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半城神色凝重的駕著車,絲毫沒有主動說話的意思。
而婁曉娥呢,雖然已經得到了婁半城的暗示,但她還是按捺不住,想問問剛才談話的具體情況。
「爸,小文他剛才……」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婁半城給打斷了。
「有什麼話回家再說吧。」
婁曉娥張了張嘴,沒有再繼續發問。
兩父女就這麼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家裡。
剛進屋,婁母馬上就迎了上來。
「怎麼樣了?見到人了嗎?」
婁曉娥點了點頭。
婁母見狀又看向婁半城,問道。
「他怎麼說?確認了嗎?」
婁曉娥也同樣看向了婁半城。
婁半城並沒有回答,而是過去沙發上坐下。
婁母趕緊遞上熱茶,婁半城接過喝了一口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
「形勢很嚴峻吶。」
二人一聽這話,彷佛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但隨即又擔心了起來。
石頭落地那是因為已經確定了事情的真實性,以及嚴重性。
擔心的話,那就是自家的後續該怎麼辦?
兩母女都不由自主的琢磨了起來。
不過她們二人都是婦道人家,雖然已經了解了一些情況,但卻有些慌亂,完全靜不下心思考。
想了一會兒後,她們都不由得看向了還在沉思的婁半城。
不過見婁半城仍在思索,她們也不敢打擾,就只能這麼默默的等著。
過了一會兒,婁半城突然說道。
「我記得在南鑼鼓巷附近,我們家還有一些院子吧,曉娥,你挑一套出來,找個時間去把它過戶給小陳吧。
另外,再準備十根大黃魚,五千塊錢現金,到時候一併給他。
至於票據什麼的,你看著給就是了。」
今天得了陳近文的提醒,他自然要感謝一番。
假如形勢真如陳近文所判斷的那樣發展,那這個『小陳』可就是他們家的救命恩人了。
送這點東西,完全不算什麼。
但如果陳近文判斷錯了,自家送出這點東西也同樣不算什麼大事兒。
畢竟他們家大業大的,這點東西在普通人看來很貴重,很了不得。
但對他來說,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婁曉娥聽了,趕緊點頭答應。
「嗯,我知道了爸。」
說著,她就準備起身去做準備。
不過她剛沒走兩步,婁半城又說話了。
「等等,房子的事兒改一下,你跟他姐關係不是很好嗎?還想跟她打幹親?那你把房子落到他姐的名下吧。
但你也跟他們姐弟說清楚,這個房子是送給小陳的。」
他突然想到,要是又送房子,又送錢黃金、現金、票據什麼的給陳近文,是不是太高調了一點?
倒不如拐個彎,由陳近文的姐姐來代持房產。
這樣的話,就算是引來了關注,明面上也能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
婁半城不愧是婁半城,雖然有天大的事兒壓在心頭,但送禮這事兒也還是考慮得很周全。
婁曉娥愣了一下,雖然沒太想明白這麼做的用意,但也答應了下來。
「嗯,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辦這個事兒。」
家裡現在正處在關鍵時期,其他的大事兒她不太幫得上忙,但中間串連一下,感謝一番,她還是能做到的。
事情吩咐好後,婁半城也不理她們母女二人,徑直往樓上書房而去,只撂下一句話。
「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你們不要來打擾我。」
現在對他來說已經算是明牌了,他自然就該考慮如何躲避那些危險。
而他這麼大的家業,可是一個閃亮的靶子。
要想成功達到目的,肯定要有嚴格而保密的計劃才行。
不提婁半城這邊上書房獨自思索,婁母這邊也跟著婁曉娥一起去準備剛才說到的那房子以及其他謝禮。
婁母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她對於婁半城的吩咐並沒有質疑。
二人去到密室,把大黃魚和現金以及一大摞票據準備好以後,就開始翻找起房產證明。
他們家可是巨富,建國前就購置了不少的房產,雖然前些年已經捐出去了許多。
但手裡也還是留下了不少,當然得好好找一下才行。
看著這麼多的房產,婁曉娥不由得有些擔心。
「媽,咱們這麼多的房子,該怎麼處理啊?」
現如今京城明面上可是禁止買賣房產的,雖然他們家利用一些關係是可以處理掉一部分房產。
但是想要大規模出售的話,那是肯定不行的,也是必然會引起大家注意的。
這樣一來,就跟他們想默默離開京城的想法相悖了。
可要是完全捨棄不要的話,她也還是有些捨不得的。
這可都是他們家的產業呢。
婁母一邊檢視,一邊說道。
「唉,事到如今,哪兒還顧得了那麼多啊。
看你爸他怎麼安排吧,實在不行,些許身外之物,咱們顧不上也就只能放棄算了。」
她雖然是個女人,很少拋頭露面,但該有的見識還是有的,不然她也不可能成為婁半城的妻子。
「唉。」
婁曉娥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她雖然不太看重錢財,但也覺得十分可惜。
不過相比較性命來說,這些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就在這時,婁母低聲問道。
「對了,今天那個小陳跟你爸都說了些什麼?」
她有些好奇,而且也很想多了解一點詳情,到時候也好幫著想想辦法什麼的。
不過婁曉娥剛才一直都在車裡,根本就沒參與談話,此時也只能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單獨去說的。」
婁母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想來這麼重要的事情,倒是不可能入第三人的耳,即便這個『第三人』是他們的女兒也不行。
隨後二人一邊低聲細聊著,一邊繼續找著房產證。
突然,婁曉娥說道。
「媽,要不這套吧,這套離南鑼鼓巷挺近的。」
婁母接過一看,是一套二進院的房產證。
她琢磨了一下,搖了搖頭。
「這套不合適,太大了,可能還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她也了解一些陳家的情況,自然也知道,一下子給太好的房子,陳家人可不一定拿得住。
畢竟小門小戶跟他們婁家可不一樣。
這也是她剛才沒有反對婁半城給大黃魚現金那些的原因。
畢竟那個不顯眼,不會引人注意。
婁曉娥詫異了一下,隨即也明白過來。
是啊,陳家人都只是普通工人而已,要是給套二進院的話,那也太扎眼了。
其實說起來,一進小院都有些不太合適。
不過誰讓沒有更多更好的辦法來酬謝陳近文呢,也只能用這個來勉強感謝一下了。
婁曉娥經歷了幾年的普通婚姻生活,倒是接地氣了不少,也思慮得更周全了。
隨即她們就繼續找了起來。
很快,她們就找到了一套合適的小院兒,拿出證明後,婁母就囑咐道。
「曉娥,看你爸考慮過後還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如果沒有的話,那你明天就抓緊去把這些事兒給辦了吧。
這事兒我們不方便出面,就得辛苦你了。」
婁曉娥拉著婁母的手說道。
「媽,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這些也該是我做的。」
她跟陳家很熟,這些事兒由她出面確實是最好的。
婁母幫著婁曉娥捋了捋額頭的頭髮。
「真是苦了你了。」
這個女兒才離婚,就得忙著幫家裡做事,在她看來,確實是有些辛苦。
婁曉娥把頭靠在了婁母的肩膀上,說道。
「媽,我不苦,我覺得我現在才是解脫了呢。」
「唉,當初我跟你爸也是想著,給你找個普通人家結婚,對你以後的生活也有好處。
恰好許大茂他媽時不時的來遊說,我們想著,找個其他人,還不如找許家。
沒想到啊,到頭來卻是害苦了你啊。」
婁母此時也有些後悔,她怎麼也沒想到,許大茂竟然這麼不是個東西。
「媽,一切都過去了。」
「嗯,是啊,都過去了。」
婁母附和了一句,隨後二人便不再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婁母才說道。
「行了,你就先去洗漱一下,早點休息吧,你今天也辛苦了一天了。」
「嗯,那我就先去了,媽你看著點爸,讓他也早點休息,咱們再急也不用急這麼一晚上的時間。」
婁曉娥說了一句,隨即就去洗漱休息了起來。
不過她躺上床後也是輾轉反側的睡不著。
她一下想著跟許大茂的婚姻,一下想著陳近文的提醒,由此又想到了自家的未來在何方。
昏天暗地的想了許久,她才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不過她想到今天要去辦的事兒,就趕緊起床洗漱。
等她下樓來以後,卻發現婁母一個人在客廳坐著。
「媽,我爸呢?」
「他去見朋友了,你趕緊吃早飯吧。」
婁曉娥點了點頭,隨即就去飯桌前心不在焉的吃了起來。
吃飯的時候,婁母就說道。
「你爸沒有改變想法,你就按他昨天說的去辦吧。」
說著,她拿起了旁邊一個沉甸甸的手提包。
婁曉娥點了點頭,隨即又安靜的吃起了飯。
吃完後,她拿上了手提包,推著車就出門去了。
上車前她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是上班的點了,就騎上車,直奔軋鋼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