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倪素錦皺眉問道：
「不能算人是什麼意思？」
疏影繼續往前走路：
「在這裡待得越久，身上的生氣就會被禁地吞掉。」
「生氣沒了，人還活著。」
「但活得像屍體。」
嘶！
眾人都感覺一股寒意。
姬太梅不由的抱緊雙手：
「那我們不會也變成那樣吧？」
疏影淡淡道：「如果夜燼石耗盡，你們會。」
姬太梅瞬間閉嘴。
她現在覺得那塊黑石頭怎麼看怎麼順眼。
一路上，疏影走得很快。
秦長風卻發現，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看一眼夜燼石。
夜燼石內的暗紅光芒，正在一點點變暗。
這東西，真是在慢慢消耗。
約莫半個時辰後。
前方忽然傳來水聲。
姬太梅精神一振。
「到了？」
疏影沒有回頭。
「快了。」
又走了一段。
眾人來到一處圓形石台前。
石台中央，有一口乾枯的泉眼。
周圍長滿黑色雜草。
泉眼邊緣刻滿一道道歲月紋路。
可裡面一滴水都沒有。
姬太梅愣住了。
「泉呢？」
「這不就是個干坑嗎？」
疏影沒有解釋。
她走上前，從盒子裡取出另一塊完好的夜燼石，放入泉眼旁邊的凹槽里。
咔。
夜燼石嵌入其中。
下一刻。
轟隆隆！
整座石台微微震動。
乾枯的泉眼深處，忽然亮起一點幽藍色光芒。
滴答。
一滴水聲響起。
秦長風眼神一動。
泉眼裡竟真的出現了一小片水光。
那水光很淺。
卻讓人看一眼，便有種說不出的恍惚。
像是過去了很久。
又像只是一瞬。
姬太梅瞪大眼睛。
「真有水！」
話音剛落。
泉水中央，緩緩浮現出一張臉。
那是一張極老極丑的臉。
滿是皺紋。
眼皮耷拉，嘴唇乾癟。
頭髮稀稀拉拉，像雜草一樣披著。
姬太梅差點叫出來。
倪素錦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
她低聲道：「別嘴欠。」
姬太梅瘋狂點頭。
那張臉從水裡慢慢升起。
最後。
一個佝僂老太婆坐在了泉眼邊。
她身上穿著一件濕漉漉的灰袍。
整個人像剛從墳里爬出來。
她看了一眼疏影，又看向秦長風三人。
聲音沙啞得難聽。
「疏影丫頭。」
「你又帶外人來了。」
疏影冷聲道：「奉燼主之命，求一滴百年歲月泉。」
歲月婆婆咧嘴笑了。
一口牙沒剩幾顆。
「燼主的命令，是燼主的命令。」
「老婆子的規矩，是老婆子的規矩。」
疏影臉色一沉。
「夜燼石已經放下。」
歲月婆婆伸出枯手，拿走了凹槽里的夜燼石，笑得更開心。
「石頭我要。」
「規矩也要守。」
姬太梅忍不住小聲道：「黑心老太婆。」
空氣一靜。
秦長風眼前一黑。
完了。
歲月婆婆緩緩轉頭，看著姬太梅。
「你說什麼？」
姬太梅臉色煞白，立刻躲到倪素錦身後。
「我說……婆婆你真有精神。」
秦長風：「……」
倪素錦：「……」
疏影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忍著把姬太梅扔進泉里的衝動。
歲月婆婆卻不生氣。
她嘿嘿笑了兩聲。
「有意思。」
「好久沒見過這麼嘴欠的小丫頭了。」
秦長風上前一步，鄭重拱手：
「晚輩秦長風，求婆婆賜一滴百年歲月泉，救我朋友。」
他攤開掌心。
牛芊芊化作的土黃色石子，安靜躺在那裡。
歲月婆婆低頭看了一眼。
「石牝轉生鏈。」
「玄牝玉體。」
「牛族小丫頭。」
「為了救你們，把自己封了一百年？」
秦長風點頭。
「是。」
歲月婆婆眯起眼。
「想要泉水，可以。」
「但老婆子有三個要求。」
秦長風毫不猶豫道：「婆婆請說。」
歲月婆婆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告訴老婆子，你們為什麼非救她不可。」
秦長風沉默了一下。
他看著掌心的石子，聲音低了很多。
「她本可以不管我們。」
「她可以自己逃。」
「可她沒有，用百年石化，給我們換了一條命。」
「我秦長風不是什麼大善人。」
「也不是什麼英雄。」
「但我知道，誰為我拼命，我就不能讓誰寒心。」
「她救我一次。」
「我還她一命。」
歲月婆婆看著他，沒說話。
倪素錦輕聲開口。
「牛姑娘純善赤誠。」
「她與我相識不久，卻願意同生共死。」
「我自爆本命法寶時，她也沒有棄我。」
「若她因我們沉睡百年，我此生難安。」
姬太梅吸了吸鼻子。
「芊芊膽子其實不大。」
「可她為了我們，硬是沒哭。」
「她變成石頭之前，還在笑。」
「我不想讓她一個人黑漆漆地睡一百年。」
說著說著，姬太梅眼眶紅了。
「而且她還欠我一頓牛乳糕呢。」
歲月婆婆卻笑了。
「行，這第一個要求，勉強算你們過了。」
接著。
歲月婆婆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歲月泉水，有出就要有進。」
「你們要百年歲月，那就得有人補上歲月。」
秦長風皺眉。
「要多少壽元？」
歲月婆婆看著石子：
「這牛族丫頭不是尋常牛族，血脈雖好，但如今修為尚淺。」
「按她當前命格，平均壽元約一百五十年。」
「她付出百年石化，等於七成命數。」
「所以你們要救她，也得付出剩餘壽元的七成。」
聞言。
眾人都是一驚。
如果一個大佬壽元千年，那就要交出去整整七百年！
姬太梅差點跳起來：
「七成？」
「你怎麼不去搶！」
歲月婆婆咧嘴。
「我就是搶。」
姬太梅：「……」
倪素錦臉色也變了。
七成壽元。
這已經不是受點傷的問題。
修士壽元雖比凡人長，可她們如今被封源失力，根基受損，未來還能走多遠都不知道。
若再失去七成壽元。
等於把未來大半都割掉。
旁邊的疏影冷聲道：
「我早說過，這裡的買賣，你們做不起。」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歲月婆婆直勾勾盯著眾人：
「你們覺得太長，大可以走。」
「呵呵，你們那些感人肺腑的豪言壯語，在自己真正的命面前，是不是一堆放屁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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