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公主聽說李勣隨李泰出征,心中稍安。
因為她知道李勣是大唐名將,與李靖齊名,其智慧和膽識非常人可比呀。
即便如此,文成公主仍然有些憂慮:「如果皇上不派李泰前去幫助新羅對抗高句麗和百濟的話,恐怕還要好一點,讓李泰隨軍出征,反而有些麻煩。
李泰喜歡不懂裝懂啊,明明不會打仗,卻要硬裝作大尾巴狼,瞎指揮,動不動還端著行軍總管的架子。
如果他和李勣的想法不一樣,那麼,該聽誰的呢?」
聞言,李承干也很感慨。
其實,對於這件事,李承干心裡也想過,與其讓李勣和李泰一起出征,還不如不叫李泰前去。
這樣一來,李勣到了前方戰場,便可以放開手腳與敵軍一搏。
想當年,隋煬帝三征高句麗為什麼會失敗?
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隋煬帝御駕親征,胡亂指揮。他要不御駕親征的話,反而會好一點。
比如說,他把百萬大軍分成二十四路軍,而且,各路軍隊並不是一天出發的,而是陸陸續續開拔的。
軍隊戰線拉得太長,綿延數百里,哪裡有戰鬥力呢?
另外,隋煬帝在每支軍隊裡配備了一名招撫使,只要有敵軍投降,便對他們進行招撫。
這樣一來,高句麗軍隊打了敗仗就投降,隋軍還不敢把他們怎麼樣,等有了機會,那些投降的高句麗軍隊就會再次反叛,如此反覆。
隋軍的將士都被搞得焦頭爛額,搞不清楚人家到底是真投降呀,還是假投降。
隋煬帝也不承認他不會打仗,他經常對那些文武百官說,他當年曾經率領五十二萬大軍平定南陳。
其實,南陳是他平定的嗎?
那時的他不過20歲,是行軍總管不假,但是呢,主要還是高熲和賀若弼等人的功勞啊。
他不過是掛個虛名,真正指揮戰鬥的還是高熲呀。
隋煬帝卻把那一仗的功勞算在了自己的頭上,自吹自擂一輩子。
誰要是敢說他不會打仗,他就會拿那一次的戰功來懟人家。
李承干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已被廢,是朝廷的通緝犯,還考慮那些有什麼用呢?
他們愛怎麼的就怎麼的吧。
李承干想到此處,也就釋懷了。
他端起茶碗,抿了兩口:「小妹,既然你已經來到了吐蕃,並且和大王成了親,那你們就安心在這裡生活吧。不要去操那份心了。
我相信,有父皇坐鎮,李勣隨軍出征定能馬到成功,旗開得勝。
自古以來,非正義的軍隊註定是要失敗的。
高句麗和百濟認為金德曼剛剛繼位,是一個弱女子,好欺負,興不義之兵前去攻打新羅,這是不符合各國之間的約定的,這就是赤裸裸的侵略呀。」
文成公主聽了之後,神情稍緩:「但願如此吧。」
松贊干布聽了,用鼻子哼了一聲:「小王最是看不慣這種仗勢欺人的行為。」
李承干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來,在廳堂里來回踱著步子,緩緩道:「淵蓋蘇文並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他這樣做,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淵蓋蘇文在高句麗驕橫跋扈,大權獨攬,仰仗著當年他父親淵太祚的功勞,襲取了爵位,
可是,高句麗有很多人並不服他,
因為如今的淵蓋蘇文和當年的曹操並沒什麼區別,
很多忠於高句麗的大臣都看不慣淵蓋蘇文,
他們紛紛在高建武的面前彈劾淵蓋蘇文,
淵蓋蘇文自然也知道這些事兒,
他為了轉移注意力,緩解國內的矛盾,急需要一場戰爭。
如果他此戰能勝,將會大大地提高他在高句麗和諸國之間的威望。
但是,
淵蓋蘇文又擔心高句麗單獨對付新羅沒有勝算,
所以,他又聯合百濟,一起去攻打新羅。」
聞言,
松贊干布聽了,感嘆道:「原來,淵蓋蘇文也不是等閒之輩,和普通的武將可不一樣啊。」
李承干雙臂抱於胸前:「大王,如果你那樣看待淵蓋蘇文的話,那你可真是大錯特錯了。
淵蓋蘇文比曹操更狡猾、更兇狠,
曹操會顧及方方面面,終其一生,也沒把漢獻帝趕下皇帝寶座,
但是,淵蓋蘇文可就不一樣了,他是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呀。
他野心勃勃,貪得無厭。
雖然他在高句麗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他仍然不滿足。」
松贊干布聽到這裡,不禁動容地問道:「殿下,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淵蓋蘇文想自己做高句麗的王嗎?」
李承干沉吟了片刻,道:「這事兒現在還不好說,但是,我想如果有合適的機會,他極有可能對高建武下手。」
「什麼?
淵蓋蘇文身為人臣,竟然生出這種想法,實屬大逆不道,應當滅其九族。」松贊干布十分憤恨。
當然了,松贊干布之所以說這樣的話,一方面是因為他痛恨淵蓋蘇文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另一方面是因為他本身也是王,
做王的自然希望臣子們忠誠。
如果吐蕃的那些臣子都像淵蓋蘇文那樣打算對自己的主公下手,那還得了?
李承乾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憂慮之色,接著說:「高建武曾經出家做了和尚,對於功名利祿,看得都很淡。
有人說,高建武之所以出家,是為了榮華妃。」
松贊干布聽李承干提到了榮華妃,心裡就是一動,不禁問道:「殿下,有人說,淵蓋蘇文對榮華妃想入非非,動手動腳,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兒呢?」
其實,這件事兒,李承干也聽說了,
但是,沒有確鑿的證據,話也不能亂說。
「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清楚,但是,聽說,上一次榮華妃病了,淵蓋蘇文倒是挺上心的。
蘇婉去找神醫孫思邈,得到了一顆仙丹,本來打算取回長安給我母后治病的,
但是,淵蓋蘇文苦苦哀求,蘇婉便把那顆丹藥給他帶回去替榮華妃治病了。」
文成公主聽了,也覺得有些好奇:「哦,有這等事?
我是女人,最了解男女之間的事兒。
一般來說,
一個男人能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肯定是有想法,不是那麼單純的,
所以說,淵蓋蘇文別有用心啊。」
松贊干布的目光看向東方,神情恭敬:「既然小王與文成公主已經成了親,那麼,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雖然咱們吐蕃在大唐的西邊,和高句麗、百濟都相距甚遠,
但是,新羅是大唐的附屬國,
高句麗和百濟要攻打新羅,和攻打大唐也沒什麼區別,
只要大唐受到了威脅,小王絕不會袖手旁觀的,
如果需要我們出兵的話,只要你寫一封書信過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