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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夢中的人!

2026-09-29 15:52:46 作者: 明棧雪

  劉向明還是夢到了那條月光下的荒草萋萋的小路。

  慘白的月光不那麼刺眼。

  但「它」還是來了。

  「嗒。」

  「嗒。」

  聲音從極遠處的黑暗深處傳來,

  比前兩夜似乎慢了些,卻更穩,

  一步步敲打著被『藥』包裹的脆弱心防。

  劉向明在夢中感到一陣絕望和麻木,

  「我想喊,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我就那樣在夢裡跑啊跑,聽著那腳步聲不疾不徐地靠近,」

  

  「越來越近,近到彷佛就在我頸後吹著寒氣。」

  沒有盡頭的小路,永恆的追逐。

  劉向明像一隻困在琥珀里的蟲子,清醒地承受著緩慢逼近的窒息。

  再次驚醒時,窗外仍是濃稠的夜色。

  劉向明渾身冷汗,心跳如擂鼓,

  藥瓶就放在床頭柜上,此刻卻像個冰冷的嘲諷。

  這一夜的後半段,他再不敢合眼,

  開著所有的燈,背靠牆壁坐著,

  眼睜睜看著天色由墨黑變成沉鬱的鉛灰,

  再艱難地透出一點晨曦的微光。

  天亮後,劉向明面容憔悴,回度假村的路,他開得恍恍惚惚。

  那片山,那些樹,在五月明麗的陽光下,

  卻總蒙著一層說不清的陰翳。

  劉向明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我覺得也許只是無意中冒犯了什麼本地『東西』,」

  或許打聽一下,燒點紙,道個歉就能了結。

  劉向明回到梅子山度假村,沒回之前住的賓館,

  而是在山腳村落的路邊,找了幾位坐在屋前曬太陽的老人。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隨口閒聊。

  「老人家,打聽個事兒,咱這梅子山,」

  「有沒有……有沒有什麼老說法?

  「或者山上邊那條長滿荒草的老路,以前是幹啥的?」

  老人們眯著眼,用本地話慢吞吞地聊了幾句,搖了搖頭。

  一個掉了牙的老太太含糊地說:

  「後山?荒得很,早年就沒啥人走咯,沒啥說法。」

  另一個老頭則擺擺手:

  「旅遊區嘛,乾淨得很,莫亂想。」

  乾淨得很。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刺了劉向明一下。

  他道了謝,心頭卻更沉了。

  沒有傳說,沒有舊聞,這意味著連個「化解」的由頭都找不到。

  那纏上他的,究竟是什麼?

  「真是我多想了?」

  中午時分,強烈的睏倦和連日的恐懼讓劉向明頭重腳輕。

  他來到度假村紫玉賓館,開了間房。

  房間在五樓,窗簾厚實。

  劉向明脫了衣服,去洗了個熱水澡,

  然後直接倒在床上,那被積壓的疲憊拖入了意識模糊的深淵。

  沒有過渡,沒有黑暗。

  彷佛眼前猛地一亮!

  又是那月光!

  這一次,夢境清晰得可怕。

  劉向明甚至能看清腳邊草葉上凝結的、慘白如霜的露珠。

  小路向前蜿蜒,隱入更濃的黑暗。

  身後的腳步聲幾乎是立刻就響起了,

  不再是遙遠的試探,而是近在咫尺,清晰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重重踩在他的心跳間隙上。

  跑!必須跑!

  劉向明在夢裡掙扎著,挪動著灌鉛般的雙腿。

  可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彷佛能聽到衣袂摩擦荒草的窸窣,


  近到那股陰寒的氣息已經噴到了他的後頸。

  恐懼達到了頂點,混合著一種詭異,想要看清背後究竟是什麼的衝動。

  在腳步聲幾乎與劉向明腳步重合的那一剎那,他猛地轉過頭!

  月光,毫無遮擋地照在那個「身影」上。

  它就站在劉向明身後,不到五步的距離。

  一頭長長的、亂草一樣的黑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面容,

  只在發隙間露出一點慘白非人的膚色。

  身上是一件樣式古舊、毫無紋飾的白色長衣,

  寬大得像壽衣,垂到腳面,在死寂的月光下一動不動。

  沒有風,它的衣角卻似乎帶著地底滲出的寒意。

  它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那樣「站」著,「面對」著他。

  劉向明能感覺到,在那瀑散的黑髮後面,一道冰冷怨毒的視線。

  已經牢牢地鎖定了他,穿透了他的皮肉,釘死了他的魂魄。

  「呃——!」

  一聲短促驚駭的抽氣,劉向明從床上一躍而起,

  巨大的慣性讓他直接滾落在地毯上。

  他蜷縮著,渾身篩糠似的抖,牙齒咯咯作響,

  午後的陽光此刻卻毫無暖意。

  夢裡那白色身影和冰冷的「注視」,

  如此真實地烙印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劉向明在地上癱坐了足有十分鐘,才勉強找回一點力氣。

  「我回過神來……然後就想起了老王的話,趕緊給你們打了電話。」

  「道長,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感覺……再這麼下去,下次做夢,她就要追上我了!」

  聽完劉向明的講述,房間裡陷入了安寂。

  王壽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種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噩夢,光是聽著就讓人絕望。

  林祭年眉頭微皺,神色凝重。

  「荒路紙錢,夢魘纏身……」

  這種邪祟,確實比直接之前鬼物要棘手得多。

  因為它現在沒有攻擊肉體,

  而是透過夢境一點點蠶食人的精神,

  最後讓人在夢中被殺死。

  見林祭年皺眉不語,

  劉向明心裡一慌,

  以為是自己這事兒太麻煩,道長不想管,或者是嫌錢少。

  他一把抓住林祭年的手,急切地說道:

  「道長!只要您能幫我解決這個事兒!」

  「十萬!我給十萬!」

  「現金、轉帳都行!求您救我一命!」

  旁邊的王壽聽到這個數字,也覺得正常。

  畢竟和之前自己那樣,老劉也是被嚇到了。

  林祭年聽到這個數字,臉上也沒有任何波動。

  他並非視金錢如糞土,只是此刻,

  他的心思完全被這詭異的邪祟吸引了。

  「夢魘纏身……」

  林祭年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這種透過紙錢種下印記,

  然後在夢中追魂索命的手法,確實陰毒。

  如果不破除印記,或者解決源頭,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有點類似水行屍的那個印記嗎。

  「劉居士稍安勿躁。」

  林祭年從挎包里取出硃砂筆和黃紙,神色平靜地說道:

  「貧道先為你穩住心神,破除這夢魘的糾纏。」

  說完,林祭年深吸一口氣,提筆落墨。

  「借天地正氣,守靈台清明。」

  隨著低沉的咒語聲,

  一張散發著淡淡靈光的靜心符一氣呵成。

  「貼在眉心。」

  林祭年將符籙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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