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近文上班的時候,就私下抽空問了一下余姐以及張奉濤,問他們有沒有路子接觸到曾經的李副廠長,現在的李廠長那邊。
不過,結果很讓他失望,二人跟他一樣,在廠里都是屬於小蝦米,一天都圍著運輸科這邊轉,連廠辦那邊都很少去,根本接觸不到這種廠長級別的領導。
他也只能遺憾的再琢磨別的辦法。
因為他是真不想看著幾個好友,到時候去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那種日子。
之後他又託了王成福和周明峰,也請求對方幫著打聽一下,看是否能弄到崗位。
至於其他人,他就沒去找了。
比如許大茂,現在正是風雲人物,他可不敢湊上去。
時間就這麼過了兩三天。
這天上午,王猛突然穿著一身軋鋼廠保衛科工作服來到了運輸科。
門口的一個運輸科排程起身問道。
「同志,請問您找誰?」
王猛正想說話,陳近文已經抬起頭,就笑著說道。
「他是找我的。」
說著,他丟下手裡的本子,笑著迎了上去。
二人便出來到了運輸科冬季抽菸的避風角落,剛站定,王猛就掏出了煙,遞了過來。
陳近文接過一看。
「喲,大前門啊,不錯啊猛子,你這檔次上來了啊。」
「嗨,我平時哪兒敢抽這煙啊,這是我順我爸的。」
王猛一邊解釋,一邊用火柴給二人點燃了煙。
陳近文吸了一口才問道。
「你啥時候辦的入職啊?這麼快就把工作服穿上了?」
王猛彈了彈菸灰。
「就今天上午唄,緊趕慢趕的把手續走完,東西領完了,我就過來找你了。」
陳近文有些詫異。
「怎麼那麼著急?你上次不是說年後入職都沒關係嗎?怎麼不把年過完了再來上班?」
前幾天吃飯的時候,王猛說過,他這入職稍微彈性一點,最遲可以年後入職。
「現在時局變化太快,我爸他怕後面會有變動,就趕緊讓我來把位置先占著。
而且我也休息了幾天了,在家待著也無聊,還不如來上班,也能找你說說話。
再說了,我現在入職,還能領點工資,過年手頭也寬裕點。」
陳近文點了點頭。
現在的情況確實是變化很快,說不準晚幾天入職就出現什麼變故。
王父在經過了最近半年的情況變化之後,自然也怕有個什麼閃失。
一句話,早入職,早安定,早放心。
「提前上班也不錯,等一段兒好歹還能領點年節禮呢。」
陳近文開起了玩笑。
王猛笑了笑,然後轉移了話題。
「哎,對了,你前幾天說了你物件的事兒,什麼時候介紹我認識認識啊。」
「改天吧,我約好時間再說。」
陳近文也不推辭,爽利的答應了下來。
王猛有些感嘆。
「哎,沒想到你居然會比我先找著物件。」
「那沒辦法啊,緣分到了唄,認識之後,處著處著就成了。
哎,對了,你去找過袁琳了吧?」
陳近文知道,王猛上次打聽到袁琳上班的地方後,肯定會去找人家的,此時不免就好奇了起來。
王猛聽完,收斂了下笑容,頷首說道。
「第二天我就去找她了。」
陳近文來了興趣。
「怎麼樣?你倆聊了些啥?」
他知道王猛從初中那會兒就對袁琳有意思,只是那會兒一直沒敢說。
現在當兵回來了,還對人家念念不忘,現在找上門去,是不是就直接表白了?
提到這個,王猛有些悵然。
「沒聊啥,就隨便聊了下近況唄。」
陳近文一臉的無語。
「你這不行啊,你既然喜歡人家,那就直接跟她說啊,說了就看她是個什麼態度。
不然你一直這麼不明說出來,玩這種猜猜猜的遊戲,能有什麼用啊。」
王猛有些無奈。
「我……我也想說啊,可是我見到她後,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其實是有些患得患失,怕話說出來了,萬一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那以後可能朋友都沒得做了。
「你怕什麼,你不說,你永遠沒有機會,你說了還有一半的機會呢。
難道你還想人家主動跟你說啊?
我跟你說,你要追求她,就主動一點,直接一點,臉皮再厚一點,得空了就去找她。」
陳近文出言指點了起來。
他的經驗雖然不算豐富,但也知道,追女孩子,無非就是膽大心細臉皮厚。
雖然現在的社會風氣不允許做得太出格,但王猛稍稍多表現一下還是可以的嘛。
如果袁琳真的直接拒絕了,那就算了唄。
王猛又抽了一口煙,把菸頭在牆根的泥土裡踩滅,撓了撓頭說道。
「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真到了跟前,我這嘴就跟打了結似的,什麼話都捋不順。」
陳近文看著他五大三粗的樣子,再作此羞澀狀,反差感十足,心裡不禁暗笑。
不過也繼續說道。
「那是你自己把自己困住了,你就把她當成咱們哥兒幾個一樣聊天,放鬆點就行了。
對了,她跟你聊天的時候態度怎麼樣?有沒有不耐煩什麼的?」
「那倒沒有,她挺客氣的,還給我倒了水,就是……就是感覺跟以前上學的時候比,疏遠了不少,不像咱們這麼自在。」
王猛說到這裡,聲音又低了幾分。
「那也正常啊,你們這都幾年沒見了,剛見面肯定生疏,我覺得多見幾次就好了。
要不這樣,周末我讓姚薇約她出來玩一下,咱們四個湊一塊兒吃個飯。
到時候你好好表現表現,我們再給你敲敲邊鼓,怎麼樣?」
陳近文給他出了個主意,剛好也介紹姚薇跟他認識。
王猛這人其實也很不錯,雖然長得五大三粗,看著粗獷,但他又沒啥大的缺點,也沒什麼壞心眼。
陳近文也挺想促二人成事兒。
王猛一聽,眼睛一下子亮了,隨即又有點擔心。
「這……合適嗎?萬一她不願意來呢?」
「放心吧,姚薇去約,她一般還是會給面子的。
到時候你只要別再畏畏縮縮的,好好表現就行。」
要約出袁琳,姚薇那邊肯定是沒問題的。
不說二人之前在學校的時候關係就很不錯,後面因為畢業證的事情,二人來往還更緊密了呢,現在更是有往『閨蜜』方向發展。
「行,那我就聽你的,到時候我提前把飯錢準備好,地點你選,挑個好點的飯館。」
王猛一下子來了精神,又掏出煙給陳近文點上。
「兄弟,這事兒成了我可要好好謝你。」
「嗨,都是兄弟,你這樣說可就見外了啊,不過這事兒也得你自己多多努力才行,咱們這些旁邊人,也起不了決定性作用。」
「那肯定,你就瞧好了吧。」
……
聊了一會兒後,王猛便準備離開了。
雖然他今天才報導,但也算是正式上班了,可不能在這裡待太久。
而且一直跟陳近文在外面站著聊天,也挺冷的。
送走王猛後,陳近文回到了辦公室,準備繼續工作。
而張奉濤則是端著茶缸走了過來。
「哎,小陳,剛才那是誰啊?」
陳近文抬頭,笑著解釋道。
「那是我初中同學,後來去當兵了,才回來不久,現在進了咱們廠的保衛科。」
張奉濤點了點頭。
「哦,我說呢,之前沒見過。」
「改天介紹你們認識啊,別看他長得高大,但是人其實很不錯的。」
「行啊。」
張奉濤笑著答應。
能認識保衛科的人也是很好的。
不說別的,就說人家是bao力ji關,那就得多親近親近。
而且啊,現在的工人,方方面面都是可以由保衛科做主的。
就算是家裡那邊出事兒了,很多人的第一反應也是找工作單位的保衛科。
再說了,陳近文介紹的朋友,那關係自然與他認識的其他保衛員有所不一樣。
到時候處成朋友了,以後萬一有點啥事兒,有個自己人也方便不是。
聊了兩句後,張奉濤又拉著陳近文出去抽菸。
陳近文剛抽完不久,本不想出去的。
不過看張奉濤似乎有話要說,就點了點頭。
得知二人要去抽菸,王奇也跟了上來。
三人吞雲吐霧了一會兒後,張奉濤就低聲問道。
「小陳,你今年過年還能弄到魚嗎?」
陳近文點了點頭。
「能啊,你要要啊?」
「廢話,當然要了,不然年夜飯怎麼辦?」
「行,那到時候我給你帶來吧。」
陳近文答應了下來。
一旁的王奇也跟著說道。
「那我也要一條,大點的啊。」
「嗯,到時候給你們一起帶來。」
陳近文都答應了下來。
他能弄到魚的事情,也是偶然一次被這二人知道的。
隨後二人便私下買過一次。
儘管陳近文的貴了一點,但是勝在不要票啊。
而且臨近過年了,什麼東西都緊俏。
能從陳近文這邊買到魚,也省得他們大冷天的去供銷社那邊排隊了。
這事兒也算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小秘密。
畢竟私下買賣魚這事兒可是wei法的。
三人現在關係處著不錯,也算是朋友,他們自然不會出去嚷嚷,坑了陳近文。
閒聊著,三人抽完了煙,隨後就又回到了辦公室,繼續工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