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帶路的月霜絕停下了腳步。
「到了。」
一陣天旋地轉。
秦長風、倪素錦和姬太梅三人，從袖子中跌落，穩穩站在了地上。
秦長風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極其龐大、卻又破敗不堪的黑色宮殿。
宮殿不知是用什麼材質建成的，牆壁上布滿了歲月的裂痕和乾涸的暗紅色痕跡。
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面目猙獰的異獸。
而在宮殿正上方，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牌匾。
上面用一種極其古老的字體，寫著三個字。
灰燼宮！
倪素錦愣了一下。
「灰燼宮？」
「居然起這麼怪的名字……」
姬太梅在一旁小聲嘀咕：「是啊，聽著就感覺不吉利，感覺下一秒就要燒成灰一樣。」
這時。
前方的月霜絕轉過身。
那一襲素白長裙，在這漆黑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
那雙冰冷的眸子，落在秦長風身上。
「秦長風。」
「你怎麼看這個名字？」
秦長風心裡一頓。
這是在考驗他？
他盯著牌匾上那三個字，沉默了片刻。
「燼。」
「大火燒盡後的殘留。帶著消亡，寂滅，還有徹底的絕望。」
他頓了頓。
聲音低沉了幾分。
「但，火焰雖然熄滅。」
「那片灰黑之下，卻藏著連天地都無法抹除的餘溫。」
「毀滅的盡頭，便是重生。那是一種在無盡黑暗中蟄伏，隨時準備再次燎原的黑暗餘威。」
聞言。
月霜絕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異色。
片刻後。
她嘴角輕輕一笑：
「毀滅的盡頭，便是重生。」
「不錯，說的好！」
「這也是我創立灰燼宮的初衷。」
就在這時。
宮殿內部，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燼主回來了！」
伴隨著聲音，七道身影從漆黑的宮殿深處快步走出。
那是七個女子。
除了皮膚透著一種詭異的灰白色，每一個都長得極其美艷，身段婀娜。
只是她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冷得像冰塊。
秦長風眼神一凝。
視線掃過。
【姓名：疏影，灰燼宮，護衛七燼女之一。】
【修為：太月境七十八重】
【姓名：暗香，灰燼宮，護衛七燼女之一。】
【修為：太月境七十五重】
……
秦長風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臥槽。
這七個女的，這他娘的一個護衛，最弱的都是太月境七十層以上？
放在外面，這可是能橫掃一方的超級大佬！
這時。
七人中，身材最高挑的疏影，快步走到月霜絕面前。
她剛剛躬身行禮，忽然臉色一變。
明顯是聞到了血腥味。
疏影抬起頭，驚詫道：
「燼主！你受傷了？」
「莫非是遇到了聖宮的那群畜生？」
「他們好大的膽子！我這就帶人去把他們撕了！」
月霜絕抬起手，攔住了她。
「無妨。」
「幾個小嘍囉罷了。」
月霜絕聲音冷淡：「只是沒忍住，教訓了一番，受了一點詛咒的反噬。」
「疏影，去準備一碗黑泉幽水。」
疏影咬了咬牙，滿眼心疼與憤怒。
「是！」
她狠狠瞪了秦長風三人一眼，這才轉身離去。
一行人跟著月霜絕，走進了空曠幽暗的大殿，分賓主坐下。
大殿內。
寂靜無聲。
很快，疏影端著一個白骨雕成的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黑色的石碗。
碗裡裝著漆黑如墨的液體，還在冒著絲絲寒氣。
月霜絕端起石碗，一飲而盡。
嗡。
隨著那黑水入體。
她眉心那道彎月黑印微微閃爍了一下，嘴角的血跡蒸發，身上那種虛浮的氣息也隨之平復下來。
秦長風一直沒有說話。
等月霜絕放下碗，他才緩緩攤開手心。
手掌中央。
靜靜躺著化為土黃色的小石子的，牛芊芊。
秦長風誠懇道：
「前輩。」
「你之前說，能救她。」
「還請前輩出手，幫她從石化中甦醒！」
月霜絕看了那顆石子一眼。
身子往後靠了靠，語氣慵懶：
「你聽錯了。」
「我只說想救她，就跟我進斷月禁地。我可沒說，我有這個能力。」
姬太梅一聽，當場就炸毛了。
「啊？」
「你這人怎麼這樣！」
「你不能救，那你把我們弄進來幹什麼？外面那兩個瘋婆娘還在堵我們呢！」
話音剛落。
旁邊的疏影踏前一步：
「放肆！敢對宮主無禮！」
「怎麼，我哪說錯了？言而無信！」
秦長風抬手攔住姬太梅。
他看著月霜絕，聲音平穩：
「前輩既然帶我們進來，必然不是為了戲耍我們。」
「還請前輩明示。」
月霜絕看了秦長風一眼：
「我不能直接解開石牝轉生鏈。」
「但斷月禁地里，有一樣東西可以。」
秦長風眼神一亮。
「什麼東西？」
「歲月泉。」
月霜絕繼續道：「距離灰燼宮百里之外，有一口歲月泉。」
「泉中每一滴水，都蘊含一段歲月。」
「她以石化百年為代價換你們生路。」
「只要取一滴蘊含百年歲月的泉水，滴在她身上，她自然可以提前甦醒。」
姬太梅當即跳了起來：
「那還等什麼？」
「走啊！」
倪素錦也露出喜色。
「若真能如此，牛姑娘便有救了。」
秦長風卻沒有立刻高興。
他看著月霜絕。
「前輩，歲月泉應該沒那麼容易取吧？」
月霜絕笑了一下。
「你倒是不蠢。」
旁邊，疏影跟著補充解釋道：「當然沒那麼簡單。」
「歲月泉由歲月婆婆看守。」
「那老太婆脾氣古怪，心眼比針尖還小。」
「她要是看你順眼，或許給你一滴。」
「她要是看你不順眼，能把你剩下的壽元全吸乾。」
姬太梅臉色一白。
「這麼嚇人？」
疏影瞥她。
「你現在後悔也來得及。」
姬太梅立刻抱住秦長風胳膊。
「公子去哪我去哪。」
秦長風無語：「你剛才不是還怕死嗎？」
姬太梅理直氣壯：「怕死和講義氣不衝突。」
秦長風竟一時無法反駁。
倪素錦看向月霜絕。
「前輩，歲月婆婆可有什麼規矩？」
月霜絕道：「有。」
「但每次規矩都不一樣。」
「她看心情。」
姬太梅差點哭出來：
「這不就是耍賴嗎？」
月霜絕淡淡道：「所以我說她古怪。」
「你們還要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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