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文和李興中剛回到家,就見到了二人如此的對話場景。
只是他們作為男人,也不好冒然插言發表意見,就只能過去默默的邊吃飯,邊聽著。
陳芳這邊勸了許久,許家那邊突然又傳出了許大茂大喊著要離婚的話語。
婁曉娥聽見了,很氣不過,就起身到門口同樣乾脆的應答。
這讓屋裡幾人都面面相覷了起來,看來這兩口子的婚是非離不可了呀。
婁曉娥應完許大茂的話,過來就對著陳芳說道。
「陳芳,今晚我沒地方去了,能不能在你的房間住一晚上?」
此時她倒是有點理智,並沒有因為如此大的變故而要回去娘家去。
因為她也怕這個樣子回去,會讓她父母擔心。
陳芳聽了本想點頭答應,但陳近文卻搶先說道。
「呃,嫂子,我覺得要不你還是回娘家去吧。」
婁曉娥要住陳芳的房間?
他怎麼能同意?
要知道他也算是成年了,到時候陳芳他們走了,再剩下他們孤男寡女的呆在一個屋子(陳近民直接忽略),還不得惹出閒話來啊。
馬上就是六六年了,形勢也逐漸開始嚴峻,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人留下把柄,所以他才委婉的表示了拒絕。
陳芳一想,是啊,自己這個弟弟已經成年了,萬一有人暗地裡因此而傳出點啥來,那可怎麼辦?
所以她這會兒也十分的作難。
而陳近文也繼續說道。
「嫂子,我覺得吧,你和大茂哥既然已經鬧成這樣了,你也別想瞞著你爸媽了,這事兒是早說晚說都得說,你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們呢。」
他這話里其實明顯帶著一種不勸許婁二人和好的意思。
而且現在沒了聾老太收留,陳家也不可能讓婁曉娥多住,所以她回婁家才是最好的選擇。
婁曉娥聽了他的勸說,詫異了一下,隨即看了看陳近文的身形,也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就沒再說話,而是沉默了下來。
陳芳看她這個樣子,十分心疼,就忍不住說道。
「興中,要不這樣,我們今天就不回去了,今晚我跟嫂子一起睡,你跟小文和小民他們睡吧,你看行嗎?」
她雖然也支援婁曉娥回娘家去,但是卻不忍心讓對方這麼晚了還要摸黑回去。
所以她才決定留下來,到時候有他們在,就肯定不會有人說閒話了。
陳近文一想,這樣做也行,就沒再吭聲。
而李興中自然也毫無異議的點了點頭。
「行,都聽你的。」
婁曉娥見他們同意了自己借宿,就感謝道。
「陳芳,謝謝你了。」
「嫂子,不用客氣,這都是小事兒。」
隨後,陳芳一直安慰,勸說著婁曉娥,很希望對方能多考慮一下,最好能不離婚。
因為婁曉娥『生不出』孩子的事情,本身就被大家背後議論了不少,這要是再離了婚,以後還能有臉見人?
她可不希望對方落到被人隨時指指點點的地步。
但婁曉娥也是真的下定了決心,任憑陳芳如何勸說,也不為所動。
陳近文聽著二人的話,聽多了也覺得沒什麼意思,吃完了飯就準備去把陳芳屋裡的炕燒起來。
李興中見狀,也跟了上去,二人合作,倒是很快就把炕燒起來了。
又收拾整理了一番,然後才出來招呼陳芳和婁曉娥燙腳,洗漱。
大家都收拾完後,李興中和兩個小舅子直接睡了陳近文的房間,絲毫沒管陳芳和婁曉娥二人上炕後,還在嘀嘀咕咕的說話。
半夜的時候,陳近文被尿憋醒了,迷迷糊糊的就起來上廁所。
他剛出了臥室,藉著客廳煤爐子微弱的火光就看見爐子旁坐著一個人。
他嚇了一跳,人一下就清醒了,仔細一看,正是婁曉娥。
他低聲問道。
「嫂子,你不是睡了嗎?怎麼還在這裡坐著?」
婁曉娥已經聽見了他開門的聲音,此時也低聲答道。
「我睡不著,就想獨自坐一會兒。」
「哦,那行,我去上廁所。」
陳近文簡單解釋了一句,就往廁所而去。
不過他卻也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著許大茂和婁曉娥今天鬧出的這事兒。
他有些猶豫,是否要出言干預一下。
劇中婁曉娥離婚後,雖然最後跟著婁家人一起離開了京城。
但那其中有很多機緣巧合,而且傻柱的作用也不小。
可現在傻柱跟婁曉娥是不可能再續劇中緣分了,那他是否該幫一把呢?
畢竟婁曉娥也確實算是個好人,又加之跟陳芳的關係那麼好,他也有些不忍對方最後落得悽慘的境地。
簡單尿了泡尿的功夫,他就決定稍微點撥一下對方。
如果對方能聽懂,並聽勸的話,那他也能心安一點。
如果對方聽不懂,那他就沒辦法了。
回到客廳後,他就徑直坐到了火爐子旁邊。
婁曉娥見狀還有些奇怪。
「小文,是我吵著你了嗎?你怎麼不去睡覺了?
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她還以為陳近文是有些擔心她,想再寬慰,或者勸說一下她呢。
陳近文側耳聽了聽兩個臥室都沒有動靜兒,這才低聲說道。
「嫂子,你們今天發生這事兒呢,其實我是挺支援你們離婚的。」
婁曉娥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苦笑道。
「是了,我這麼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是不該再耽誤別人了。」
她剛才在這裡思索了半天,也還是把這段婚姻破裂的原因歸咎到了自己不能生上。
雖然她也確實覺得跟許大茂過夠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不能生孩子那絕對是起決定性作用的因素。
陳近文見她誤會了自己的話,也沒有想解釋,而是繼續說道。
「嫂子,說句不好聽的,這生孩子就跟種莊稼一樣,把種子種到地里,發不了芽,結不了果,那它不一定是地不行,也有可能是種子不行呢。」
婁曉娥驚訝的看著他,怎麼還能這麼打比方嗎?
不過她略一琢磨,就明白了過來,還覺得挺貼切,同時也臉紅了起來。
因為說這話的可是個十八、九歲的半大小子啊。
一個未婚男子跟她一個結婚幾年的女人談這方面的事情,很像是在調戲她似的,讓她頗有些尷尬,反而還勸了起來。
「小文,你胡說什麼呢?你還小,可別在其他異性面前說這樣的話,不然你可就麻煩了。」
陳近文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嫂子你想哪兒去了?我是讓你多想想我話里的意思。」
婁曉娥聞言,這才仔細琢磨起他剛才的那番話。
過了片刻,她猛然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許大茂他……不可能,人家不都說生不出孩子,那都是女人的問題嘛。」
雖然仍有些尷尬,但她還是忍著這種尷尬反駁了起來。
陳近文反問。
「人家說的就一定是真的?一定是對的?
萬一這種認識本身就是錯誤的呢。」
見陳近文說的這麼篤定,婁曉娥也有些動搖。
「呃,是這樣的嗎?」
陳近文的說法,實在有點顛覆了她的認知。
「那當然是了,我曾看過一本古籍,上面說,生孩子是兩個人共同的事兒,只要其中一方有問題,那肯定就生不出孩子。
而且你發現沒,很多孩子的面相部分長得像爸,部分長得像媽,這不就說明孩子是由男女雙方共同提供一些東西構成的嘛。
那如果男方提供不了,只有女方提供了一部分,那是不是也不能生出孩子來呢?」
現在國內還沒有很科學的查生育的技術,陳近文也只能用古籍來遮掩一下自己的說法來源。
婁曉娥一聽,也覺得挺有道理,頓時就義憤填膺的說道。
「好啊,這麼些年,他們家一直陰陽怪氣的指責我,又是讓我檢查,又是讓我吃藥喝土方的,把我折騰得不行,原來他自己也有原因啊。
不行,我要找他去,找他說清楚。
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被扣上那個帽子離開。」
說著,她也不顧現在是半夜十分了,就準備起身去找許大茂好好理論一下。
陳近文趕緊一把拉住她。
「哎哎哎,你那麼激動幹嘛?」
「我去找他說清楚啊,生不出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原因,肯定是他自己不行啊。」
婁曉娥說的理所當然。
這都要離婚了,她肯定不願意揹著這個鍋,讓人指責一輩子。
陳近文很無語。
「你說清楚了又如何?難道你還想跟他再過下去不成?」
「當然不想了,我早就跟他過夠了。」
「那你就聽我一句勸,別去爭論這個問題,藉此離婚,甩掉他不是更好嗎?
你要是這會兒去說了,他反應過來,又不肯跟你離婚,那你到時候怎麼辦?」
婁曉娥一聽愣住了,也是啊,萬一許大茂知道生不出孩子是他的原因,這事兒再被其他人知道了,那誰還願意嫁給他?
這樣一來,許大茂肯定就不願意跟她離婚了啊。
想到這裡,她馬上就熄了去找許大茂理論的心思。
「你說的對,我確實不應該這會兒去跟他吵,就讓他一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讓他老許家直接斷子絕孫。」
婁曉娥說起了狠話。
之前許母因為孩子這個事兒,可是含沙射影的說過不少的損話怪話的,這股子氣她已經憋了好久了。
她得讓許家人都嘗嘗,一輩子沒有自己孩子的那種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