟囔：
「就知道護著你這慫包哥哥……」
藿藿被一人一火的鬥嘴逗得抿唇笑了。
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眼底的侷促散了大半。
她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臉：
「哎呀！笑了笑了！我家小哥哥笑起來最好看了！」
藿藿瞬間又紅了臉，偏過頭想躲，卻被她伸手按住肩頭，逃都逃不掉。
「別躲呀別躲呀，讓我再看看——」
她指尖輕輕戳了戳他泛紅的臉頰，笑嘻嘻地調侃。
「這臉皮也太薄了，輕輕一碰就紅。」
「我、我沒有！」
藿藿急得辯解，耳朵抖得更厲害了。
「還沒有？」
她伸手點了點他的狐耳，笑得狡黠。
「你看看你的耳朵，都紅得能當燈籠掛了，騙誰呢？」
藿藿下意識伸手去捂耳朵，手腕卻被她輕輕抓住。
「別捂嘛，多可愛。」
她晃了晃他的手，眼裡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好不容易找到哥哥，不逗你逗誰呀？」
藿藿怔怔地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
他慢慢抬起頭，望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她。
月光下，她的眉眼和自己分毫不差，卻比自己多了幾分鮮活的靈氣。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
最後只化作一句小心翼翼的詢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你以後，能經常來看我嗎？」
她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藿藿立刻低下頭，手指攥得更緊，聲音越來越小，帶著藏不住的忐忑：
「我、我知道你是歲陽，有自已的事……
你不用天天來的，就，就偶爾路過的時候，來看我一眼就好……我想……」
他說不下去了，喉間發澀，只覺得自己的要求太過貪心。
尾巴大爺難得安靜下來，青焰輕輕飄在一旁，沒有插嘴打斷。
她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指尖順著他的狐耳輕輕撫過。
「小哥哥，你真是個小傻子。」
藿藿茫然地抬頭看她。
她歪著頭，笑得依舊沒心沒肺，卻藏著溫柔的篤定：
「我是歲陽沒錯，但是事情再多。
也比不上我哥哥重要呀，怎麼可能會不來見你！」
藿藿的眼睛瞬間亮了，眸子瞪得圓圓的，滿是不敢置信：
「真、真的嗎？」
「騙你的。」她忽然板起臉，一本正經地開口。
藿藿的心猛地一沉，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下一秒，她「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傻哥哥，我騙你的話你也信？
在綏園你還說我騙你呢，怎麼自己先上當了？」
藿藿被她捏得臉頰鼓鼓的，卻傻傻地笑了。
笑著笑著，他的眼皮忽然變得沉重，接連眨了好幾下，都撐不住湧上來的困意。
剛才又哭又笑耗光了力氣，這幾天熬夜練術法的疲憊也一併涌了上來。
她察覺到他的異樣，鬆開手，輕聲問：「困啦？」
藿藿搖搖頭，又用力點點頭，聲音含糊不清：「有、有一點……」
「廢話。」
尾巴大爺的聲音立刻響起來，滿是無奈。
「這小子這幾天天天練抓歲陽到半夜，剛才又哭又鬧一場，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趕緊睡。」
她低頭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的藿藿。
他已經徹底睡著了，呼吸綿長而均勻，小小的身子軟軟地倚著她
她忍不住輕笑一聲，指尖輕輕拂過他眼角的淚痕：
「這就睡著了？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
尾巴大爺飄到她面前，青焰晃了晃：
「別鬧了，他撐不住了，送他回家睡吧。」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抱起藿藿。
「尾巴大爺，帶路吧。」
「跟我來。」
尾巴大爺在前面飄著，青焰映出小路，她抱著藿藿，腳步輕緩地走進夜色里。
很快便到了他家。
房間裡很乾淨，桌上擺著翻舊的符籙書。
角落裡還堆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紙人，是藿藿親手做的。
她把藿藿輕輕放在床上，替他脫掉鞋子，拉過薄被蓋到他胸口。
少年下意識蜷縮起來，眉頭微微皺起，似乎陷入了不安的夢境。
她坐在床邊，靜靜看著他，輕聲呢喃：「還是這麼不讓人放心。」
尾巴大爺飄在床邊，難得溫和地開口：
「他之前一直愧疚，覺得是自已沒用，拼了命想變強。」
「我知道。」她點點頭，理直氣壯地說，「所以我才要回來呀！」
尾巴大爺懶得跟她爭辯，青焰一晃，縮回藿藿的尾巴里，不再說話。
她轉回目光，看著藿藿越皺越緊的眉，呼吸也漸漸急促，顯然是做了噩夢。
她伸出指尖，輕點在他的眉心，一縷溫潤的歲陽之力緩緩滲入。
夢裡的畫面瞬間變了
還是綏園的月光，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著手，在荒草叢裡追逐打鬧。
「小哥哥，快來追我呀！」
「你、你慢點跑，別摔了……」
「放心啦，有我在，摔了我扶你！」
清脆的笑聲飄在夜空里。
藿藿的眉頭慢慢舒展，嘴角勾起淺淺的笑，睡得愈發安穩。
她收回手，輕聲道：「好夢，哥哥。」
她站起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輕輕碰了碰他的狐耳。
隨後化作一陣風，從窗外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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