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何三聽聞此言,知道自己若是不從,今日絕無活路。
他艱難地喘息著,顫抖伸出那隻還算完好的左手,
強提殘存的一絲靈氣,捏了一個詭異的法印,
嘴唇蠕動,發音細碎,急促的念出了一段含混不清的咒語,
幾秒鐘後,蘇念安突然感覺右手手腕處,傳來一陣針扎一樣的刺痛。
那痛感從骨頭裡往外鑽,又酸又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拱動。
她低下頭,驚恐地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腕皮膚下,竟然有一個小小的凸起在快速遊動。
那凸起從手腕內側一路往上爬,到了前臂中段突然停了一下,
然後猛地調轉方向,朝著手腕外側沖了過去。
接著皮膚被什麼東西頂破了一個小口,
一隻通體透明,長著無數小觸角的小肉蟲,活生生地從她的皮膚里鑽了出來。
「啊!!」
蘇念安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
她條件反射地用力甩動手臂,那隻透明蟲子被甩落在滾燙的地上,
剛一接觸到毒辣的陽光,它就像是被扔進了油鍋里一樣,
發出「滋滋」聲,身體扭曲蜷縮,直接乾癟下去,化作了一攤散發腥臭氣味的黑水。
回想起這噁心的蟲子在自己的手腕里待了幾天,蘇念安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彎下腰乾嘔了幾下,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湧上喉嚨又咽回去的難受感。
她的臉色一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林祭年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號碼歸屬地顯示是廣南省。
接通電話,裡面傳來一個幹練且恭敬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林祭年林道長嗎?」
「我是廣南省調查局駐北海灣市分部的修行者,我叫吳峰。」
「蔣組長已經把情況通知我們了,我們現在正在全速趕往您所在的位置。」
「好,儘快過來吧。」
林祭年報了具體的門牌號,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此時,隔壁20號別墅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林祭年走到院子門口,看到遠處的馬路上,
已經有一些好奇的鄰居,和幾名穿著制服的物業保安,正探頭探腦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雖然剛才鬥法的時間很短,但碾碎紅木大門和落地窗的聲音實在太大,引人注目也是正常的。
林祭年順手將院子的大鐵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他轉過身,看著還在彎著腰,捂著胸口平復呼吸的蘇念安,溫和道:「去屋簷陰涼處待著吧,外面太陽毒。」
蘇念安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她直起身來,腿還有些發軟。
她下意識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拽了拽林祭年那寬大的道袍衣角,
像個尋找庇護的小女孩一樣,跟著他走到了別墅屋簷的陰影下。
在等待的時間裡,院牆外傳來一陣陣嘈雜的交談聲。
保安們聚集在隔壁20號別墅外,指指點點:
「怎麼回事啊?這20號別墅的玻璃怎麼全碎了?」
「是不是什麼東西爆炸了?趕緊報警吧。」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
「你看看地上這些碎片,這哪是普通的爆炸啊,連門板都碎成這個樣子了。」
「這個是不是血啊?」
「林道長,我們就一直在這裡乾等嗎?等會警察來了怎麼辦?」
林祭年靠在牆柱上,神色自若,
「嗯,等著就是。」
果然,沒過幾分鐘,遠處便傳來了警笛聲。
兩輛警車呼嘯著停在了馬路上,
幾名警察推開車門,快步朝著別墅區走來。
帶隊的警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腰間別著對講機,手裡拿著記錄本。
他剛邁出幾步,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不到十秒鐘,臉色便變了,
又聽了幾秒,然後低聲說了句「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他立刻對著手下的幾名警察揮了揮手。
那幾個正準備往裡走的警察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卻還是聽從命令回到了車上。
兩輛警車連現場都沒看一眼,直接調轉車頭,駛離了沁芳園。
留下一群伸長脖子準備看熱鬧的保安和業主一臉懵逼:
「怎麼回事?警察怎麼走了?」
「不知道啊,剛到就走了,連問都沒問一句。」
「估計是上面打了招呼吧,這別墅區住的都是有錢人,水深著呢。」
又過了十來分鐘,18號別墅的門鈴被按響了。
「人來了。」
林祭年直起身,走過去開啟了院門。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便衣,氣息沉穩的修行者,以及幾名穿著工作服的編外人員。
那些編外人員立刻走向隔壁20號別墅,開始疏散聚集在那裡的人群,
並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封鎖了現場。
帶頭的三名修行者走進院子。
為首那個留著寸頭,身材結實的男人上前一步,恭敬地敬了個禮,自我介紹道,
「林道長您好,我是吳峰,讓您久等了。」
吳峰看了看趴在院子裡的兩人,快速地向林祭年介紹了一下情況,
「林道長,這白骨會是盤踞在南疆一帶的一個老牌邪修組織,」
「他們行事隱秘陰毒,主要修煉降頭、蠱毒一類的旁門左道,」
「與東南亞那邊的勢力也有很深的牽連,我們分局最近也在追查他們的蹤跡,沒想到今天竟然被您揪出了一個成員。」
介紹完情況,吳峰一揮手,
示意身後的兩名隊員上前,準備將趴在地上的何三和程澈帶走。
「慢著。」
林祭年指了指的程澈,
「這個人剛才說,他是什麼天瑞集團的繼承人。」
「這件事既然涉及到了世俗界的資本,說明他們勾結已深。」
「這天瑞集團,你們也得好好查一查。」
吳峰點頭答應,嚴肅道:
「林道長放心,這是肯定的。」
「像他這種勾結邪修,利用降頭術害人的人,」
「不管他家有多少錢,這輩子都只能待在我們調查局特設的監獄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