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跑進了廠區,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頭也不回的趕緊往裡走。
她是真沒想到,陳近山這大哥居然是想來找她要錢,而且還是那麼大一筆錢。
她都有點後悔出來見面了。
眼瞅著陳芳已經走進了廠里,而且還完全不理他,陳近山橫下心,突然大聲喊道。
「陳芳,你真的不願幫我,非要要那麼絕情嗎?」
保衛人員本想呵斥一下,但聽話里的意思,還有隱情,呵斥的話就沒說出口。
而是嚴肅的勸解道。
「這位同志,請不要在我們廠門口大喊大叫,以免影響正常生產秩序,有什麼事兒你可以等那位同志下班了再說。」
他現在也是職責所在,可不能任由陳近山在這裡大喊大叫,不然堂堂軋鋼廠大門口成什麼樣子了?
陳近山一聽,尷尬的笑了笑,也沒敢再繼續喊話。
不過他此時已經在心裡把陳芳罵了八百回了。
同時,他也是真沒想到,才短短的幾年時間,陳芳居然就變得這麼冷血無情了。
不過,讓他更沒想到的是,陳芳居然說那三百塊錢都花完了。
真是天方夜譚,兩三個孩子,幾年時間,能花的了那麼多?
開什麼玩笑呢?
並且以他對陳芳的了解,肯定不可能是一直坐吃山空,所以那三百根本就不可能如陳芳所說,被完全花完了。
再一個來說,他也已經知道了,陳老三那個橫不愣登的弟弟也已經上班了。
這麼一來,陳家就是兩個人上班了,怎麼還可能花錢利害?
每天吃肉嗎?
那也不可能啊,肉票可是定量的呢。
所以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陳芳是在撒謊,而且很可能就是在記恨他當初的做法,不想給他錢。
可他當初明明都已經付出了代價,連房子都丟了,現在只能住在單位分的房子裡。
難道陳芳還不能原諒他嗎?
真的就不顧父母同胞的情誼了嗎?
陳近山不相信,就決定繼續在廠門口蹲守一下陳芳。
他這會兒可是有一種拿不到錢決不罷休的決心。
不過他也不敢在大門口附近待著,他專門找了個不遠不近,而且稍顯隱蔽的地方等著。
因為他怕陳芳進去了就會告訴陳近文,然後馬上出來找他麻煩。
他敢肯定,以陳近文曾對他揮刀亂砍的性子來說,知道這個事情後,是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這也是他只敢找陳芳,也只會找陳芳的原因。
因為他知道,陳芳是個心軟的人。
是的,他已經知道陳近文也是在軋鋼廠上班的事情了。
因為在來軋鋼廠之前,他其實是去了四合院找陳芳的。
不過他還沒進四合院,就遇到了一個老鄰居,然後才從他口中知道了,陳芳和陳近文都在軋鋼廠上班,以及陳芳前不久結婚了的事情。
至於陳家這邊更多的事情,那個鄰居就沒有多說了。
其實那個鄰居是有些看不起陳近山的。
你想啊,一個都打算賣了自己弟弟妹妹的人,又有誰能看得起?
那鄰居只是看陳近山確實有急事兒,才說了這麼點情況。
不然,他才不會理陳近山呢。
此時,陳芳心事重重的走在回食堂的路上。
路過去到運輸科的路口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馬上就去找陳近文。
因為她知道,她只要告訴了陳近文這個事情,以這個弟弟的性子,很可能會馬上出去揍陳近山。
她並不想把事情鬧那麼大。
再一個來說,雖然她剛才一直說沒有錢,但她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她也怕侄子是真的病得很重,急需用錢。
在她看來,不管怎麼說,陳近山做了孽,但孩子卻是無辜的,而且那也是陳家的血脈呢。
所以她就決定,暫時先不告訴陳近文。
可她自己又拿不出那麼多錢,所以她這會兒也只能拖著了。
回到食堂後,陳芳剛工作了沒多會兒,李琴便抽空走了過來。
「陳芳,怎麼了?怎麼心事重重的?」
陳芳這人不似某些人,很會隱藏,她是有點事兒基本就寫在臉上,李琴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情況。
陳芳想了想後,還是說道。
「姐,剛才我那大哥來找我了,他說……」
她現在跟李琴很是親密,畢竟是自己丈夫的親堂姐,而且還在一起工作,關係自然是越處越好。
而且剛才的事情,她現在也找不到其他人商量,只能跟李琴說說,想讓李琴幫著參謀參謀。
李琴聽了,再次確認道。
「嗯?他真是這麼說?」
「嗯,是的。」
「那你覺得他說的是真是假呢?」
陳芳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但我偏向於他說的是真的,但又很怕他是來騙我們錢的。」
經過這幾年的鍛鍊,陳芳也長了一些腦子,雖然不多,但也不像幾年前那麼老實了,在一定程度上,也學會了思考。
這事兒李琴也不太好判斷,也不敢勸說陳芳拿錢與否。
畢竟她跟陳近山都沒接觸過,所了解的資訊,也都是陳芳說出來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對了,你跟小文說了沒有?」
陳芳再次搖了搖頭。
「還沒呢,我要是說了,小文是肯定不會同意我出錢幫他(陳近山)的。」
李琴聽出了她的潛在意思,沉吟了一下,隨即勸說道。
「陳芳,我覺得你還是要告訴一下小文,畢竟要拿出去的錢肯定不是個小數目。」
儘管他不知道陳家到底多有錢,但以陳芳的性格來說,如果真同意拿錢了,那必然不會只給個三五八塊的?
起碼也是幾十上百吧。
而且這個錢,陳芳兩口子肯定是拿不出來的。
畢竟二人才結婚不久,哪兒有那麼多的錢啊?
所以,陳芳要拿錢,也只能從陳家那邊拿了。
但陳家那邊現在可是陳近文做主,陳芳能隨便拿到錢?
因此她才建議陳芳跟陳近文商量一下。
「呃,我怕……」
陳芳有些猶豫。
「你怕有什麼用?這事兒又豈是能瞞住小文的?
你現在不告訴他,偷偷幫了你那大哥,到時候被小文知道了,他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我覺得,你還不如一開始就跟他商量著來。」
李琴把這裡面的道理掰開了講了一遍。
陳芳一想,也是。
真要瞞著陳近文做了什麼,後面再弄得陳近文對她不滿,那可就遭了。
相比於陳近山,或者那侄兒,她跟陳近文自然是更為親近。
所以她就決定,去找陳近文說一說這件事,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決定好後,她就繼續工作了起來。
時間很快到了下班的時間,陳芳等鈴聲一響,便趕緊往外面走去。
她怕去晚了,陳近文就離開了,那她還得去一趟四合院。
走到以前跟陳近文匯合的路口後,她正巧見到了王奇,便趕緊上前問了問。
「王同志,請問我弟弟他走了沒有?」
王奇見是陳芳,就笑著回道。
「沒呢,他應該一會兒就出來。」
陳芳鬆了一口氣,趕緊道謝。
「嗯,謝謝。」
「不客氣。」
王奇說完,就離開了。
陳芳便在路口等了起來。
沒過多會兒,陳近文推著車跟工友閒聊著走了出來。
他看見陳芳,有些詫異。
「姐,怎麼還沒回家啊?姐夫今兒不來接你?」
「不是,我找你有點其他事兒。」
陳芳看了看周圍下班的眾多工友,就拉著弟弟去到了稍微偏點的地方。
陳近文愈發的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來到角落後,陳芳不等陳近文詢問,就把剛才陳近山來找她要錢的事兒,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
陳近文聽完,眉頭立馬擰成了一團,臉色也冷了下來,他冷哼了一聲道。
「哼,他倒是聰明,知道你心軟,就專門來找你要錢。
不過你沒告訴他嗎?那錢早就花完了。」
「我告訴他了,可他不相信。」
「切,信不信關你什麼事兒,你只要告訴他就行了,管那麼多幹嘛?」
陳近文一臉的無所謂。
陳芳暗道,弟弟的態度果然不出所料,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輕聲說道。
「唉,他說孩子病得很嚴重,急著用錢救命,不管怎麼說,那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無辜?那是他兒子,無不無辜的,關我們什麼事兒?
你要記得,當初他都那麼對待你我了,咱們早就跟他恩斷義絕了,現在什麼關係沒有,怎麼可能給他錢?」
不等陳芳接話,陳近文又繼續說道。
「再說了,他有工作,孩子有半價醫療,真要是治病,單位也能申請補助,再怎麼著也用不著跑到咱們這兒來哭慘吧?
我看吶,他八成就是想從咱們這兒騙錢。」
陳近文是穿越過來的,跟陳近山可以說是如陌生人一般,哪裡還會講什麼親情血脈啊。
可能有人會說,就算是陌生人,如果有能力,也該搭把手,算是為自己積德。
但陳近文跟陳近山不僅算不得陌生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可以算是仇人。
那他又怎麼可能會出手幫忙呢。
陳芳見弟弟的態度如此堅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在這時,陳近文繼續說道。
「行了,別想了,咱們出去吧,一會兒姐夫該等急了。」
他不想再跟陳芳扯這些問題,反正他是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的。
而且繼續糾纏於這個問題,還會影響他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