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文看著弟弟走進學校後,就去軋鋼廠上班了。
他上午的工作還是如往常一般,頂著烈日四處去做記錄,中途時不時的再回辦公室歇口氣,然後又繼續出去忙活。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陳近文才蔫蔫巴巴的跟著余姐他們一起往食堂而去。
此時的食堂里熱的跟蒸籠似的,但大家還是有序的排著隊打飯。
輪到陳近文打飯的時候,陳芳麻利的給他打好了飯,然後趕緊遞過了一個水壺。
「給,小文,這是我給你泡的糖水,你一會兒把它喝了。」
「嗯。」
陳近文應了一聲,隨即拿著水壺,端著飯找了個位置,開始慢慢的吃了起來。
其實,這麼熱的天吃飯還是很難下咽的,因為太幹了。
可大家又不能不吃乾的,不然下午幹活兒的時候就該沒力氣了。
吃了兩口後,陳近文就喝了口水壺裡的糖水,又涼快,又甘甜。
就在這時,張奉濤端著飯來到他身旁坐下。
「哎,給我倒點,我也嘗嘗咱姐準備的糖水。」
說著,他就遞過了本該盛湯的小碗。
他因著跟陳近文的年齡差距不大,雙方的關係也越處越好。
而且他又沾了陳近文的光,打飯時經常受到陳芳的照顧,所以他絲毫不顧還比陳芳大幾歲的身份,也跟著叫起了姐。
陳芳曾拒絕過,但張奉濤理直氣壯的說,他跟陳近文是兄弟,自然得跟著陳近文喊了。
陳芳無奈,也只得隨了他。
她心裡其實也樂得弟弟在單位處上這麼個好朋友,不說非得讓張奉濤多照顧弟弟,但起碼弟弟的工作也能更順利一些。
當然了,運輸科那邊還有好幾個年輕人,但除了張奉濤臉皮厚點會這麼叫之外,其餘的那幾個倒是不會這麼叫。
不過他們對陳芳也依然存了感激之心,畢竟都是受了實際好處的嘛。
陳近文聽了他的話,笑了笑,隨即拿起水壺給他和後面來的余姐,王奇等人,也都各自倒了大半碗。
就在他給其他人倒糖水的時候,已經先喝了一口的張奉濤驚訝的說道。
「哎呀,咱姐有心了啊,居然這麼涼爽,莫不是化了冰棒在裡面吧!」
其餘幾人嘗了一口後,也紛紛點頭。
因為他們也感覺到了那股子直透心底的涼意。
「哪兒有冰棒啊,我姐她上午一直都忙著,肯定是她一早的時候就準備好了,放在了陰涼處,才會這麼冰涼。」
陳近文隨口否認。
他自然不會告訴幾人,從陳芳那裡拿過水壺後,他又往裡面加了幾塊小冰塊。
至於說小冰塊的來歷。
那肯定不是從河裡撈出來後直接放進空間裡的那種。
這些冰可是他在去年冬天的時候,專門燒了開水,然後涼透了結成冰,再搗碎了收集起來,放到了空間裡,專門留著夏天的時候用的。
這也是他去年冬天突發奇想才準備的。
以往的話,夏天的時候,他只能多買冰棒放在空間裡,時常偷摸拿出來解暑。
但現在上班後,他就不方便這麼幹了。
因為工作的原因,他不是跟這個待在一起,就是跟那個待在一起,根本不好隨時拿出來,所以他才想到了這個辦法。
反正冰也是搗碎了的,他偷摸往水壺裡加,完全能將水壺裡的水變成冰水,而不被大家發現。
「哈哈哈,咱姐想的真周到。」
張奉濤小口的喝著糖水,吃著飯。
陳近文笑了笑,沒接話,繼續吃飯。
隨後大家就隨口閒聊著吃了起來。
吃過飯,陳近文他們又回到了辦公室里午休。
跟大家閒聊了幾句後,張奉濤便神神秘秘的拉著陳近文往外走。
王奇看見二人的動靜兒,就隨口問道。
「哎,你倆幹嘛去?抽菸嗎?」
「上廁所,你去不?」
張奉濤隨口回答。
陳近文沒說話,因為他也不知道張奉濤叫他出去幹什麼。
但可以確定的是,肯定是什麼私密一點的事兒。
不然張奉濤不會搞得這麼神秘,在面對王奇時都要遮遮掩掩的。
王奇搖了搖頭,隨即趴在桌上休息。
陳近文和張奉濤走出了辦公室,也真往廁所那邊而去。
走了幾步,陳近文就掏出了煙,遞了根給他,二人點燃後,他才開口問道。
「張哥,什麼事兒啊?還要專門出來說。」
張奉濤看了看四周,沒發現其他人,這才低聲說道。
「小陳,你想要電風扇不?」
「電風扇?是商場賣的那個嗎?你能弄到?」
陳近文有些驚訝了,張奉濤還有這路子?
雖然電風扇已經發明瞭很多年了,但這東西跟腳踏車,縫紉機,收音機等一樣,都是緊俏貨。
只是由於這東西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沒有腳踏車,縫紉機那麼高,所以在日常生活中才沒被大家頻繁的提及。
不過它挺難買到,也是不爭的事實。
說起來,要不是手裡的工業券不夠,又沒有專門的票,陳近文早就想買一台了。
他家裡那炕,冬天倒是不用擔心冷,但夏天的熱還是挺難忍受的。
即便是他睡前的時候可以用冰塊去去暑氣,但睡著了以後,他就沒辦法解決熱的問題了。
如果不是不想破壞現在的安定生活,也沒有合適的藉口,他都想跑去南方一趟,從港島買了。
張奉濤神秘一笑,繼續低聲說道。
「我有個表哥,他有個戰友退伍後,回到他家鄉南方,被分配去了鑽石風扇廠上班,現在在裡面大小也是個領導。
昨天我跟表哥喝酒,他喝多了才說能透過他戰友的路子,幫我搞到電風扇。
我這不是想到了你嘛,就想問問你需不需要。」
這事兒畢竟不是合法的,而且他也知道,辦公室里跟他關係好點的年輕人中,除了陳近文可能會有這個實力買之外,其他人是買不起的。
所以他才會單獨拉著陳近文出來說這個事情。
陳近文聽了就有些遲疑。
「你沒開玩笑吧?」
表哥的戰友,風扇廠領導?
這都拐了幾道彎了,還能幫著弄到電風扇?
陳近文表示懷疑。
張奉濤看他不信,就有些急了。
「什麼開玩笑啊,我說真的呢,一句話,你就說你要不要吧?
我可告訴你,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你要是不想要的話,那就算了。」
陳近文遲疑了一下,問道。
「多少錢一台?」
張奉濤伸出了兩根手指。
「兩百塊,不要票,還包送到咱京城。」
陳近文挑眉,現在百貨商店那邊的風扇售價一百二到一百五六不等,但需要憑票購買,而且還得排隊。
如果算上票價和運輸費用一起,兩百塊這個價格倒是不算貴。
只是,他有些不放心啊。
雖然幾百塊錢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但萬一被騙了,那不得難受嘛。
他腦子一轉,突然問道。
「對了,你表哥是在哪兒上班啊?」
張奉濤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也脫口而出。
「他在肉聯廠那邊上班。」
陳近文點點頭,張奉濤表哥有正式的工作單位就好,他就怕遇到那種混子,花言巧語來騙人錢。
不過他還是繼續問道。
「那你表哥戰友那邊,能給出個正規的票據什麼的嗎?」
雖然他可以把風扇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回家,但這東西夏天每天都會用,他並不覺得自己能完全保密住。
萬一被人發現了,他得拿出證據來才行啊,否則這風扇可就成了個定時炸-彈了,他可不敢買。
「放心,都是廠里正兒八經出來的,票據齊全,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要是真有問題,我也不能拉你一起啊,是吧?」
張奉濤拍著胸脯保證。
陳近文看了他兩秒後,才點了點頭。
「行,那就要兩台吧,什麼時候能拿到貨?」
「兩台?你確定?」
張奉濤有些吃驚。
兩台可就是四百塊錢呢,陳近文能拿得出來?
不過他隨即就想到了陳芳的丈夫是三級工,陳芳的公公是六級工的事情,他覺得以李家的財力,拿出這點錢倒是沒問題,就釋然了。
陳近文肯定的說道。
「確定,就要兩台。」
他其實還想要三台的,到時候他們三姐弟一人一台。
但他想了想,陳芳那邊一台沒問題,要是他和陳近民就各自用一台的話,那就有些出格了。
所以他才決定自家這邊只要一台,到時候大不了兩兄弟睡一個屋就是了。
張奉濤點了點頭。
「成,兩台就兩台,時間的話,最快也得半個月吧。
我表哥說了,咱們這邊只要確定了,匯款後,就拍電報給他戰友,他戰友就安排弄出來。
加上找車帶回來的時間,快的話,半個月應該沒問題。」
「那行,我明天就把錢給你送去。」
陳近文既然決定買了,也不再猶豫。
要不是不好解釋,他都打算馬上給錢了。
「成啊,我們早點匯錢過去,也早點弄迴風扇,多享受享受。」
張奉濤自己也要買一台,一想到以後都能吹上風扇,他就有些心熱。
又走了幾步後,他突然囑咐道。
「對了小陳,剛才我說了,這事兒我只跟你說過,你可千萬要保密啊。」
陳近文點了點頭。
「明白,你就放心吧。」
他又不是個大嘴巴的人,也知道輕重。
隨即二人走進廁所放水,然後又閒聊著往運輸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