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榻上的姜月沉,心思何等敏銳。
她在李知微臉上停留了片刻,
幾乎瞬間就捕捉到了這個女孩看向林祭年時,那眼神中閃過的那抹愛慕與失落。
在看清這少女的情愫後,姜月沉那心頭竟無端地翻湧起了一道異樣,有些發堵的微妙波瀾。
那種感覺很奇怪,有些酸,又有些煩躁。
「哼。」
姜月沉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只是冷淡地移開了視線,高傲地盯著窗外的風景。
林祭年察覺到了屋裡那有些詭異的安靜和微妙氣氛。
他主動開口,引著四女走出了靜室,來到了大門外。
「林道長,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今天打擾了。」
江容容輕聲告別。
林祭年從袖中摸出一些符籙,分發到她們手中:
「這是新畫的辟邪符和安神符,效果比以前的更強很多。」
「平時多注意身體,一定不要去邪門的地方,收好吧。」
他溫和地叮囑道。
「謝謝林道長。」
聽到林祭年的話,女孩們的情緒稍微好轉了一些。
江容容又恢復了那副活潑的性子,沖林祭年揮了揮手,
「林道長再見,下次有空我們再來看您。」
「再見。」
「再見,林道長。」
宋巧雲和陳雪也跟著揮手道別。
李知微走在最後,她抬起頭看了林祭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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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聲說了一句「再見」,
便轉過身,跟在三個室友身後,順著山道慢慢朝山下走去。
目送著她們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林祭年剛準備轉身回觀,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閃爍著的名字,正是吉東省調查局局長秦北望。
林祭年點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秦北望先是笑著與林祭年寒暄了幾句,
問了問最近道觀里的近況,聊了兩分鐘之後,
他語氣一肅,轉入了正題,
「林道長,您之前一直托我打聽的那萬載寒冰髓,如今總算有些眉目了。」
林祭年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眼神中閃過一抹亮色,
「哦?不知這寒冰髓現在何處?」
「在松江省。」
秦北望說道,
「松江高官白山余脈的踏雪峰上,有一個名為飄雪閣的隱世門派。」
「據我那老友透露,這飄雪閣的寶庫中,確實存有一塊寒冰髓。」
林祭年默默記下這個名字,隨即問道,
「秦局長,那貧道該如何做才能從他們手中換得這寒冰髓?」
電話那頭的秦北望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
「林道長,這正是難辦的地方。」
「這飄雪閣一向孤僻排外,門中上下清一色全都是女弟子。」
「她們自給自足,根本不買世俗錢財和普通資源那一套。」
「想用東西換,人家未必看得上。」
他頓了頓,
「不過也合該是您的運氣,這飄雪閣最近遇上了一些棘手的麻煩,她們目前正在暗中尋求外界強力修行者的協助。」
「但具體是什麼麻煩,我那老友沒細說。」
秦北望繼續說道,
「我已經幫您探過口風了。」
「如果您有想法的話,我可以代表吉東局給那邊修書一封,居中引薦。」
「飄雪閣將定於八月初二正式開啟山門,接待前去協助的修行者。」
「我等會兒把具體的位置發給您,只要在八月初二之前趕到踏雪峰,自然會有飄雪閣的引路弟子帶您入山。」
林祭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應了下來,
「好,那便有勞秦局長引薦了,貧道一定準時趕到。」
「哈哈,林道長客氣了,那我就靜候您的佳音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祭年收起手機,站在道觀門口的台階上,目光看向遠處連綿的山巒。
四種材料已得其三,只差最後一樣萬載寒冰髓。
如今終於有了著落,只要能幫飄雪閣解決麻煩,那塊寒冰髓便唾手可得。
儲物法寶的煉製,指日可待。
……
與此同時,青雲山下,蜿蜒的山道上。
江容容、李知微等四個女孩正慢吞吞地往山下走去。
山道上的光線暗淡下來,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江容容、宋巧雲和陳雪三人面面相覷,
目光不時擔憂地往走在最後的李知微身上瞟去。
她們作為同寢室的好閨蜜,自然都清楚李知微對林祭年那朦朧而深切的情愫。
今天在靜室里看到那個穿著黑色宮裝的女子時,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
那個女子太美了。
美得讓她們這些同齡的女生都自慚形穢,更不用說一直暗戀著林祭年的李知微。
「知微。」
宋巧雲終於忍不住,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拉住李知微的手,
「你別多想啊,林道長剛才不是說了嗎,那位只是他的朋友。」
「修行之人的世界我們不懂,說不定人家只是住在一塊兒交流法術,根本沒有別的關係呢。」
「對啊對啊。」
江容容也趕緊在一旁附和,
「那個黑衣服的姐姐看起來冷冰冰的,連話都不說一句,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
「林道長怎麼可能受得了她那脾氣,你別自己嚇自己。」
陳雪也點了點頭,
「嗯,巧雲說得對。」
李知微聽著室友們的安慰,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忽然,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走在前面的三人又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李知微沒有跟上來。
她們紛紛停下,疑惑地轉過身。
「知微,你沒事吧?」
陳雪有些擔心地問道。
山間的微風,吹拂著李知微身上那件淺碧色的漢服,裙擺被風掀起了一角又落了回去。
樹蔭下斑駁的暮色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白皙的皮膚上浮著一層極淡的暖意。
李知微抬起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迎著室友們擔憂的目光,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溫柔且燦爛的笑容:
「我沒事哦,你們別擔心了。」
她清澈的眼眸里,並沒有預想中的自怨自艾,反而閃爍著一絲亮堂的堅定。
李知微的性格向來外柔內剛。
在看清了自己與姜月沉那巨大的差距後,
她心中雖然有過短暫的自卑與失落,但她絕不是一個遇到困難就輕易退縮的軟弱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