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兵戈初現
阪泉之野，風聲鶴唳。
原本肥沃的平原，此刻已被兩軍對壘的肅殺之氣所填滿。
一方是衣著光鮮、陣列整齊卻略顯文弱的有熊部落；另一方則是披著獸皮、肌肉虬結、如狼似虎的九黎部落。
「那就是蚩尤？」
軒轅立於高台之上，身著華麗的八卦紫綬仙衣，目光透過層層雲霧，落在了對面陣營最前方那個騎著黑白食鐵獸、手提暗紅長刀的魁梧漢子身上。
那漢子身上並沒有多少法力波動，但那股純粹到極致的血氣與煞氣，卻讓軒轅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徒兒莫慌。」
廣成子負手立於雲端，看著下方那群手持簡陋銅刀的「蠻夷」，眼中滿是不屑與輕蔑：「一群未開化的野人，仗著幾分蠻力，也敢與天兵爭鋒？」
「你乃人皇，身負天命。今日便讓他們見識一下，何為仙家手段，何為天威浩蕩！」
「只需一道玉清神雷，便可叫這群不知天數的螻蟻灰飛煙滅！」
聽到老師如此自信的話語，軒轅心中的那一絲不安瞬間消散。
是啊，我餚仙法在身，伺懼凡人？
「眾將士聽令！無需上前，且看本皇施法！」
軒轅大手一揮，制止了身後想要衝鋒的部落勇士。
隨後，他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玉虛法劍直指蒼穹。
「雷公電母，聽吾號令！」
「急急如律令！」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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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咒語落下，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無數條粗大的紫色雷蛇在雲層中狂舞，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
有熊部落的族人們見狀，紛紛歡呼雀躍，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面對這煌煌天威，對面的九黎大軍卻無一人退縮，甚至連哪怕一絲恐懼的神色都沒有。
「哈哈哈哈！就這？」
蚩尤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所謂「天意」的嘲弄與不屑。
「兄弟們！告訴這群軟腳蝦，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吼！！！」
隨著蚩尤一聲令下，他身後那八十一個身形同樣魁梧、氣息如淵似海的兄弟，齊齊發出一聲怒吼。
那不僅僅是聲音，更是一股源自巫族血脈深處、傳承自盤古開天闢地的不屈意志！
轟！
八十二股恐怖的煞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狼煙，如同一條張牙舞爪的血色巨龍，狠狠地撞向了那漫天劫雲。
「滋滋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法則被強行磨滅的怪異聲響。
軒轅驚恐地發現，自己好不容易召來的雷雲，竟在這股滔天煞氣的沖刷下，如同積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潰散！
法術————啞火了！
「這————這怎麼可能？！」
軒轅面色慘白，手中的法劍差點跌落。
「殺！」
蚩尤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手中虎魄魔刀一揮，胯下食鐵獸咆哮而出。
「殺啊！」
九黎大軍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氣勢，狠狠地撞入了有熊部落的防線之中。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有熊部落的戰士們雖然勇敢，但手中的木棒石斧砍在對方的青銅鐵甲上，只能濺起一串火星，連道印子都留不下。
而九黎勇士手中的青銅戰刀，卻如同切豆腐一般，輕易地斬斷了他們的兵器，撕裂了他們的身體。
「噗嗤！」
鮮血飛濺，頭顱滾落。
僅僅一個照面，有熊部落引以為傲的防線便全面崩潰。
哀鴻遍野，屍橫遍地。
「不————不要殺我————」
一名修習了幾天仙法的有熊戰士，試圖用掌心雷反擊，卻被一名九黎勇士一刀劈成兩半，臨死前眼中滿是絕望與不解。
為什麼？
為什麼仙法沒用？
「廢物！一群廢物！」
雲端之上，廣成子看著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精心調教出的「人皇大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更讓他憤怒的是，那蚩尤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屠殺他的「信徒」！
「大膽狂徒！安敢逆天行事！」
廣成子怒喝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仙家風度，直接祭出了壓箱底的至寶。
「番天印，給我鎮壓！」
轟隆隆那方曾經在孔宣手中吃癟的大印，此刻在廣成子大羅金仙巔峰法力的催動下，再次化作一座太古神山，帶著無可匹敵的重壓，朝著衝殺在最前方的蚩尤狠狠砸去。
「哼！一塊破石頭，也想壓我？」
蚩尤猛地抬頭，那雙如銅鈴般的眼睛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他不閃不避，反而雙手緊握那柄虎魄魔刀，渾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這把刀，是他用此生無數精血與妖獸魂魄餵養而成的絕世凶兵，早已與他心意相通。
「開天！」
蚩尤一聲暴喝，模仿著那傳承記憶中盤古大神的姿態，一刀劈出！
「鏘一！！！」
一聲足以震裂虛空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阪泉之野。
只見那道暗紅色的刀芒，竟然帶著一種一往無前、劈開混沌的慘烈氣勢，狠狠地斬在了番天印的底部！
「轟！」
恐怖的反震之力爆發。
蚩尤連人帶獸被震退數百丈，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但那未盡全功的番天印，竟也被這一刀硬生生地磕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穩住身形！
「噗」
心神相連之下，廣成子只覺元神劇震，胸口如遭重錘，一口逆血險些噴出。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下方那個如魔神般屹立不倒的漢子。
「這————這是什麼怪力？！」
「這還是人族嗎？！」
能硬撼番天印一擊而不死，甚至還能將其磕飛，這等肉身力量，哪怕是大羅金仙也不過如此！
「少主！快走！擋不住了！」
戰場上，幾名忠心的親衛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架著早已面色呆滯、失魂落魄的軒轅，倉皇向後逃竄。
軒轅被拖拽著，目光卻死死地盯著身後那片修羅地獄般的戰場。
看著滿地族人的屍體，看著那被鮮血染紅的土地，看著那柄所向披靡的虎魄魔刀————
這一刻，他心中那座名為「仙法無敵」的高塔，轟然倒塌。
「老師————」
「這就是你說的————垂拱而治嗎？」
「這就是你說的————仙法護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