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她的老粉了，也是最早一批見證了林祭年雷法滅鬼影片的粉絲。
兩人還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自從一年前見識過那種力量後，
這人就對這方面產生了極濃的興趣，經常在各種群里搜集和分享一些奇聞異事。
【主播主播，等會給你發個特牛比的影片。】
江容容看著螢幕，隨手回了一句：
【什麼影片啊？還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我敢保證，這絕對不是什麼後期特效能做出來的東西。】
看著對方這誇張的語氣，原本覺得無聊的江容容，
那顆沉寂的八卦之心被勾起了一絲好奇。
……
保時捷沿著地下車庫的坡道駛下，輪胎碾過地坪。
風華御苑的地下停車場寬敞明亮，燈帶一排排延伸向深處，
車子拐了個彎，穩穩停進專屬車位。
蘇念安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偏頭看向副駕駛。
方才一路上還百無聊賴的江容容，此刻正低著頭，雙手捧著手機，
嘴角壓了又壓，卻仍舊忍不住往上翹。
蘇念安看得好笑：「怎麼了容容？瞧你這興奮勁兒，誰發訊息了？」
「沒事沒事。」
江容容推開車門，動作輕快地繞到車尾，從後備箱裡把自己的行李箱拎出來。
她嘴上說得隨意，笑意卻掛在眉梢，怎麼也藏不住，
「就是看到了一個感興趣的訊息。」
蘇念安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她那頭微卷長發隨著動作晃了一下。
兩人進了電梯，一路升到高層。
電梯門開啟，蘇念安那套大平層的入戶門也隨即被推開。
江容容換了鞋，順手把行李箱往門邊一放，拿著手機便窩進了客廳那張柔軟的沙發里。
蘇念安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旁，端出一盤洗好的車厘子和陽光玫瑰，放在茶几上：
「吃點水果，少看點手機，對眼睛不好。」
她叮囑了一句。
「知道啦姐！」
江容容嘴上答應得痛快，手已經摸到了兩顆車厘子。
她塞了一顆進嘴裡，目光仍舊黏在手機螢幕上。
微信聊天介面里，那個叫【看透世界】的老粉終於把影片發了過來。
對方一連發了好幾條訊息：
【主播主播，這影片你可千萬別外傳！】
【這是我混的一個隱秘靈異論壇里，一個大佬花了大價錢才買到的絕版影片！】
【之前網上流傳過類似版本，出現不到半個小時就全被官方封了，封得特別嚴！】
【你趕緊看！】
江容容心跳快了幾分。
越是不讓看的東西，越讓人心裡發癢。
江容容咽下嘴裡的車厘子，點開了那個影片。
畫面有些模糊。
因為是夜晚拍攝，噪點很多，再加上多次壓縮，畫質算不上清楚。
拍攝者似乎站在某個小鎮的高樓窗邊，手機鏡頭正對著遠處一座黑沉沉的山峰。
夜風很大，鏡頭裡偶爾能聽見拍攝者粗重的呼吸聲。
起初，畫面里只有山影和零星的燈火。
忽然間，山峰上空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暗金、墨色、青色的光交織在一起，如絢爛煙花在夜空中炸開，半邊天幕都被照得通明。
拍攝者發出一聲驚呼，手機猛晃了一下，險些脫手。
等了幾息，影片裡的天空竟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接著一隻散發白光的巨掌從裂縫中探出，手掌遮天蔽日，輪廓清晰可辨，
它從天穹壓下，隨後五指猛然合攏！
哪怕隔著模糊的螢幕，江容容都能感受到那足以捏碎空間，碾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巨掌合攏的瞬間，畫面劇烈震顫了一下，
隨即巨掌緩緩消散，天空的裂痕也迅速彌合，彷佛從未存在過。
影片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江容容愣了兩秒，嘴裡那剛吃的車厘子核差點都吞下去了。
她猛地坐直身體，手指飛快地打字：
【這是怎麼回事？！這巨手是在哪裡拍的？！】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方就回了。
【看透世界】：
【好像是北方吉東省那邊，具體是哪裡不清楚。】
【我當時看到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這絕對是真正的神仙下凡啊！】
江容容盯著螢幕，腦子一熱。
她最先冒出來的念頭，就是把這個影片剪輯一下，發到自己那個已經長草的影片號上。
若是能把這個影片發出去，配上幾句解說，熱度肯定不小。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炸裂的標題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又強行按了下去。
江容容盯著那個影片看了幾秒，興奮勁兒慢慢退去，理智重新回籠。
自己也是昏頭了。
連這種模糊不清的影片，都會被全網封殺，說明官方對這件事的管控力度遠超尋常。
她之前發過幾個林道長用雷法滅鬼的影片，雖然火了一陣，後來也被莫名其妙限流，其中兩個還被下架了。
跟眼前這個影片一比，之前那些影片只能算開胃菜。
這回可是天都裂了。
真要發出去，別說漲粉，帳號大機率會被永久封禁。
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有人上門請她「喝茶」。
「不能發……」
江容容遺憾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沙發里一癱。
不過很快，她眼珠一轉，立刻把這個影片轉發給了微信置頂的聯絡人，林祭年。
訊息發出去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兩分鐘。
對面沒有回覆。
江容容絲毫不覺得意外。
林道長極少有秒回訊息的時候。
她乾脆直接撥通了微信語音電話。
青雲觀內。
林祭年剛剛認真打掃完正殿的三清神像，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語音通話的鈴聲在安靜的道觀里有些突兀。
林祭年拿出手機一看，螢幕上跳著「江容容」三個字。
他按下接聽：「喂，江居士。」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江容容壓抑不住的興奮聲音：
「林道長！晚上好呀！」
她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
「您快開啟微信！看我剛剛給您發的那個影片！特別震撼！」
林祭年走到庭院石桌旁坐下，點開微信，找到她發來的影片。
影片剛開始播放兩秒，他的眉頭便微微挑了一下。
畫面模糊，光芒卻熟悉。
那隻從天空裂縫中探出的白玉巨掌，那鎮壓一切的威勢，
林祭年一眼便認了出來。
這不就是兩個月前在吉東省虎山鎮，姜月沉秒殺黃皮子妖群和兩大元嬰老妖的那一幕嗎？
那一戰動靜太大。
虎山鎮不少居民都被驚醒，天空中絢爛光芒，和虛幻宮殿影子更是無法完全遮掩。
官方應該也事後緊急封鎖訊息了，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總有些模糊畫面會透過各種隱秘渠道流傳出去。
林祭年看著影片裡那隻巨掌，神色平靜。
電話那頭，江容容已經迫不及待地問了起來：
「林道長，您看完了嗎？！」
她帶著明顯的激動，
「您說這個真的是修行者弄出來的動靜嗎？這總不會是電影特效吧？」
林祭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影片放在最後自動停下，問道：「你是在哪得到這個影片的？」
「啊？」
江容容被這一問弄得有些懵。
她原本以為林祭年看到這種畫面，多少會驚訝一下。
哪怕林道長一向沉穩，至少也該問一句「這是哪裡」或者「好大的動靜」。
結果對方開口第一句，居然是問她影片來源。
這關注點未免也太偏了。
但她聰明，立刻反應過來。
她可沒忘記去年林祭年嚴肅地告訴過她，不要為了流量和熱度，去主動探究那些危險的陰邪之事。
江容容連忙坐直，像倒豆子一樣解釋起來，
「林道長您別誤會！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搞直播了！」
「我現在就算開播，也只是打打遊戲、聊聊天而已，」
「絕對沒有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這個影片真不是我拍的，是一個老粉絲髮給我的。」
「我覺得太震撼了，就趕緊拿來問問您。」
她說完，還不忘補上一句，
「我真的只是看看，沒想往外發！」
聽完她的解釋，林祭年這才放下心來。
他看著影片裡那隻巨掌，平穩道：
「這個影片是真的，確實是修行者的手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一瞬。
林祭年繼續說道：「因為……我當時就在現場。」
「什麼？！」
江容容的聲音陡然拔高，整個人從沙發上直接跳了起來。
她激動得來回走了兩步，差點撞翻茶几上的果盤：
「林道長您當時也在場？！」
她眼睛睜得圓圓的，
「天吶，您真的太厲害了！」
林祭年聽著她誇張的語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江容容卻已經興奮得停不下來。
她腦海里直接腦補出一幅畫面：
夜色之下，妖魔鬼怪橫行，修行者大戰。
林道長衣袂翻飛，身邊高手雲集。
天空裂開，巨掌降世，鬼怪灰飛煙滅。
這簡直比電影還誇張。
「那林道長，我能不能冒昧問一下……」
江容容壓低聲音，語氣里卻藏不住激動，
「您認識用出這招『天外神掌』的超級大佬嗎？」
林祭年聞言，腦海中浮現出姜月沉那張清冷又高傲的臉。
林祭年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隨意地答道：「認識。」
電話那頭再次爆發出一聲驚呼：「我的天！」
江容容激動得在客廳里來迴轉圈，
「林道長您真的太厲害了！這種級別的大佬您都認識！」
林祭年聽著手機里傳來她興奮得有些抓狂的聲音，搖了搖頭：「行了。」
他溫聲打斷她，
「這影片不要外傳，也不要再去追查來源。」
「官方既然封鎖訊息，自然有他們的道理。」
「修行界的事情，普通人牽扯太深，未必是好事。」
江容容立刻乖巧點頭，哪怕林祭年根本看不見：
「我知道我知道！」
她連聲答應，
「您放心，我肯定不亂發，也不亂打聽！」
林祭年「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江容容還沉浸在那種巨大的震撼里，嘴裡仍在小聲嘀咕。
林祭年有些好笑：「那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貧道就先去修習了。」
「好好好！」
江容容立刻說道，
「林道長您先忙！您千萬別耽誤修行！」
林祭年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
庭院裡夜風拂過，蟲鳴漸響。
魔都，風華御苑。
蘇念安剛換好家居服從臥室走出來，就看見自家表妹手裡握著手機，在沙發上激動得滾來滾去。
剛才那通電話，她隔著幾步遠也聽見了幾句。
什麼「林道長」，什麼「超級大佬」，什麼「天外神掌」。
蘇念安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看著仍處於亢奮狀態的江容容，有些無奈地問：
「容容，你剛才一直在電話里喊什麼『林道長』……你還在和去年那個道士聯絡啊？」
她對林祭年的印象，還停留在去年江容容給她看的那些驅邪影片上。
那時江容容說得神乎其神，什麼雷法滅鬼，什麼符籙驅邪。
蘇念安只當是年輕人喜歡的新奇噱頭，並沒有放在心上。
然後江容容硬塞給她一張平安符。
過年的時候，又給了兩張。
加上最初那張，蘇念安現在一共有三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紙符。
她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平日裡談生意，看合同，跑專案，信奉的是資料、法律和現金流。
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她向來敬而遠之。
可在表妹一遍又一遍的叮囑下，她也漸漸養成了一個習慣，
每次換包了，她都會把那三張平安符從舊包夾層里拿出來，再放進新包的夾層中。
就當是個心理安慰。
也當是安撫江容容那顆操碎了的心。
「對呀對呀！」
江容容連連點頭，像獻寶一樣把手機螢幕湊到蘇念安面前，
「姐，你快看這個影片！」
她點開影片，很是興奮：
「林道長剛才親口承認了，這影片裡的大場面，他當時就在現場！」
蘇念安微微蹙眉，低頭看向螢幕。
影片裡，夜空裂開一道巨大縫隙，一隻散發著白光的巨掌從天而降，隨後合攏。
畫面模糊，卻依舊帶著極強的視覺衝擊力。
蘇念安看了幾秒，這畫面確實震撼。
可作為常年在商場裡打滾的人，她見過太多逼真的宣傳特效，也見過不少無人機編隊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