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很清晰，像有一雙眼睛正站在黑暗裡，在盯著她的後背。
蘇念安猛地回頭。
樓道里燈火明亮，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
蘇念安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真是太累了。」
她低聲自語，
「都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說完，她走進屋子，關上了大門。
客廳里亮著暖黃色燈光。
江容容毫無形象地躺在寬大沙發上，
雙腿搭在靠背上，手裡捧著手機，正入神地打著遊戲。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回地喊了一聲：「表姐，你回來啦！」
「嗯。」
蘇念安疲憊地應了一聲。
她換上拖鞋，走到沙發旁，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倦意：
「容容，我今天太累了，晚上我和你一起睡吧。」
江容容聞言也沒在意。
兩人關係一向好，以前蘇念安工作壓力大的時候，
偶爾也會跑來和她擠一張床，說些公司里的煩心事。
「行啊。」
江容容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那你先去洗澡吧，我打完這把就來。」
蘇念安搖了搖頭，她打了個哈欠，
「明天早上再洗算了。」
「我簡單洗漱一下就睡，困死了。」
她走進衛生間，快速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讓她清醒了一些，卻也讓那股疲憊感更加明顯。
蘇念安擦乾臉，拖著睏倦的身軀走進江容容的臥室。
她隨手把那隻昂貴的包包扔椅子上，沒脫衣服，倒頭便睡。
江容容剛好打完遊戲，來到門口，探頭看了她一眼：「姐，你真不洗澡啊？」
「不洗了。」
蘇念安聲音悶在枕頭裡，「別吵我。」
江容容撇撇嘴，也不打遊戲了，關掉手機，躺到床的另一邊。
臥室里很快安靜下來。
空調發出輕微風聲，窗外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道淡淡光痕。
深夜，萬籟俱寂。
突然，「刺啦」一聲異響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接著，蘇念安的包里，冒出了一點刺目火光。
同一時間，床尾那件褲子口袋裡，也亮起了火苗。
「嘶啊！」
一聲悽厲尖叫從房間裡爆發出來。
蘇念安和江容容同時從睡夢中驚醒。
「怎麼了？」
蘇念安猛地坐起身，聲音裡帶著驚惶，
「著火了？」
她慌亂地摸索牆壁上的開關。
「啪。」
臥室大燈全部亮起。
明亮的燈光下，兩人看得清清楚楚。
椅子上的包，已經被燒出了一個明顯的黑洞。
而江容容也發現，自己隨意地扔在床尾的一件褲子的口袋，也同樣被燒得焦黑一片！
火光已經熄滅，可那聲慘叫彷佛還留在房間裡。
蘇念安臉色發白，她盯著那隻被燒壞的包，心臟跳動，半天說不出話：
「這包里怎麼會突然起火？」
「剛才那聲音……是什麼？」
江容容的臉色也白了，
她盯著那兩處焦黑痕跡，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句話。
那是林祭年當初給她符籙時嚴肅叮囑過的話：
「這符籙，若遇陰邪之氣，便會無火自燃，示警辟邪。」
江容容呼吸一滯，她猛地轉頭看向蘇念安：
「姐！有鬼！真的有鬼！」
蘇念安半夜被驚醒，腦子本就混亂。
此刻聽到江容容這麼說，再想到剛才那聲悽厲慘叫，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你別嚇我。」
蘇念安往床角縮了縮，聲音發緊，
「可能是有什麼東西自燃了……」
她嘴上還在試圖用科學解釋，可聲音卻越來越小，
江容容此刻反而比她冷靜。
她迅速翻身下床，從床頭櫃裡翻出自己的小包，拉開夾層，
從裡面掏出最後幾張林祭年給的符籙。
黃紙符安靜地躺在她掌心，沒有燃燒。
這說明眼下暫時沒有新的危險靠近。
江容容鬆了口氣，快速將一張符籙塞進蘇念安手裡：
「姐，你別怕。」
她自己也捏緊了一張，聲音壓得很低，
「先把這個拿好。」
蘇念安接過符籙，手指冰涼。
江容容已經掏出手機，飛快翻到微信置頂：
「我這就給林道長打電話。」
「讓他馬上過來幫我們看看。」
蘇念安雖然害怕，仍殘存著幾分理智：
「大半夜的，會不會太麻煩人家，萬一是……」
「姐，聽我的！」
江容容轉過頭，神色少見地嚴肅，
她想起去年陳雪跟她說過的事。
湘西那次，她身上的符籙突然自燃，她立刻聯絡林祭年，
還有李知微，今年二月在江南，回來也說過，符籙一燃，她毫不猶豫就找了林道長。
這兩件事，江容容一直記在心裡。
蘇念安看著她嚴肅的臉，點了點頭，
「好。」
電話撥出去，
「嘟……嘟……」
聽筒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
蘇念安縮在被子裡，手裡拿著那張符籙。
她後怕地回憶起今天發生的種種詭異事情，小聲說道，
「容容。」
「我今天晚上在公司加班的時候，好像在辦公桌上看到了一個黑色小身影。」
江容容正在等電話，聞言心頭一緊。
「它只有猴子那麼大，很模糊。」
蘇念安回憶著，聲音越來越低，
「我當時眨了一下眼，它就消失了，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還有，我剛才回家開門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江容容聽得渾身發涼。
臥室里的空調風輕輕吹過，她卻覺得那風像從背後貼上來一樣。
「姐，你最近有沒有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或者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
蘇念安皺著眉想了想：「沒有。」
她搖頭，
「就是正常出差，談判，回公司加班。」
她忽然想起什麼，臉色更難看了：
「如果非要說奇怪……今天那個客戶，確實有點不對勁。」
江容容剛想追問，電話那頭終於有了動靜：「餵？」
林祭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江容容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
「林道長！」
「救命！我表姐這裡出事了！」
……
青雲觀內，靜室燈光柔和。
林祭年原本正在盤膝修煉。
放在一旁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連續震動。
他緩緩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