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過是一道由殘念凝聚而成的微弱靈體,
連形體都維持不完整,只有一團模糊的灰色霧氣在牆角蠕動著。
它似乎感知到了林祭年身上的正氣,本能地想要攻擊,
「噗。」
伴隨著一道細若遊絲的金色電芒閃過,那隻企圖撲上來的遊魂被擊成青煙,消散得乾乾淨淨。
林祭年收起指尖的雷光,他轉身沿著樓梯走出舊實驗樓,
隨手除去了這處隱患,林祭年的神識依舊維持著鋪展狀態。
此時的校園裡,剛結束了晚間佇列訓練的大一新生們,三五成群有說有笑地朝著校門外的小吃街走去。
剛下晚課的學生抱著課本,穿行在明亮的林蔭道上。
圖書館燈火通明,窗戶里坐滿了自習的人。
林祭年準備走向蘆葦湖方向時,他的神識忽然捕捉到了一個異常,
在學校正大門口的方向,傳來了一陣細小的陰寒波動。
林祭年「看」了過去。
只見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短褲,留著寸頭的年輕男生大步走進來,
而在那個男生的身旁,並肩走著白天被他隨手彈進綠化帶吃土的人。
聽李知微說叫什麼湯皓。
林祭年心中一動,
「有陰氣……」
林祭年迎著兩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第二教學樓,下課的人流正三三兩兩地順著台階走下來。
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打著哈欠伸著懶腰。
九月的夜晚已經帶了一點涼意,從教學樓里湧出來的人群在門口匯成一股,然後像水分一樣四散到校園的各條小路上去。
湯皓帶著高川快步攔在了剛走出大廳的李知微與陳雪,站咋她們面前,
「知微,你別誤會,我真不是故意來糾纏你的。」
湯皓臉上堆著虛偽的誠懇笑容,顯得十分大度,
他換了身名牌衣服,頭髮也重新打理過,看著比中午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體面了不少,
「中午在林蔭道那事兒是我說話太沖了,我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結,你能不能把那位朋友喊出來?」
「今晚我在校外那家高檔海鮮酒樓訂了包廂,專門當面給他賠個不是。」
李知微秀眉緊蹙,看著眼前這張令人厭煩的臉,冷淡地後退了半步,
「湯皓,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情,」
「中午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更不要打擾我的朋友。」
湯皓還想借著人多繼續拉扯,臉上掛著笑,腳下的步子又往前挪了半步,
「知微,大家都是同學,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
「你在找我?」
一道清朗平靜的嗓音忽然從旁邊的樹蔭下傳來。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
只見林祭年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從容地從樹蔭中走了出來。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長發隨性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從耳側垂下來,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
俊逸出塵的面龐顯得分外奪目,跟周圍那些男學生完全是兩個畫風。
周圍剛下課的一大群女學生紛紛停下腳步,駐足張望,小聲議論起來,
「哇,那帥哥是誰啊?怎麼以前從沒見過?」
「不知道,不是我們學院的吧。」
「太帥了,氣質好特別,這該不會是在拍什麼校園偶像劇吧?」
「你看他頭髮好長,扎著馬尾,搞藝術的?」
「別瞎猜了,趕緊拍下來發群里問問。」
「林……」
李知微一看到林祭年,原本冰冷的神色化作了滿眼驚喜。
她剛想喚一聲「林道長」,迅速反應過來這裡是人多眼雜的大學校園,便自然地改了口,
「祭年,你來了!」
她的聲音比剛才柔了太多,尾音微微上揚。
林祭年走到兩女身側,看向湯皓與身旁的高川。
就在視線與高川交匯的剎那,林祭年露出一縷微弱如絲的元嬰期真元威壓,朝著高川碾壓了過去。
「嘶。」
站在一旁原本神色傲慢的高川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他感覺自己彷佛眨眼間墜入了一片萬載不化的深淵,周圍的一切都凝固了,連空氣都變得黏稠沉重。
一道無法言喻的恐怖壓迫感,讓他心臟狠狠一抽,雙腿不受控制地猛烈顫抖了一下,
湯皓正準備藉機對林祭年發難,
忽然注意到身旁的學弟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他納悶地問了一句,
「高川?你怎麼了?」
高川看著眼前的林祭年,驚恐地想要運轉體內的氣息去探查對方的底細,
然而當他再次感應時,林祭年周身的氣息卻已然如同一汪死水,
沒有半點靈氣波動,彷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窒息感,只是自己的錯覺。
而在林祭年的眼底,一切早已洞若觀火。
這個叫高川的年輕人身上,盤踞著的那道陰煞死氣,與昨夜女生宿舍作祟的鬼物殘存氣息完全吻合。
很顯然,那隻吸食活人純陽之氣的邪祟,正是此人暗中驅使的。
不過,林祭年敏銳地察覺到,高川體內的氣血雖然渾厚,
可經脈中運轉的功法痕跡粗淺駁雜,根本不像是常年潛修邪法的修士,
「這人顯然才剛接觸修行沒多久,背後必定藏著指點他的邪修。」
林祭年心中暗自思忖,
他剛才用神識籠罩全校,並未發現其他強烈的陰邪氣息,
說明幕後之人要麼藏在校外,要麼有著高明的斂息手段。
既然如此,放長線釣大魚才是上策。
眼前這個高川不過是個被利用的棋子,真正值得關注的,是他背後那個暗處的邪修。
湯皓見林祭年不說話,以為他被自己的氣勢鎮住了,仰起下巴擺出一副闊綽的姿態,
「哥們,中午的事算我不對,給個面子,今晚我做東請客,」
「咱們校外喝兩杯把誤會解開,怎麼樣?」
在他看來,自己堂堂富二代當眾低頭邀請,這個小白臉多少也得順坡下驢。
周圍還有那麼多學生在看著呢,給了台階不下那可就是不給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