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院裡就只剩下了幾個玩耍的小孩兒,還有陳家門口的姐弟二人。
陳近民和另外幾個小孩兒在香味的驅使下,不由自主的向著聾老太的屋子走去。
有倆孩子邊走還邊流下了口水。
陳近文注意到了他們的動靜兒,連忙高聲招呼了起來。
「小民,趕緊過來幫我收拾東西。」
他可不想這小子湊過去丟人。
再說了,這幾個孩子即便是過去了,人傻柱也是不可能讓他們嘗嘗味兒的。
畢竟肉這東西,實在太金貴了。
陳近民聽見喊聲,猶豫了一下。
他也想聽自己哥哥的話,但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腳,仍舊往那邊走著。
陳芳見狀,趕緊過去把他半拉半拽的帶了回來,嘴裡還低聲說著什麼。
應該是在好言安慰這小子。
陳近文看到這一幕,無聲的笑了笑。
同時,他心裡也琢磨著,該在何時,把昨晚買的肉拿出來給自家人享用。
就在陳芳拉回陳近民的時候,其他鄰居也陸續出來,連喝帶斥的將自家孩子給叫了回去。
陳近文對來到身旁的陳近民說道。
「小民,趕緊將這些枝條拿過去散放著晾乾,你要是做得好的話,改天我弄點肉回來給你吃。」
「真的嗎三哥?」
陳近民聞言,興奮了起來。
「當然是真的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啊?」
陳近文一臉肯定的說道。
陳近民得了保證,便動力十足的搬運起了去了皮的枝條來。
陳芳見狀,與陳近文對視了一眼,二人都無聲的笑了笑,然後又繼續處理著槓柳。
陳近文今天本來砍伐了很多的槓柳,拿出來的這些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
雖然這槓柳處理起來簡單,但也挺耗時間的。
到了這會兒,他們才堪堪剝了一半的皮下來,估計晚上還得加個班才行。
「對了,小文,你說的糧食……」
陳芳此時見周圍沒人了,才低聲問了起來。
「我已經放在屋裡了,五斤二合面。」
陳芳聞言,立馬扔下手裡的活兒,跑進了屋裡。
沒過多會兒,她便喜笑顏開的走了出來,繼續幫著陳近文剝槓柳皮。
她雖然沒再說糧食的事情,但去了一件心事的她,動作明顯就輕快了許多。
又過了一會兒,聾老太似乎已經吃完了肘子,傻柱也出得門來,踱著步往月亮門走去。
他走路的時候,略微昂著頭,還哼著小曲兒,一副得意的樣子。
陳近文瞟了他一眼,心裡暗自嘀咕,難怪傻柱不太討鄰居們的喜呢。
做事高調,不知人情世故,今天這事兒完全就是在故意拉仇恨。
按說傻柱出去做席面,能帶回來好的吃食兒,這事兒完全沒任何問題,眾人也只能在心裡羨慕嫉妒一下。
但你拿回了東西,自個兒悶著吃就得了唄,可別在這艱難的年月里這麼張揚炫耀啊。
要知道,人都是有『恨人有,笑人無,嫌人窮,怕人富』的心理。
類似今天這樣的事兒發生多了,鄰居們肯定就會產生不少的怨氣。
這種情況下,誰還能盼得了你傻柱好?
不在你落難時,踩你一腳就很不錯了。
想到這裡,陳近文也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做人做事要低調,千萬不能四處樹敵。
否則應付那些暗箭就夠自己忙活了。
他一邊想著事情,一邊處理著槓柳。
天黑盡的時候,陳近文才收拾收拾,將餘下的槓柳都搬進了家裡,準備等吃過飯後再繼續。
「小文,你這是要編多長的繩子啊,我看你今兒弄回來的可不少。」
吃飯的時候,陳芳問了起來。
「有多少編多少吧,這玩意兒又不嫌多,編來放著也行,反正總有能用到的時候。」
陳近文也確實是這樣打算的。
他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幾個月後才發現,確實是太難了,不管是什麼生產資料都被嚴格的管控著。
就比如他準備搓制的繩子,沒了相應的票據,他也只能自己想辦法手工製作了。
「哦,好吧,那你待會兒教我一下,我白天反正沒事兒,就在家裡幫你弄吧。」
陳芳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還主動把活兒攬了過去。
「嗯,也行,那我後面再多弄點回來,咱們多搓制點繩子。」
她既然這麼說了,陳近文便準備把空間裡剩餘的那些槓柳,逐步拿出來,這樣的話,也能快一點處理完。
陳芳點了點頭,又突然轉口問道。
「對了,你剛才在門口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陳近文沒反應過來。
「就你說傻柱哥那話啊。」
陳芳還惦記著他剛才在門外說的那句話,她準備看看弟弟到底是怎麼想的。
「哦,你說那個啊。
我就是覺得吧,傻柱他有了好吃的,先想著聾老太,卻沒想著自己的親妹妹何雨水,這種做法很有問題。」
陳近文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額,先孝敬老人有什麼不對嗎?」
陳芳沒轉過彎來。
「我不是說孝敬老人不對,你要是孝敬自己的親爺奶,親爸媽,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但聾老太可不是傻柱的親奶奶吧?他自己的妹妹都還沒顧上呢,倒是先顧上外人了。」
陳近文進一步補充道。
「可傻柱哥是把老太太當親奶奶啊,我覺得沒什麼不對啊。」
「唉,算了,咱們不討論這個事情了。
反正你記得,以後離他們遠點就成,其他的你就別去多想了。」
陳近文也懶得解釋了,畢竟二人的觀念有著不同時代的差別。
他只要陳芳不會受到那幫子人的影響就成。
陳芳見他不願意再深聊這個事情了,倒是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皺著眉頭獨自思索了起來。
陳近文也沒有管她,而是專心的吃起了飯。
吃過飯後,陳近文繼續處理起槓柳。
陳芳在收拾完碗筷後,也接著過來幫忙。
陳近文也趁機說起了槓柳皮的後續處理方法,並跟她一起試著處理了起來。
等她學會怎麼提取槓柳皮中的纖維組織後,陳近文才繼續剝皮。
二人一直忙活到了八點半,才停了下來。
半夜的時候,陳近文悄悄出門將空間裡的南蛇藤以及葛藤都取了出來,放置於自家的後屋頂上,準備將其晾曬一下。
他也懶得再去找其他的地方晾曬了,反正放在自家的後屋頂上,一般人也發現不了。
第二天上午,趁著課間的時候,陳近文溜出了學校,給周明峰的單位打去了一個電話。
「喂,周哥,我是小陳。」
「嗯,小陳啊,你有事兒嗎?」
周明峰接電話後倒是沒有閒聊,而是直接問起了來電意圖。
這也是這個時代打電話的常態,畢竟電話資源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很緊張的。
「嗯,是有點事兒想麻煩你一下。」
「嗐,咱們兄弟談什麼麻煩啊,你有事兒就說,哥哥我能幫得上的,絕不會推辭半分。」
周明峰爽朗的說道。
他可是還想著今年冬天再跟陳近文合作呢。
「是這樣的,周哥,你能幫我搞一條小船嗎?」
「小船?你要小船幹什麼?抓魚?是了,你又要去抓魚了是吧?」
周明峰一下子就聯想了起來,語氣也越來越激動。
「嗯,我是有這個想法,但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
陳近文沒有說死,畢竟他還沒有抓到魚呢。
「行,你要多大的船?」
周明峰一邊回話,一邊看向了電話旁的領導。
「額,這個嘛,長兩三米就夠了,寬的話起碼一米吧,反正能載人就成了,我可以按照市價付錢。」
陳近文對船的要求不高,他並不需要用船來拉魚或者啥的,他只是需要一個水面活動工具而已。
「長兩三米,寬一米以上是吧?行,我幫你想辦法。」
周明峰說出了尺寸,見自己領導點了頭,他也答應了下來。
要是讓他自己去弄一條船的話,可能還要費點功夫。
但是他領導出面的話,就要容易多了。
掛斷電話,周明峰就看向了自己的領導。
「科長,他願意以市價付錢,你看……」
「一條小船而已,咱們可以想辦法幫忙弄。
但是有一點,你得告訴他,我們只負責收魚。
要是他被鄉下公社或者生產隊抓著了,可跟我們沒關係啊。」
周明峰的領導知道很多河流湖泊都是劃歸給了當地,此時也提前打起了預防針。
他這也是怕魚的事兒會牽連到廠里。
「額,應該沒問題吧。」
周明峰遲疑了一下,還是替陳近文答應了下來。
到底還是採購到魚的利益驅使了他。
陳近文見有希望弄到船了,心下也鬆了一口氣。
要是讓他自己去弄船的話,可就又是一大麻煩事兒。
其實他也有想過直接找黑市弄,但黑市那邊的價格,就不一定是他能承受得了的了。
因為一艘船的價值可不是漁網能與之相提並論的。
他也是琢磨了良久,才試著找上了周明峰。
接下來的幾天,陳近文每天放學後,就會拿回一些槓柳來,讓陳芳第二天剝皮,提取莖皮纖維。
而他自己則是開始搓制起繩子。
經過幾天的持續努力,他終於將繩子搓制好了。
一共有將近七十米長,小手指粗。
經過他的測試,這個繩子的承受力至少上百斤,也足夠他日常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