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風沉默片刻，認真道：「不管怎樣，我都要去試。」
「芊芊是為了救我們才變成這樣。」
「別說只是一個古怪婆婆。」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倪素錦輕聲道：「我也去。」
姬太梅吸了吸鼻子。
「我當然也去。」
月霜絕指尖輕輕敲了敲椅扶。
「疏影。」
疏影立刻行禮：「屬下在。」
「去取兩枚夜燼石，帶他們去歲月泉。」
聽到這個命令，疏影臉色驟變。
「燼主！」
月霜絕抬眸。
疏影咬了咬牙，還是道：「夜燼石珍貴，用一枚少一枚。」
「這一下，就要用掉兩枚！」
「您若想離開斷月禁地，日後，還需提煉它，來抵擋詛咒侵蝕。」
「為了他們幾個外人，值得嗎？」
大殿內氣氛瞬間一冷。
秦長風眉頭微皺。
他不知道夜燼石是什麼。
但從疏影的反應來看，顯然很重要。
月霜絕聲音平靜。
「我讓你去取。」
疏影咬了咬牙，還想再勸：
「燼主……」
月霜絕打斷她。
「多嘴。」
「自己掌嘴！」
疏影身體一僵。
隨即，她跪在地上。
啪！
一巴掌。
啪！
又一巴掌。
疏影連扇了十個耳光。
兩邊臉頰已經紅腫。
月霜絕才淡淡道：「夠了。」
疏影低頭：「屬下知錯。」
「去取。」
「是。」
疏影起身離開。
秦長風看向月霜絕，拱手道：「前輩，這夜燼石若對您如此重要，我們……」
月霜絕輕笑一聲，打斷他的話：
「秦長風。」
「你記住。」
「我給你，不是因為我心善。」
「而是因為你值得我賭一把。」
秦長風眼神微動。
「賭什麼？」
月霜絕盯著他：
「賭你有一天，能把青墟聖宮掀了！」
大殿裡瞬間安靜。
七燼女的其餘幾人，也齊齊看向秦長風。
秦長風心中一沉。
又是這樣。
月霜絕到底從他身上看到了什麼？
為什麼會認定他和青墟聖宮必然對上？
秦長風問道：「前輩先前說，我竟然真是……那後半句，到底是什麼？」
月霜絕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片刻後。
她淡淡道：「等你日後能抗衡青墟宮主，再說吧，現在嘛，多說無益，你們還是抓緊去歲月泉吧。」
姬太梅在旁邊，拉了拉秦長風的衣角：
「公子。」
「你不會是什麼上古魔頭轉世吧？」
秦長風黑著臉：「你看我像嗎？」
姬太梅認真看了看。
「現在不像，以後可能是。」
秦長風：「……」
倪素錦輕聲道：「前輩既然暫時不說，想必有前輩的理由。」
「秦公子，眼下還是先救牛姑娘要緊。」
秦長風點頭。
他壓下心裡的疑問。
沒錯。
現在最重要的是芊芊。
不管他身上有什麼秘密，都得等牛芊芊醒來再說。
很快。
疏影回來了。
她手裡捧著一個灰色寶盒。
寶盒打開，裡面放著兩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內部，有一點點暗紅色光芒在流動。
像還沒熄滅的火。
疏影將寶盒抱在懷裡，看向秦長風三人的眼神很冷。
「走吧。」
秦長風拱手。
「有勞。」
疏影冷哼一聲。
「別謝我。」
「我只是奉燼主之命。」
姬太梅小聲道：「這姐姐好記仇。」
疏影回頭瞪了一眼，沒再搭理她。
……
一行人離開大殿。
朝外走去。
月霜絕坐在主位上，看著他們背影遠去。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一笑。
「應劫之子。」
「希望你真能把這潭死水，攪個天翻地覆。」
她話音剛落。
眉心黑月印記忽然閃了一下。
月霜絕臉色一白，指尖按住胸口。
殿內剩餘六名燼女臉色大變。
「燼主！」
月霜絕抬手。
「無妨。」
「只是詛咒……又重了，看來時間不多了啊。」
……
與此同時。
秦長風幾人剛走出灰燼宮不遠。
周圍的黑暗，忽然像活過來一樣。
一點點灰色人影，從路邊石縫裡鑽出。
他們低著頭。
沒有眼珠。
嘴裡卻同時發出沙啞聲音。
「外人。」
「有外人來了。」
疏影臉色驟變。
她猛地將夜燼石拋起。
黑紅光芒籠罩幾人。
「別看他們的臉！」
「快走！」
秦長風心頭一緊。
可已經晚了。
姬太梅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
下一瞬。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後，姬太梅的嘴裡竟發出另一個蒼老聲音。
秦長風一把抓住姬太梅肩膀：「太梅，醒醒！」
可姬太梅的身體冰冷得嚇人。
她眼神發直。
嘴角卻一點點咧開。
那笑容完全不是她，看的人頭皮發麻。
疏影臉色難看：
「讓開！」
她抬手一指。
夜燼石驟然爆發出暗紅光芒。
那光芒照在姬太梅身上。
嗤嗤嗤！
一縷縷灰氣，從她七竅里鑽出。
姬太梅嘴裡的蒼老聲音忽然尖叫起來。
「燼主的石頭！」
「燼主偏心！燼主偏心！」
疏影眼中殺意一閃：
「滾！」
轟！
暗紅光芒徹底壓下。
姬太梅身體一軟，直接倒進秦長風懷裡。
她咳嗽起來。
「咳咳咳！」
「嚇死我了！」
「剛才什麼東西鑽我嘴裡了！」
秦長風黑著臉。
「讓你別亂看。」
姬太梅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就看了一眼。」
「誰知道這裡連看一眼都要命啊。」
疏影冷聲道：「斷月禁地里，沒有什麼東西是無害的。」
「你們若不想死，就把好奇心收起來。」
倪素錦扶住姬太梅，輕聲問：「可還難受？」
姬太梅抱住她胳膊。
「倪姐姐，我不難受，就是感覺我不乾淨了。」
眾人：「……」
倪素錦忍住笑意，認真道：「沒事，回去洗洗。」
隨即。
疏影手持一顆夜燼石，在前方帶路。
秦長風等人跟在後面。
越往禁地深處走，周圍越黑。
路邊偶爾能看見人。
他們有的坐在枯樹下。
有的蹲在石頭旁。
有的靠著牆壁一動不動。
每個人的臉色都灰黑灰黑。
看見秦長風等人，他們也不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
姬太梅被盯得渾身發毛。
「公子，他們為什麼都看我們？」
秦長風道：「可能沒見過活的。」
疏影冷聲道：「他們是禁地遺民。」
「有的是聖宮當年鎮壓進來的罪族。」
「有的是逃難進來的修士後代。」
「還有一些，已經不能算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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