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超天才烈
見得張士正死去,丹桓露出一摸笑容。
這正是他的謀劃,所致的結果。
他一眼就看出,張天烈在張真人的影響下,命格從原先的那種破軍殺將再到如今處處皆算的變化。
既然無法直接影響張天烈,那就乾脆從他的親人身上下手。
而張天烈喜歡算,那就讓他算個痛快,讓人自我懷疑,作繭自縛。
若能亂其心神,壞其命格,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也要給張真人心裡添堵,給張天烈心裡埋下一顆猜忌張真人的種子。
張家之中。
張天烈沉默無言,眾家老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游移,雖然礙於張真人的威勢,他們不敢否定張天烈的家主地位。
但人心卻在此刻變得惶惶起來。
張天衍仇恨地看向張天烈,其中意味,無比明顯。
顯然他也覺著,是張天烈害死了自己的親父張士正,是他為了家主之位不擇手段。
致使張士正如此痛苦地死亡。
「你們都覺著,是我害死了父親?」
「都覺著,我不過是真人豢養的豬羊?」
張天烈面露疲憊,將眾人不敢質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是我不配當這家主之位?」
一連三個問題出來,在場眾人卻一個都不敢言說。
他們先前都為張真人的手段影響,此刻讓丹桓弄的清醒過來,施加了新的影響,又被張士正觸動,一時之間,全都沉默起來。
一來,他們不敢說,不敢為此得罪張真人。
二來,他們心中的確有幾分這樣的想法。
因為張士正死的實在是太慘了,他面容枯槁,雙目無神,身如沒肉的骷髏,不知禁受了多少折磨。
要說這一切不是張天烈所為,那麼又是誰做的呢?
難道是真人麼?
真人斷不會如此小氣,若是真人真的記恨當年的事情,張士正不會在家主之位上坐上那麼多年。
又總不能是張士正自己將自己弄成了這般模樣。
如此,他圖什麼呢?
眾人將這個真正的答案排除,都沉默地看向張天烈。
「好了,不必多言,我已明白了。」
張天烈笑了,他的眉宇中露出一抹疲態,先前張真人施加的影響,讓他的性格變得沉穩,舉止中多了幾分算計,同時潛意識認為張真人不可能對他不利。
這其後必然有其他人,乃至其他真人的算計。
但生父如此歇斯底里,如此剖肝泣血的話,又讓他心底產生了一抹疑慮。
若說張士正當真全為外人影響,那麼這番作態又顯得太過真實了。
張真人為他塑造的命格、性格,讓他不得不竭力思考這之後的原因。
然而他越算,就越是觸目驚心,越是疲憊不解。
神通能夠更易一個人的心智,作為【丹鼎】果位傳承的世家,張天烈明白這個道理。
但此處乃是張家,有外圍的大陣隔絕,哪怕築基真人的神通想要侵入,都要受到數分削弱。
同時,有著張真人暗中庇護。
哪怕他已然閉關,神通也有著些莫影響,覆蓋於張氏眾多的族人身上。
而即使這樣,他的父親依然如此憤恨,如此發自內心的對他怒斥。
可見哪怕這其後有著真人影響,他的父親張士正也必然早已對他心存不滿。
這種不滿,甚至已經積累到了很深的地步。
乃至於要和他置氣,將他比作真人豢養的豬羊,好讓他心神失防。
張天烈自然沒有心神失防。
張真人在他身上施加的手段比丹桓想像中的還要多。
在張天烈心中,張真人平時是朦朧不明的,他甚至想不起張真人。
可一旦想起張真人,張真人就仿佛一輪不斷引導著他的,明亮的太陽。
因而張天烈心中只是越發矛盾,對他父親的行為越發不解。
卻又始終想不通只得將這份不解深深藏於心底。
但張天烈並非一無所動,他仍然記著自己是張家的家主,乃是張真人託付的對象。
「無論爾等如何想,於我都沒有任何干係。」
張天烈看向眾人,漠然道。
「我只知道,真人既讓我做這家主,我就當為張氏將這家主當好。」
「我父之言,必是為外人所擾,或是乾脆本就是為【丹乾派】背後那位真人所為,且回去吧,三日後,就是我父的葬禮,我會親自風光大葬,明定他的功勞。」
「夠了!」
張天衍勃然大怒,他面色通紅,橫著手指,指著張天烈:「你這個弒殺親父的畜生,有何顏面還敢繼續叫他父親,他是我的父親,從來都不是你的。」
「你將父親害死,竟然不想著退位謝罪以安眾心,還想著安安穩穩做你的家主,父親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我也沒有你這樣的弟弟!」
「彪老,拖下去,將他關在禁宮,無我允許不得放出來。」
張天烈冷然道,毫不留情地命令張彪將張天衍關了下去。
「不,父親,父親!」
張天衍抱著張士正的屍身哭泣,托著他不想走,然而在彪老的力量下,迅速被分開,架著離開了宮殿。
「你們可以心存不滿,也可以對我抱有怨恨。」
張天烈的目光掃過了眾家老,目光冷然:「但無論如何,【丹乾派】的入侵,才是我張氏的重中之重,張天衍輕慢,不可為家主,若有人敢於公開質疑我,打算扶持張天衍。」
「那麼我定然不會手下留情,望各位家老,心中自知。」
「家主英明。」
一個見風使舵的家老連忙起身附和。
「家主英明。」
緊接著,便是十數家老齊齊附和,讚嘆張天烈的決定,至於他們話中有幾分真實。
又有幾分對張天烈的不滿,對張真人的畏懼,那就又另當別論了。
丹桓操弄法鏡,見到張氏之中這般景象,面露遺憾。
「這大氣運之人果然有幾分不凡,雖然他的氣運為張真人利用,但還是自發的在幫助他,排除我的影響。」
如此,也只能在他心裡埋個不痛不癢的刺了。倒是白費我一番苦功。
丹桓搖了搖頭,又指訣掐動,細算張天烈身上的因果。
卻不覺中,面露喜色。
「我道他全然不受影響,還以為我的手段落到了空出,不曾想,不曾想!」
「真是好一個大氣運之人,只希望你真能為張真人準備一份大禮!」
「桀哈哈哈哈!」
送走諸多家老,張天烈心中愈發沉默。
「少主,可有什麼事需要交代我?」
張彪眸光閃動,他將張天衍安置在了一處密閉宮室中,張家家大業大,自不缺這種宮室殿宇,一回來,就看到張天烈雙目無神,看著他的父親,當即問道。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張天烈眼眸閉了起來,他揮揮手。令張彪先行下去。
「是,少主。」
張彪心有疑惑,但還是恭敬拱手。
聽著張彪離開的腳步聲,張天烈心中的思緒再次被勾動。
張彪本是張家一平平無奇的族人,甚至連張家的嫡系都算不上,可他卻成為了自己的貼身侍從,他又如何能成為自己的貼身侍從。
是從什麼時候呢?
張天烈仔細思索,越思考,腦袋越痛。
他看著張士正目光圓睜,死不瞑目的眼睛,痛苦萬分。
是的,張彪一定是被人刻意安排到自己身旁的。
甚至連他平日裡的表現,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表現,都是刻意的偽裝。
他的存在實在太刻意了。
而他,又絕對不是自己父親安插的人,因為父親恨他,不可能在他的身上費這麼大的章程。
所以,是張真人?
除了父親張士正,也只有張真人能夠做出這樣的安排了!
張真人真要將我豢養作豬羊,待養成後,作為資糧吞吃?
張天烈得出這個荒誕的結論,又迅速將自己否定。
他不敢去接受這個結論。
也不能接受這個結論。
靈台中,一道法華閃過。
「原來如此!」
張天烈頓時若有所思。
「定是真人關心我,這才讓彪老跟在我的身旁!」
但想著,張天烈又越發痛苦。他下意識察覺到不對。
然而張真人遺留的手段,又讓他不斷產生著錯誤的認識。
仔細推敲,小心運籌的暗示與相信張真人的暗示產生了衝突。
張天烈頭痛欲裂。
他嘶吼著,跪在地上嘶吼著。
宮室中,無有他人。
惟有張天烈跪在張士正的屍身旁,不斷嘶吼著。
許久後,他雙目通紅,喘著氣,身體不住顫抖,但總算停止了嘶吼。
他的思緒飛速運轉,在張真人的神通壓迫,和自己的逼迫下不斷運轉。
「真人是為了我好,定然不可能害我。而我就是真人突破的必要一環,這無需否定。」
「我的意義就是為了讓真人突破,讓張氏更加成功!」
張天烈面露狂熱。
「但現在,真人閉關,情況出現了變化,有外人想要利用我,破壞真人的算計。」
「因此,我必須盤算清楚,將這其中的一切盤算清楚。」
「毫無疑問,我就是資糧,這就是現實,並且我也無需否認,因為這就是我的榮譽,是我的職責,但為了更好的擔任真人的資糧,我必須要妥善應對,了解清楚那位想做的一
切。」
「我必須要掃清一切的障礙,掃清一切阻止真人將我作為資糧的障礙!」
「若是有其他真人,想藉機影響真人的謀劃,我當自我改變,哪怕暫時違背真人的自願,哪怕可能對真人的計劃有損害。」
張天烈想通了。
他的眼睛越來越通紅。
他明白了一切,明白了自己就是張真人的資糧,並且他並不為此而恥辱,反而覺得榮幸。
因為這一切都是為了偉大的真人,都是為了張家的再次偉大。
張天烈癲狂大笑,漸漸的,他開始擯棄了張真人對他施加的影響。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真正的為張真人所用,張真人已經閉關了,他得不到外界的消息,他會被其他人算計。
惟有將一切自決,才能做出最正確的抉擇。
「真是個天才!」
丹桓拍手大笑。
「真是個天才啊!」
丹桓算清楚了其中的因果,臉上的笑意越發掩飾不住。
不過他也知道,哪怕這可能讓張天烈做出準備,以迎接張真人,但並不意味著,張天烈就會背叛張家。
張家人張家,張真人是張真人。
哪怕張天烈恨著張真人,但這也不意味著他就想要張家滅亡。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今半是清醒,半是癲狂的張天烈,對于丹鼎派來說,想要攻打下張家反而更加困難。
不過丹桓並不在意。
哪怕丹鼎派的人死的再多,也只是一些下修而已。
他那位徒弟鶴陽也一樣。
決定此戰成敗的,從來都是陣峰的那一位。
只要她願意,只要她親開尊口。
張真人,張氏,就註定了要滅亡的結局。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只有等待而已。
一念既定,丹桓也催動法力,煉化起了那枚上好的【祭血同心】丹。
原先他還要設計張真人,可如今該做的準備既然都做了。
也該提升自己的修為了。
陸青雲於趙氏之中,與趙青璇對飲。
他望著遠處茫茫諸峰,心中平靜無比。
「師弟,真的要離去麼?」
「是的。」
陸青雲頷首。
「如今張真人雖然出了問題,但整個雲霞宗的真人可並未隱世,在這裡,並不存在讓我突破下一境界的條件。」
「神通【汞龍吟】的動靜實在太大,若真讓數千人同時引動突破,必然會使得天象大亂。」
「如此,東海諸島就是我的唯一選擇。」
「可需要我安排幾位半步跟隨師弟一同前去?」
「不必了,那裡築基真人不顯,惟有半步築基,而半步築基,對我並沒有什麼威脅。」
陸青雲自信一笑。
「如今陳師妹閉了關,張氏與丹乾派開戰,青璇你也再無需擔憂,可以專心修煉,如此,我又有什麼值得掛念的呢?無非是拖你再替我將李二牛照顧照顧,讓他平平安安就好。」
「師弟,我知道了。」
「那,我也該離去了!」
陸青雲舉起一杯酒,與趙青璇相視一笑。
一杯既盡,他也即駕起飛梭,升起法華,向著東海諸島而去了。
雲霞逐漸遙遠,陸青雲望向刑堂的方向。
此次惟一不曾解決的因果,暫時就只有牛皋了。
不過牛皋乃是劍峰那位看重的資糧,此時,他並不好隨意下手,以免引起那位注意。
但,總會有機會的。
哪怕這一世,李二牛並未受到牛皋的殘殺。
但,他的仇,陸青雲始終未曾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