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是一種深灰色的虛淡質地,看不出邊界在哪裡。
雖然姜月沉此前嘲諷這不過是「一間偏房大小」,可對於林祭年而言,這已經是一座移動的小倉庫了。
心念一動,他腰間的止桃劍憑空消失,穩穩噹噹地懸浮在了儲物空間之內。
他又去大殿取來一疊符籙放了進去,心念再轉,幾張符籙便又如同變戲法一樣,重新出現在掌心。
取物存物皆在一瞬之間,當真是神妙方便。
夜幕降臨,林祭年在後院簡單洗漱了一番。
他並未回靜室打擾沉睡的姜月沉,而是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臥房歇下。
第二天清晨,陽光明媚。
因為山門前插了多日的「雲遊」木牌才剛取下不久,山下的香客大多還不知曉觀主已歸。
整整一天也只有幾位碰運氣的香客上山進香。
林祭年照例接待了他們,配合上香,收了些香油錢,送他們下山。
黃昏時分,天邊泛起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晚霞從西邊的天際線,一直鋪到青雲山的山脊上方,顏色從濃烈的橙紅漸變到淡雅的粉紫,
銀杏樹下的石桌旁,林祭年悠閒地品著清茶,忽聽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他抬起頭,姜月沉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慢步走過來。
「睡醒了?」
林祭年笑著開口。
姜月沉走到石桌旁,有些嫌棄地掃了他一眼,輕哼道,
「怎麼,本宮睡得久了些,你又有意見?」
她今天並未佩戴那些繁複奢華的金釵步搖,倒是換了一種古典素雅的髮式。
漫漫青絲順著後頸垂下,僅在靠近腰際的位置,用一根淡色的絲帶鬆鬆地低束在身後。
那絲帶是月白色的,在黑色的衣裙上格外醒目,像一條細窄的月光落在墨色的綢緞上。
林祭年也是很久沒有看到姜月沉束這種髮型了。
這種髮式少了幾分高高在上,反倒襯得她多了幾分溫婉清麗的出塵韻味。
林祭年笑著揚起左手,晃了晃食指上的墨色戒指,
「哪敢有意見,特意向長公主殿下匯報,這儲物戒指當真好用得很,多謝殿下了。」
姜月沉在對面的石凳上優雅落座,下巴微微一揚,神色間帶著一抹渾然天成的傲氣,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誰親手煉製的,」
「這點材料,由飄雪閣那些人來煉,能有這等成色?」
她說完又略帶嘲諷地補了一句,
「呵,看你這沒見過好東西的樣子,若是材料再好一些,本宮能讓空間再大上不少。」
林祭年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隨後將一杯剛沏好的溫茶推到她面前,神色認真了幾分,
「說正事,你這肉身與神魂的虧空,到底要如何才能加快恢復?究竟需要什麼天材地寶?」
之前林祭年問過要不要聚靈丹之類的丹藥,姜月沉說過沒用。
姜月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晚霞上,淡淡道,
「這天地間的靈氣雖然比之前濃郁了些許,但於本宮而言依舊杯水車薪。」
「若想真正加快速度,唯有靈石,越多越好。」
「至於天材地寶嘛,可遇不可求。」
林祭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往後要是再協助調查局處理事務,」
「我便主動提一下要求,看能不能將所有功勳與獎勵,全部折算成靈石。」
姜月沉放下茶杯,美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算你這小道士懂事。」
林祭年笑了笑,沒有反駁。
兩人靜靜地坐在樹下,看著晚霞一點點沉入山林。
橘紅色的光一寸一寸地從樹梢上退去,被深藍色的暮色取代。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青雲觀的日子重新歸於風平浪靜。
林祭年每日的生活十分規律。
上午接待香客,下午打掃庭院、繪製符籙,
夜晚則靜心運轉九天應元真訣,穩固元嬰一層的境界。
偶爾他會在六角亭里坐一坐,喝壺茶,
看看遠處連綿的山巒,看山腳下村子升起的炊煙。
而姜月沉大部分時間,都懶洋洋地窩在靜室的紫檀軟榻上,捧著平板電腦追看著各種劇集。
那支朝夕韶華簪在她發間日夜不離,持續不斷地溫養著她的本源。
不知不覺間,銀杏樹的一些葉梢開始悄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黃。
盛夏的暑氣漸漸褪去,早晚的風裡多了一層涼意。
秋天在不知不覺中來了。
……
九月初五。
臨安大學剛剛迎來了大批新生入學,軍訓也已經熱火朝天地進行了數日。
夜晚十一點,一些宿舍已經關了燈,校園裡安靜下來。
女生宿舍四號樓三樓,316宿舍。
空調的風開得很小,嗡嗡地響著,
四個剛剛經歷了一天高強度軍訓的大一女生,疲憊不堪地癱倒在各自的床鋪上。
腿酸得像灌了鉛似的,可年輕人的精力恢復得快,身體雖然累了,腦子卻還清醒得很。
房間裡一片漆黑,幾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姑娘毫無睡意,躺在床上天南海北地閒聊起來。
話題從軍訓的教官聊到食堂的飯菜,
從食堂的飯菜聊到各自老家的趣事,又從老家趣事聊到了鬼故事。
不知是誰先起的話頭,聊著聊著,話題逐漸拐到了各種光怪陸離的校園靈異傳說上。
「你們聽說過沒?很多人都說,一些高中和大學的校區,以前都是修在亂葬崗或者老墳地上的。」
一個睡在靠門上鋪的短髮女生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啊?為什麼呀?聽著好滲人。」
對鋪一個膽子較小的圓臉妹子有些害怕地裹緊了被子,聲音悶悶地從被窩裡傳出來。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短髮女生有些得意地科普道,
「一是因為那種荒地的地皮便宜,二來呢,是因為學校里全都是年輕氣盛的學生。」
「據說可以用幾千個年輕人的旺盛陽氣,把地底下那些不乾淨的東西死死鎮壓住。」
另一個床鋪上的女生也跟著附和起來,
「我也聽說過這個說法,」
「那你們說咱們臨安大學這片校區,底下會不會也有這種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