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文聽了她的這些氣話,不置可否,而是又說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嫂子,你離婚後呢,我建議你就離開這個傷心地吧。」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小文你放心,我明天去離了婚就回娘家去住,順便把事情也告訴我爸媽他們。」
她之前還覺得離了婚,會無法面對娘家父母,但知道責任可能不在她身上,她就想通了。
就如陳近文晚上說的那樣,早說晚說都是要說,那又何必要等那麼久呢?
陳近文見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就搖了搖頭,說得更直白了一些。
「嫂子,我的意思是你離婚後,就直接離開京城吧。」
「啊?為什麼呀?我為什麼要離開京城?」
婁曉娥想不明白,陳近文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自己也就是離個婚而已,離開四合院也就罷了,幹嘛還要離開京城呢。
難道離婚這事兒就那麼見不得人?
陳近文用更低的聲音說道。
「嫂子,你最近半年沒有關注時事嗎?現在的風向對你們這種成份的家庭可不是很友好啊。
我估摸著,未來有可能會產生更強大的風暴,如果你們不及時離開的話,那未來……」
婁曉娥見他說起這個,詫異的同時,也十分震驚,馬上追問道。
「未來會怎樣?」
陳近文頓了頓,輕輕吐出四個字。
「粉身碎骨。」
「啊?!」
婁曉娥被嚇了一跳。
「小文,你可別嚇唬我,現在國家昇平,海晏河清,怎麼可能發生那樣的事兒?」
「我嚇唬你幹嘛?我能得到什麼好處?」
陳近文兩手一攤。
婁曉娥怔怔的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近文又說道。
「嫂子,我也是看你跟我姐關係那麼好,不忍看你以後受難。
言盡於此,你聽不聽的,那就是你的事兒了。」
他說完,就準備回去睡覺了。
因為他今天說出來的話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兒。
而且他也說的夠多了,不會,也不能再說出更多別的東西來了。
並且過了今晚,他根本就不會承認說過這些話。
假如婁曉娥聽不進去,或者行動晚了,走不掉,那也是她命中該有的,怪不了別人。
婁曉娥就這麼怔怔的看著他起身,同時也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弟弟』十分的陌生。
她雖然也早就知道陳近文很厲害,可陳近文剛才說的話,她還是難以置信,也完全不敢想像。
因為自建國以來,上面雖然對他們家這種成分家庭的限制很多,但也並沒有露出明顯的惡意。
現在陳近文這突然而來的預測,她實在是太難接受了。
不過婁曉娥雖然傻白甜了一點,但她到底是在婁家那種家庭長大,耳濡目染之下,也會對時事以及家庭的處境有所了解。
不然她當初也不會聽從婁父婁母的話,嫁給許大茂這麼個平民子弟了。
結婚後她就以為萬事大吉了,所以最近兩年她還真沒太關注時事。
此時被陳近文提醒了,她就不由自主的琢磨了起來。
不過她現在對局勢了解得太少,琢磨了半天都沒能有個清晰的思路或者結果。
但她此時也只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所以就決定,明天跟許大茂離完婚後,就趕緊回家去,跟父母說一下這個事情。
她不了解現在的情況,婁父還能不了解嗎?
而且到了這會兒,她也不像之前那樣在乎與許大茂的婚姻問題了。
當然,主要還是陳近文給她開導了一下,把責任推到了許大茂身上。
再一個來說,現目前最重要的可就是生命的安全。
相比這個,離個婚而已,那真是無足輕重了。
想通了之後,婁曉娥就轉身回屋裡去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近文起來做早飯,李興中伺候陳芳洗漱的時候,婁曉娥也來到了廚房幫忙。
由於陳芳兩口子在廁所那邊洗漱,她倒是沒有再找陳近文確認昨晚所說的那些話。
早飯吃了一半,陳芳再次問了起來。
「嫂子,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了嗎?」
她挺希望婁曉娥在睡了一覺後,能改改主意。
婁曉娥平淡而又堅定的說道。
「不了,已經成這樣了,就不用再考慮了,而且再過下去對我、對他都不好。」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了許大茂的聲音。
「婁曉娥,趕緊跟我去民政科,別磨蹭了。」
(這時候結婚可以在街道辦辦手續,但離婚就要去區民政科才行。)
婁曉娥放下碗,起身去到門口,平淡的看著許大茂說道。
「你慌什麼,我說了要去,那就一定會去的,你先把證件都準備齊全吧。」
說完,她又回到桌前,繼續吃起了飯。
她這麼滿不在乎,甚至是頤指氣使的樣子,把許家門口的許大茂鼻子都氣歪了。
不過他也沒敢多說什麼,唯恐婁曉娥會反悔不去離婚。
所以他也趕緊回去準備證件什麼的,邊找還邊嘀咕著。
「哼,你個資本家的女兒,又不能生孩子,我看你以後能過上啥日子,誰還能受得了你那個臭脾氣。
咦,我是不是該找她要點補償啊?她可是耽擱了我好幾年的功夫呢。」
說著,他又暗自琢磨了起來。
雖然他不打算要婁曉娥了,但婁家的錢他還是很喜歡的。
他這邊在屋裡東一下,西一下的時候,陳家那邊。
陳芳看著婁曉娥平淡的吃飯,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
剛才對方跟許大茂說的話,她也聽見了。
她也知道,現在基本算是無力回天了,所以她也不再多費唇舌勸說。
不過她還是很擔心婁曉娥離婚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她作為一個普通人,此時看待離婚,就感覺天要塌了似的。
婁曉娥看出了她的擔憂,就笑著說道。
「陳芳,你就放心吧,我已經完全想通了,而且我也不是離了他許大茂就活不下去了。」
說話的同時,她還不著痕跡的看了陳近文一眼。
但陳近文卻沒有看她,只顧著悶頭吃飯。
幾口吃完飯,婁曉娥便率先離開了。
她得趕緊去跟許大茂離婚(這裡簡化一下,設定周日也有人值班辦公,可以離婚),再回家說昨晚才知道的重要事情。
而陳芳他們呢,昨天沒回去,而今天婁曉娥要離婚,就索性先不回去了。
她想著等會兒婁曉娥回來了,再安慰安慰對方。
所以就支使李興中出去買菜,準備中午的時候繼續在陳家這邊吃飯。
而陳近文則是說道。
「姐,我今兒有事兒,就先出去了啊。」
他還得出去跟姚薇約會呢,這可是早就約定好了的。
「哦,那你中午早點回來,我已經讓你姐夫去買菜了。」
陳芳囑咐了起來。
不過陳近文卻搖了搖頭。
「到時候你們自己吃吧,我不一定能回來。」
陳芳面露好奇,弟弟無外乎就是去抓魚而已,怎麼還不回來吃午飯了?
不過沒等她把問題說出口,陳近文就已經推著車離開了。
她也只能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另一邊,許大茂和婁曉娥二人隔著兩米遠,一左一右的走著。
走到半路的時候,許大茂就開口了。
「婁曉娥,我想了想,咱們倆離婚,你得要賠償我一千塊錢才行。」
婁曉娥一聽他這麼荒謬的要求,都給氣樂了。
「許大茂,你還要不要臉了?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你要記住,這婚可是你先提出要離的,要補償也該是你補償我才對!」
現在她才發現,這許大茂還真是無恥得厲害。
而且就算是她娘家有那麼多錢,她也不可能再便宜了許大茂這個無恥之人。
許大茂見她嘲諷自己,也不以為意,而是擺出了自己的理由。
「哼,我先提的離婚又怎麼了?我可告訴你,我當初娶你那是為了給我老許家傳宗接代,生兒育女的。
可你呢,嫁給我五六年了,一兒半女都沒給我生出來,你耽擱了我這麼些年,你不該給我補償嗎?」
他說得振振有詞。
婁曉娥對他怒目而視,隨即又笑了。
「許大茂,你甭想那好事兒了,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麼無理取鬧,我就不同意離了。」
她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真想把昨晚陳近文跟她說的那個生育理論都說出來。
但想想,還是不要逞一時之氣的好。
相反她還用不離婚來威脅許大茂。
因為她昨晚突然想到,許大茂這麼急吼吼的想離婚,估計是已經找到新的能給他『生兒子』的女人了。
那她面上正好可以以此來反威脅一下對方。
許大茂見她說不同意離婚,馬上就急了。
「你!不行,咱們今兒必須要離婚,非離不可。」
他這會兒還真不能讓婁曉娥『得逞』,不然他可就沒法兒給秦京茹,不,沒法兒給秦京茹肚裡的『孩子』交代了。
而且萬一事情鬧大之後,秦京茹的事兒爆出來了,那他可就沒法收場,甚至還可能要吃『花生米』了。
所以他此時也趕緊熄了再從婁曉娥這裡弄一筆錢的想法,只準備安安穩穩的把婚先離了再說。
隨後二人就不再說話,安靜的去到了民政科,又經過一系列工作人員調解無效後,他們倆終於拿到了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