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黎蚩尤
就在軒轅被困在深山苦修「帝王心術」之時。
洪荒南方，九黎部落。
一名名為蚩尤的嬰兒，在一場雷雨交加的夜晚降生了。
他沒有祥瑞伴生，也沒有麒麟送子。
有的，只是那一身仿佛鋼鐵澆築般的黝黑皮膚，以及那雙落地便能睜開、充滿了野性與殺戮的雙眸。
他剛一出世，便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啼哭，竟是將部落周圍的虎豹豺狼嚇得四散奔逃。
三歲能言，五歲能走，七歲便能生撕虎豹！
蚩尤沒有師父，也沒有什麼仙人來收徒。
但他覺醒了前世大巫蚩尤的記憶碎片！
那些關於戰鬥、關於殺戮、關於生存的記憶，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骨子裡。
他沒有像軒轅那樣去修什麼虛無縹緲的長生術。
他帶著部落里的年輕人，鑽進深山老林，住山洞，吃生肉，與最兇猛的妖獸搏殺。
「想要活下去，就要比野獸更兇猛！」
「想要不挨餓，就要把獵物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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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揮舞著手中的石斧，一次次地衝鋒在前，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帶領著九黎部落在惡劣的環境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而更重要的是，他憑藉著前世模糊的記憶，在一處隱秘的山谷中，發現了一條巨大的露天銅鐵礦脈！
「這是————金鐵之氣？」
蚩尤撫摸著那冰冷的礦石，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他沒有煉丹爐，也沒有三昧真火。
但他有的是力氣，有的是智慧。
他教導族人開採礦石，用最原始的土法冶煉。
當第一把粗糙卻鋒利的青銅長刀被打造出來，當第一副簡陋卻堅固的鐵甲穿在身上。
九黎部落的戰力，發生了質的飛躍！
他們不再是拿著木棒石塊與野獸肉搏的原始人，而是一支擁有了金屬武器、懂得戰陣
配合的鐵血軍團！
「哈哈哈！有了這些神兵利器，何愁不能一統洪荒？！」
蚩尤手持一把剛剛打造出的虎魄戰刀，仰天長嘯，聲震九黎。
他的野心，在這血與火的淬鍊中，瘋狂滋長。
而此時的有熊部落，軒轅還在廣成子的教導下，每日打坐練氣，不僅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甚至連部落內部的疾苦都漸漸淡忘。
兩者的差距，在這截然不同的教導方式下，越拉越大。
深山苦修十八載，一朝得道出紅塵。
這一日，有熊部落外的天空中，忽然雲氣翻湧，紫霞漫天。
軒轅身著八卦紫綬仙衣，腳踏祥雲，手持玉虛法劍，在廣成子的陪同下，飄然而至。
他面容英俊，氣質出塵，舉手投足間皆帶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家氣派，宛若天神下凡。
「是少主！少主回來了！」
「天吶，少主竟然成了神仙！」
部落中的族人紛紛湧出，抬頭仰望，眼中滿是敬畏與驚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神異的景象，一時間紛紛跪拜，口呼「上仙」。
軒轅立於雲端，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既有歸鄉的喜悅，也有一絲莫名的疏離感。
十八年未見，這些曾經的玩伴、長輩，如今在他眼中，竟變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已顯老態的少典與附寶顫巍巍地走上前，想要拉住兒子的手，卻被軒轅身上那層淡淡的護體仙光輕輕彈開。
「父親，母親。」
軒轅微微欠身，行了一禮，雖然禮數周全，卻少了幾分親近，多了幾分生疏。
廣成子在一旁撫須微笑，很是滿意弟子的表現。這才是修道之人該有的樣子，斷絕紅塵牽絆，方能一心向道。
軒轅接管部落的第一天，問題便接踵而至。
有熊部落雖然是大部落，但瑣事繁雜，遠非深山清修可比。
「稟報少主，西邊的烈火部落因水源問題與我族發生衝突，打傷了我族數人，請少主定奪！」
「稟報少主，今年雨水太多，剛收割的穀物堆積在倉中開始腐爛發霉，族人們心急如焚啊！」
「稟報少主，北山那群惡狼又下山了，叼走了十幾隻羊，還傷了看守的勇士！」
一個個棘手的問題擺在案頭，讓習慣了清靜無為的軒轅頓時感到頭大如斗。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廣成子。
廣成子卻是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徒兒，你是人皇，當以仙法鎮壓一切不服。
這些凡俗小事，何須多慮？」
「仙法？」軒轅眼睛一亮。
對啊！我有仙法，何懼這些難題？
於是，他來到北山，對著那群還在肆虐的惡狼，直接祭出了玉清神雷。
「轟隆！！！」
一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瞬間將那一群惡狼劈成了焦炭，連帶著半座山頭都被削平了。
「好！少主神威！」
起初，族人們還在歡呼。
但很快，他們便發現了不對勁。那雷霆太過恐怖，不僅劈死了惡狼，還將周圍的一片良田也給毀了，甚至幾個離得近的族人也被震得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讓凡人感到了深深的恐懼。他們看向軒轅的眼神，不再是崇拜，而是像看著一個隨時可能失控的怪物。
緊接著，為了解決水源爭端。
軒轅來到河邊，施展避水訣，強行將河水一分為二，讓一半流向有熊部落，一半流向烈火部落。
看似公平，實則卻斷了下游其他幾個小部落的活路。
而且避水訣需要法力維持，一旦軒轅收功，河水便會恢復原狀，甚至引發洪水泛濫。
「這————這就完了？」
族人們面面相覷，心中滿是失望。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帶領他們耕種、狩獵、抵禦外敵的首領，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
只會放雷劈山的神仙。
「少主，穀物腐爛之事————」
「夠了！」
廣成子終於不耐煩了，他揮了揮衣袖，一股無形的勁氣將那名匯報的長老推開。
「軒轅乃天定人皇，日後是要統御萬族、證道飛升的！」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交給你們這些下人去做便是，莫要拿這些俗務來煩擾人皇清修！」
說罷，他拉起軒轅，轉身便走入了那座剛剛修建好的、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並布下了隔音結界。
「徒兒，你要記住。」
廣成子語重心長地教導道：「你是君，他們是民。君只需靜坐宮中，感悟天心，垂拱而治即可。若事事親力親為，那還要這滿朝文武何用？」
「可是老師，民不聊生，我這人皇又該如何自處？」軒轅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那是他們福薄！」
廣成子冷哼一聲，「只要你修為足夠高，證得大道，到時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自然會享你的福。現在這點苦，那是對他們的磨礪！」
軒轅沉默了。
他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十八年來根深蒂固的教導，讓他無法反駁老師的話。
只能在心中嘆息一聲，重新閉上雙眼，開始打坐練氣。
而宮殿之外。
那名被推倒在地的長老，艱難地爬起身來，看著那緊閉的宮門，老淚縱橫。
「這就是我們盼了十八年的少主嗎？」
「這就是天定的人皇嗎？」
「為何我感覺————他還不如隔壁部落那個只會打鐵的傻小子蚩尤來得實在？」
一種名為失望的情緒，開始在有熊部落中悄然蔓延。
而此時，遠在南方的九黎部落，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兄弟們！加把勁！」
蚩尤赤裸著上身，揮舞著巨大的鐵錘，在火爐旁汗如雨下。
「只要打出這批兵器，我們就能去深山裡獵殺那頭禍害鄉里的妖虎，讓族人們都吃上肉！」
「吼！首領威武！」
無數九黎族人舉著剛剛打造好的青銅兵器，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的眼中，沒有對神仙的敬畏，只有對自家首領那發自內心的信賴與狂熱。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