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薇看著陳近文的背影,心裡跟小兔亂蹦一樣,亂糟糟的。
她還有些懊惱,自己怎麼那麼不矜持呢,居然就這麼答應了。
可一想到待會兒就要坐在陳近文的腳踏車后座上,她又有些期待。
陳近文並不知道姚薇的這些少女心思,他拎著東西走進了廠區。
快要到運輸科大門的時候,他突然想到,要是就這麼拎著東西進去的話,少不了要被人追問探詢。
他便找了個角落,一看周圍都沒人,便把東西收進了空間裡,空著手走進了運輸科。
「喲,小陳回來了,來找你的姑娘是誰啊?」
剛進門,就有人笑著打趣了起來。
看來有個姑娘來找自己的事兒,已然被大家都知道了啊。
陳近文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解釋道。
「呵呵,就我一朋友,她找我有點事兒。」
「小陳,快說說,那是不是你的物件?」
張奉濤湊了上來,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
不等陳近文說話,另一個排程也跟著說道。
「對,小陳,要真是你物件,你大可不必瞞著,你的年齡雖然還小了點,但談物件還是沒問題了。
談上個兩三年就結婚,也很合適嘛。」
陳近文聽了有些哭笑不得。
「我說各位大哥,那真不是我物件,只是一個朋友而已。
要真是物件的話,我還能藏著掖著不成?」
儘管他對姚薇是有點意思,但現在也只屬於是『見色起意』階段,還根本談不上對不物件的問題。
「真不是?」
張奉濤狐疑。
他現在跟陳近文的關係很好,自然也特別關心這個問題。
當然,也有他八卦心比較強的因素在裡面。
「真不是,這事兒可不能瞎說,我倒是無所謂,壞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可不行啊,就請大家嘴下留情吧。」
陳近文笑呵呵的朝大家拱了拱手。
現在這個年代很看重名聲,他自然不想因此而給姚薇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辦公室里的眾人見他這麼說了,也沒好意思再繼續追問下去。
陳近文才十七歲,又沒有結過婚,某些個玩笑還真不能開得太過了。
見大家都熄了火兒,陳近文才回到了辦公桌那邊,又看見陳春華還在埋頭整理今天的統計資料,便說道。
「陳姐,還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雖然剛才陳春華說了,她會一起處理收尾的工作,但陳近文也不能一點不問。
陳春華抬頭笑了笑。
「呵呵,沒了,我這都快弄完了,你就坐著歇著吧。」
陳近文聽她這麼說,就沒有再客氣,而是笑著感謝道。
「那就辛苦陳姐了。」
隨即他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又抬頭看了看辦公室里的掛鍾,發現已經快要到下班的點了,就開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辦公桌。
時間過得很快,下班的鈴聲驟然響起。
陳近文儘量保持著以往的形態,出了辦公室。
王奇正收拾東西,一抬頭就看到了剛跨出門口的陳近文。
「哎,小陳,你今兒怎麼那麼快啊……」
可陳近文已經閃身往車棚那邊去了,完全沒聽到,也沒有回應。
王奇便對著還在收拾東西的張奉濤說道。
「小張,你看小陳今天怎麼那麼積極的跑了啊。」
張奉濤抬頭一看,辦公室里哪裡還有陳近文的身影,馬上就笑了起來。
「這小子,剛才還跟我們打馬虎眼呢,他肯定是去找那姑娘了。
走,咱們快看看去。」
說話間,他三兩下胡亂收拾好了東西,就跟王奇麻溜的往外走。
「誒,小王,小張,了解清楚了情況,明天來了告訴我們一聲啊。」
身後辦公室里有人高聲說了一句。
等看不見二人身影后,另一個人材笑著說道。
「這幾個小子,呵呵。」
此時王奇和張奉濤出了門就看到車棚那邊陳近文已經騎上車,往外面走了。
這跟陳近文往日推著車出門可完全不一樣啊。
「小陳……」
張奉濤正想喊一下陳近文,不過王奇眼疾手快的拉了一下他。
「你傻啊,咱們跟在後面去看就是了,你這麼喊,小陳該害羞了。」
「對對對,走,快點。」
張奉濤也反應過來,此時叫住陳近文,那還能看什麼啊。
兩人便快步往外走去。
陳近文騎著車來到主幹道上後,見下班的人不少,就下了車,推著往外走。
混在烏泱泱的下班人群中,陳近文出了廠子,便來到了剛才的樹下面,笑著說道。
「姚薇同志,你等久了吧?」
姚薇笑了笑。
「也沒多久呢。」
「行,那咱們走吧。」
此時人多,二人也沒有多聊,陳近文直接招呼姚薇準備離開。
不過此時他也騎不了車,所以二人便推著車跟著大家一起走。
走在路上,姚薇看著那麼多人,有些感嘆。
「你們廠的人可真多啊。」
「那可不,我們廠可是機工部直屬的企業,聽說工人都上萬了,妥妥的萬人大廠。」
「那你能進軋鋼廠工作,還真厲害啊。」
姚薇又把話頭轉到了陳近文身上。
現在來說,高中畢業了,能進這種大廠,也還是很讓人羨慕的。
「呵呵,你也很有機會進來啊,我們廠還是很需要高中畢業生的。」
現在軋鋼廠大部分都是工人,對文化程度比較高的人,還是很渴求的。
姚薇抿了抿嘴,小聲道。
「我成績不算好,明年畢業後,大學估計也沒希望了,到時候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工作呢。」
陳近文聽了,想了想後說道。
「你要是真覺得考不上大學的話,也可以先讓你家人幫你聯絡一下工作的事情啊,提前做好準備,沒準兒畢業後就能上班呢。」
他這是想提醒一下姚薇。
省得這姑娘畢業了才去等工作分配的話,那時候都亂起來了,想弄工作可就不太容易了。
姚薇聽他這麼說,有點詫異,但也把這事兒記在了心裡。
「嗯,行,我回家跟我爸媽他們商量一下吧。」
這時候的人可沒有畢業了,還要玩兒一段時間再參加工作的想法。
所以姚薇也是真聽進去了的。
「對了,你到時候想做什麼工作啊?」
陳近文閒聊似的問了起來。
「我也不知道,我對工作的事兒了解的不多,要不你給我個建議唄。」
姚薇也打蛇隨棍上,繼續求助了起來。
陳近文沉吟了一下,才說道。
「適合你們女生的工作挺多的啊,簡單一點的,如售貨員,服務員什麼的都可以,而好一點的,就是會計,出納等等了。
不過這方面的工作需要一定的專業知識,你要是有心的話,可以多看看這方面的書。
至於說具體想做什麼,那就得看你自己的個人喜好了。」
陳近文隨口說出了幾個崗位,都是比較適合女性的。
而且他也相信,要是姚薇的父輩能提前做準備的,明年還是有很大希望弄個合適的崗位的。
到時候上班了,就能避免後面的很多問題。
當然,真要是一直分配不到工作,又到了非要離開城裡,下鄉的時候,作為女性來說,其實找個人嫁了,也是個很好的規避辦法。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還是,姚薇不會主動去參與那些活動,不會主動去申請下鄉。
至於說她會不會是這樣的人,陳近文也打算再多接觸接觸再說。
如果姚薇是個跳脫的人,就像劇中的軋鋼廠播音員於海棠那般的話,那即便是姚薇的長相很討人喜,他也會保持距離,甚至是不再接觸。
因為這是大時代的洪流,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在對方摻和進去後,還能保住對方。
這也不能說他自私,他只是想求個安穩的生活罷了。
兩人一邊聊,一邊走,逐漸來到了人稍微少點的地段。
陳近文跨上車,招呼了一句。
「姚薇同志,上來吧,我們騎著車走。」
「嗯。」
姚薇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坐到了后座上。
不過她身高腿長,坐下後,腳也可以著地,倒是挺穩當。
「坐穩了嗎?」
「嗯,我坐穩了。」
「那我就出發了啊。」
陳近文提醒了一句,然後就準備起步。
他並沒有想借著這個機會與姚薇產生什麼肢體接觸。
畢竟這才是二人第三次見面,以後怎麼發展還說不準呢。
陳近文慢慢的起步,順當後,也賣力的騎了起來。
夏日的熱風吹在二人臉上,倒也帶走了些許的暑氣。
兩人邊騎邊聊,很快就到了土兒胡同附近。
陳近文想了想,就停下了車。
「我就送你到這裡吧。」
現在是白天,倒是沒有安全的問題。
他主要是覺得,如果送到人家院子門口的話,被姚薇的鄰居們看見了,到時候對人家姑娘的名聲不大好。
畢竟姚薇還在上學呢。
姚薇有些詫異,但也沒提出異議,而是笑著點了點頭。
「陳近文同志,那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不要那麼客氣,以後你叫我陳近文就好了,咱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嗯,是朋友,那你也別叫我姚薇同志,就叫我姚薇好了。」
「行。」
二人又拉扯了幾句,姚薇藉機問到了陳近文的家住哪兒,隨後他們才分別。
姚薇看著陳近文離開後,也才笑眯眯的轉身往自家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