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山被保衛員粗暴的架起,十分害怕,也開始掙扎了起來。
「領導,領導,你就饒了我這次吧,領導,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知道,他要是真被鍋爐廠的保衛科帶回去了,雖說不至於丟掉工作,但會被廠里嚴厲處罰,被周圍人鄙視,被街道辦教育,那是肯定少不了的了。
他這會兒也萬分的後悔,後悔聽了媳婦兒的話,後悔再來糾纏陳芳他們。
早知道會成現在這樣,就硬頂著媳婦的要求,只拿那三十來塊錢,見好就收算了。
現在可算是把自己坑死了。
李副廠長不理陳近山的告饒,他轉身對著圍觀的工人們說道。
「好了,事情已經解決了,大傢伙兒都散了吧,不要再在這裡耽擱時間了,早點回家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
「對,大家都快回家吧。」
餘下的保衛員也開始驅散人群,省得工人們一直聚集在這裡,影響下班秩序。
工人們剛才看足了戲碼,也知道後續沒什麼可看的了,就開始逐漸散去。
此時李副廠長才轉頭看向了陳近文他們。
「你們放心吧,他以後不敢再來糾纏你們了,安心工作,多多為國家,為廠里做貢獻。」
顯然,他即便是不會動用關係,但也肯定會給鍋爐廠那邊打個招呼。
相信鍋爐廠是不會允許陳近山再來這邊丟人現眼了吧?
陳近文點了點頭。
「今天多虧了李廠長您幫我們做主了,您真是咱們廠的好領導啊。」
雖然陳近文自己也能處理了這個事情,但李副廠長既然出面了,他自然也要感謝一番。
而且這話也說到了李副廠長的心坎兒里,他大笑了一聲。
「哈哈哈,為人民服務嘛,行了,你們也趕緊回去吧。」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陳近文才招呼了陳芳幾人。
「姐,咱們也走吧。」
此時也還有很多下班的人,陳芳幾人自然沒多說話,徑直就跟著走。
走出了一段路後,陳芳才舒了一口氣,問道。
「小文,你怎麼知道那孩子沒生病?」
「那天我越想越不對頭,陳近山是鍋爐廠的正式職工,孩子生了病,自然是可以半價醫療。
再說了,要是他真沒錢了,他們廠里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我就有點懷疑這個事情,專門抽空去他住的院子看了看,發現那孩子根本就沒病。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那麼多錢,但我確定了他肯定是在騙我們的。」
「嚯,還好你去看了,不然咱們可就要被他騙了。」
陳芳很是慶幸。
還好陳近文去調查了下情況,不然他們在大眾輿論之下,不僅可能會出錢,而且名聲也得毀了。
此時李琴也滿是讚賞的看著陳近文。
「小文,你真利害,知道從根源上去解決問題。」
陳芳點頭表示同意,但她馬上就懊惱了起來。
「哎呀,要是早知道他是騙我們的,我就不該……」
不過她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住了,因為李琴和陳近文還不知道她已經給出去了三十多塊錢的事情。
李興中馬上接話道。
「現在知道也不晚,以後咱們徹底不理他就是了。」
他岔開了話題,省得被陳近文這個小舅子發現了端倪,到時候不免又得埋怨陳芳了。
陳近文雖然感覺到了有點怪,但也沒多想。
陳芳堅定的點了點頭。
「嗯。」
然後她又突然問道。
「對了,小文,你去那問了,那你知道他(陳近山)為什麼會要那麼大一筆錢嗎?」
陳近文聞言,嚴肅的看向她。
「幹嘛?難道你還心軟,想幫他不成?」
陳芳見他誤會,連連擺手。
「不不不,他都來騙我們錢了,我沒有再想要幫他了。」
「那你問這個幹嘛?」
陳芳見弟弟挺激動,怕弟弟再誤會了,只怯怯的說道。
「呃,我只是好奇而已。」
「哦。」
陳近文應了一聲,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
一旁的李興中就開口問道。
「小文,你要是知道的話,就說說唄。」
他還琢磨著,是不是能想辦法拿回那三十多塊錢呢。
要知道那可是他們兩口子辛苦掙的工資,可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個無恥的陳近山。
只是這事兒他不好說出來,也只能這麼委婉的打聽情況。
「對,小文,你說說唄,我也挺好奇的。」
李琴也跟著插話。
陳近文看了他們一眼,想了想後才說道。
「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聽他們鄰居說,前一段時間,吳玉花的娘家爸媽去過一趟,據說去的時候,愁眉苦臉的。
看到吳玉花後,吳玉花她媽就哭眼抹淚,隨後吳玉花就領他們進了屋,關起了門好一會兒,然後老兩口就匆匆離開了。
後來陳近山下班回來,他們家就爭吵了起來。
再後來,他(陳近山)就來找你了。」
李琴聽完後說道。
「啊?看來你們那大哥是為了給丈人家籌錢啊,這……也不應該把主意打在你們身上啊。」
她從沒見過這樣當大哥的人,不思幫著弟弟妹妹,反而還想百般算計。
李興中點了點頭。
「應該是了,小文不是說了嘛,他孩子沒生病呢。」
他有點遺憾,陳近文這個小舅子也不知道實情,看來那錢估計是拿不回來了。
陳芳聽完沒說話,但心裡卻更生氣了,她生氣陳近山居然會為了別人家,撒那種謊來騙自己。
而且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用下跪來逼自己,差點毀了自己的名聲。
她都不敢想像,要是今天真被陳近山得逞了,那自己以後還有何臉面在廠里立足。
估計會被大家不停的指責,嘲諷,謾罵吧?
一想到那種場景,她就不寒而慄。
而且透過這件事兒,她是真的看透了陳近山,也真的不再把他當大哥了。
隨後,幾人又議論了一會兒,才各自分開回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陳芳主動道起了歉。
「對不起啊,我不該把錢給他的。」
李興中雖然也很可惜那些錢,但他還是安慰道。
「你也別自責了,誰讓他裝的那麼像呢,你會上當也情有可原。」
「唉。」
陳芳一想到那三十多塊錢,就有些心疼,可錢已經給出去了,又怎麼辦呢?
李興中繼續說道。
「沒事兒,不就是一點點錢嘛,咱們再掙就是了,不過啊,你可千萬別讓小文知道這事兒了,不然他該埋怨你了。」
「嗯,我知道的。」
……
儘管陳近文和陳芳算是這次事件的受害者,但也還是引起了廠里不少人的熱議。
他們雖然也同情陳芳兩姐弟,但這件事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趣味性,自然也讓好多人在茶餘飯後都談論了起來。
陳近文和陳芳也不得不給他們各自認識的工友解釋了幾遍,才得以避開了紛擾。
這事兒自然也傳回了四合院,陳近文又不得不應付起這些或是關心,或是憋著想看他們家笑話的鄰居們。
沒辦法,誰讓這事兒發生在了他們陳家呢。
他只盼著這事兒的熱度早點過去,讓生活恢復如初。
時間就這麼又過了兩天。
這天,陳芳正在上班的時候,又接到通知,說讓她去保衛科辦公室。
陳芳去的時候還有些忐忑,以為陳近山那事兒出現了反覆。
不過還好,她到了保衛科後,居然得知那三十多塊錢被鍋爐廠送了回來。
而且她還被告知了,陳近山找她要錢的真實原因。
原來,吳玉花的娘家弟弟因為沒有工作,又遊手好閒,偶然之下被人設計去打牌,一共輸了三百多塊錢。
吳家那邊還不上了,又被人以斷手斷腳相逼,無奈之下,才找到了吳玉花。
吳玉花為了娘家弟弟,也是拼了,想了個詐病的主意,逼著陳近山來要錢。
如此才發生了後續的一系列事情。
同時,她也知道了,陳近山因為做出了那些事兒,被廠里重罰,調去了更苦更累的崗位,並被罰五年內不得漲工資。
陳芳了解完這些後,唏噓的同時,也有些恨鐵不成鋼。
她是真為自己有個這樣的哥哥感到羞愧。
而陳近文知道後,反應很平淡。
因為他是真不關心陳近山發生了什麼,他只希望對方不要再來打擾了。
不然的話,他是真的會採用某些極端措施了。
隨著時間逐漸過去,陳家這事兒也漸漸被大家淡忘,陳近文他們的生活又歸於了平淡。
天越來越熱,剛進入六月,天上的太陽就顯現出了十足的威力。
因著現在的國家建設如火如荼,軋鋼廠就被分配了更多的生產任務,連帶著陳近文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不少。
他現在已經能夠獨-立出去做統計工作了,也正因為如此,他最近被曬黑了不少,而且由於時常在烈日下工作,他總顯得有些精神不濟,蔫蔫巴巴。
沒辦法,他又不像其他人那樣,有著崇高的思想做為動力,能在這烈日下仍然保持精神抖擻,鬥志昂揚。
他現在每天上班的時候,就盼著時間能走快點,早點下班。
說實話,對於統計員這個工作,他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
但對於他這種只想求個安穩,混混日子的人來說,反正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