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贊干布聽了文成公主的話,急得滿頭大汗。
他趕緊向文成公主解釋說:「公主,你誤會了。
本王對你的皇兄十分敬重。
上一次,本王的父親被刺殺,無法抓住兇手,是你皇兄和太子妃幫我報了父仇,
對此,本王的心裡十分感激。
天可汗對我們吐蕃十分關照,
咱們這裡數次鬧饑荒,蟲災,關鍵時刻,是大唐給我們送來了糧食,使我們渡過難關。
因此,本王的心裡對天可汗更是仰慕,
正因為如此,本王才會要求與大唐聯姻,咱們倆才有機會相識相愛啊。」
文成公主聽了之後,眼瞅著松贊干布,故意說道:「那是在以前了,以前我皇兄是大唐的太子,一國的儲君,
如今,他的太子之位已經被廢,並且被皇上追殺,所以,你就對太子轉變了態度,是也不是?」
「不不不,公主,你誤會本王了,本王絕不是那樣的人,
而且,在本王看來,天可汗和太子之間之所以會發生這樣的事兒,肯定是有小人在中間挑唆,
天可汗在氣頭上,一時不察,才會下那道旨意。
本王相信要不了多久,等天可汗的氣消了,冷靜下來,他還會召回太子,恢復太子身份的。」
「這麼一說,你對我的皇兄還是非常敬重的了?」
「那是自然,就算李承干將來不做大唐的太子,本王也會擁護他,願意聽從他的指揮和驅使,
他讓本王做什麼,本王就做什麼。」
文成公主察言觀色,發現松贊干布說這話的時候,態度十分誠懇,並不像是在演戲。
文成公主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咱倆已經結為夫妻,我姑且相信你所說的話。
可是,如果不是你的主意,到底是誰要害我皇兄呢?」
「公主,此事待本王慢慢詳察,等本王查清楚了之後,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好,那我就等著你的訊息。」
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兩個人正在談論之間,有一人昂然而入,躬身施禮,聲音朗朗:「李承干拜見大王。」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李承干。
松贊干布趕緊站起身來,以禮相還。
他把李承幹上下打量了一番,見李承干平安無事,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他趕緊上前拉住了李承乾的手:「殿下,剛剛小王聽公主說,你被關押在監牢之中,韋義策那小子不知是哪根神經錯亂了,竟然要去刺殺你,你沒受傷吧?」
「多謝大王的關心!我沒事。」
「你沒事就好啊。」
李承干和松贊干布兩個人分賓主落座。
文成公主又給他們倆每人倒了一杯綠茶,這些綠茶是從大唐帶過來的,都是茶中極品。
李承干手扶著桌子,目光注視著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語重心長地說道:「看到你們倆喜結良緣,我替你們感到高興,
大王,從現在起,我就把小妹交給你了,你可一定要善待她呀。」
文成公主打小的時候和李承干之間的兄妹感情就很好,
此時,她聽李承干說這樣的話,眼圈發紅,眼眶有些濕潤:「皇兄,沒想到在我和松贊干布成親之日,卻讓你受了委屈。」
聞言,李承干擺了擺手:「誒,這也算不得什麼,你們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出現在你們的面前嗎?」
松贊干布聽了,面帶愧色:「殿下,實在是對不住,是小王太過大意了。
昨天,你前來赴宴,小王心情高興,酒喝得太多了,以至於醉暈了過去,是小王沒有照顧好你呀。」
「你不必自責,我知道這件事兒和你並無關係。」
松贊干布聽到這裡,如釋重負,心想李承干真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啊,
如果說李承干把這件事兒賴在自己的頭上,自己也洗刷不掉啊,畢竟這事兒發生在他們吐蕃,不管怎麼說,他也是難辭其咎的,
但是,很顯然,李承干並沒有和他計較。
「殿下,你真的不怪罪小王嗎?」
「這件事兒又不是你下的旨,又何必怪你呢?」
李承干說著,站起身來,走到了窗戶邊上,目光注視著窗外,緩緩道:「當初,我們相識的時候,天降大雪,還是冰冷的冬天,如今,已經到了春天。
從認識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你是個了不起的英雄,
吐蕃的百姓將在你的帶領下,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你年輕有為,治國有方,治軍有道,是我學習的榜樣啊。」
松贊干布聽到這裡,更是覺得愧疚:「殿下,你過譽了,要說學習的話,我應該向你學習才對呀。
無論是治國、治軍,還是行軍打仗,你都是一把好手,你可真是百年難遇的太子呀。」
李承干苦笑了一聲:「大王,以後就不要再叫我殿下了,
我已經被廢了,而且,父皇還下了追殺令。
現在的我連普通的百姓也比不了呀,哪裡還是什麼太子呢?」
「不,殿下,在本王的心裡,你永遠都是大唐的太子,將來要繼承皇位,君臨天下的。」
「那些和我已經沒有關係了。」
文成公主就說:「大王,無論如何,你也要把刺殺我皇兄的幕後主使者找出來,治他的死罪。」
「呃——。」雖然松贊干布現在還不能確認這事兒到底是誰幹的,
但是,他心裡想著,這事兒可能與尺尊公主、論科耳他們脫不了干係。
李承干搖了搖頭:「其一,你們倆剛剛成婚,這是大喜的日子,怎麼可以隨便殺人呢?那是很不吉利的;
其二,小妹,你剛到吐蕃,尚未給百姓帶來多少福祉,尚且沒有站穩腳跟,就要殺人,也是不對的,
因此,這事兒不管是誰幹的,就當什麼事兒也沒有發生,也不必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你們看我,不是好好地出現在你們的面前嗎?」
聽完了李承乾的一番話,松贊干布對李承干更加佩服,由此可以看出,李承乾的胸懷非常寬廣,並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境界。
其實,這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兒,真要讓松贊干布一查到底的話,松贊干布恐怕也很為難。
李承乾的一番話等於替他解了圍。
李承干目視東方,嘆息了一聲:「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我是來向你們辭行的。」
「什麼,你要走?」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對看了一眼,問道。
「是啊。」李承干點了點頭。
「你又何必走得那麼急呢?在這裡再多住一段時間再走,不行嗎?」松贊干布盛情挽留。
「不了,明天早上我就要離開此地。」
「殿下,希望你能留下,咱們好好地聊一聊,小王還要聆聽你的教誨呀。」
「上次,我來此之時,還是大唐的太子,如今,我已經被廢,並且,是父皇追殺的物件,我在你們這裡待著,豈不是給你們添累贅嗎?」
「哎呀,殿下,你怎麼能說那樣的話呢?
你能來到這裡,那是我們的榮幸啊,小王感到蓬蓽生輝。」
李承乾的神情有些黯然:「大王,多謝你的好意,
如今的我並非福星,而是災星,走到哪,哪裡都要跟著倒霉呀。
不過,臨行之前,有幾句話,我還想和你們說一下。」
「你有什麼話,儘管說。」
「這段時間,你和我在一起,我們一起去了倭奴國,也經歷了很多的事,
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絕非他人可比。
為了你,也為了兩國的關係,有幾件事兒,你一定要記住:其一,不管在任何時候,不要與我父皇為敵,
說句不該說的,就算我父皇殺了我,你也不要替我報仇。」
「啊?」
松贊干布聽了,有些不解,「如果說,你父皇真的要對你下毒手,你還不反抗嗎?」
「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父皇要拿回去,那就隨他的便好了。」
松贊干布聽到這裡,皺起了眉頭:「要是這樣的話,你父皇如果派兵來攻打你,怎麼辦?」
「到時候再說吧,總之,一句話,咱們唐軍絕對不可以自相殘殺,如果真那麼做的話,那可真是親者痛,仇者快啊,」李承干說到這裡頓了頓,「其二,大唐東邊的形勢,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
高句麗和百濟聯合起來,要攻打新羅,
聽說父皇已經派李泰率軍前去迎敵。」
文成公主聽了,感到很詫異:「皇兄,你說什麼?
皇上真的派李泰率兵前去迎敵?
李泰打仗就是個逃兵,軍事指揮水平令人擔憂啊。淵蓋蘇文老奸巨猾,連隋煬帝都不是他的對手,李泰能是他的對手嗎?」
聞言,李承干明白,文成公主是在為大唐擔憂啊。
「小妹,你不必過於擔心,雖然李泰的軍事指揮水平不敢恭維,但是,有大將李勣隨軍出征,應該問題不大。」李承干說得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