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本宮當年生活的那個時代,金烏也早已是流傳在殘卷中的古老傳說,世間難尋蹤跡。」
姜月沉目光深邃了些,像是在記憶深處翻找什麼很久遠的畫面,
「不過關於湯谷與扶桑的記載,本宮倒是曾在宮廷的秘藏古籍中翻閱過隻言片語,」
「傳聞那是上古純陽地脈交匯的核心之所,天然自成一方廣袤的獨立空間,」
「若真如他們所推測的那樣,那地方,多半是一座秘境,比我們前些日子去過的霜花洞天宏大不知多少倍,」
「至於裡面究竟埋藏著什麼,單憑几句泛黃的古文字誰也說不準,終究要等真正踏進去了才能見分曉。」
林祭年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望向窗外修竹,心中飛速權衡推演著,
這沉寂了數百年的煉生門,東洋不惜跨海而來的八咫神照會,甚至可能還牽扯著更多暗中蟄伏的勢力。
這群邪魔外道拼了命地想衝進洞天,究竟是為了搶奪某種能毀天滅地的古老神兵,還是需要其中的什麼寶物,來煉製違背天道常理的逆天之物?
見林祭年半天不言語,眉頭還微微鎖著,對面的姜月沉眸光微動,
「怎麼,平日裡看著膽大包天的,這會兒聽說有這麼多海外蠻夷和暗處的老怪要來搶東西,心裡開始犯嘀咕了?」
姜月沉抬起纖細如白玉的手指,理了理垂落肩頭的墨色髮絲,
她的動作不緊不慢,語氣看似漫不經心,話里話外卻透著一股隱晦的護短之意,
「你慌什麼,不過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跳樑小丑,」
「到時候到了海上,你若是當真應付不過來,態度放端正些,主動開口求一求本宮,本宮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林祭年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對上姜月沉那雙明亮如星的眼睛,
微風不知何時吹入,吹動了她額前幾縷細軟的碎發,
她雖依然面露冷傲,但那雙好看的眼眸微微上挑,有著毫不掩飾的傲氣與彆扭的關切。
在沉靜的房間中,下午的陽光從竹葉間篩落在她的側臉上,那一小片光斑隨著竹影的晃動明明滅滅,給她那張冷艷的面容添了些柔和,透著一抹動人風華。
看著姜月沉這副明明想幫忙卻偏要端著架子的模樣,林祭年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可沒在害怕,只是在琢磨他們到底想幹嘛,」
「不過長公主殿下既然都這麼大方地開口了,那到時候我若是真撐不住,可就全仰仗長公主大顯神威了。」
姜月沉聽到他直白的笑聲,臉上閃過一點不自然。
她立刻移開視線,冷聲哼道,
「少自作多情了!本宮可不是平白無故幫你,不過是怕你這個當僕人的死在外面,那道該死的血契反噬到本宮身上罷了。」
「歸根結底,本宮是為了自己著想。」
林祭年失笑著搖了搖頭,靠在椅背上打趣道,
「長公主殿下,你這個『怕被我連累』的理由,我都聽了大半年了,」
「依我看,照這進度,你起碼還能再順理成章地用上兩年。」
姜月沉迎著林祭年那含笑的臉龐,呼吸微微急促了半分,
「你——!」
她那冷艷的白皙臉頰上,悄然掠過了一抹淡淡的緋紅,好似最後一縷晚霞。
姜月沉自然清楚每次只要自己一搬出這個藉口,
這可惡的小道士要麼順杆往上爬,要麼便這般帶笑不笑的拆她的台,
但身為長公主的傲骨絕不允許她低頭,她強行壓下心尖那絲異樣的慌亂,咬定道,
「本宮所言句句皆是事實,休要以你那些登徒子的小人之心度本宮之腹。」
「好,是事實,我信了。」
林祭年見好就收,沖她拱了拱手,
「那我便先謝過長公主殿下的庇護之恩了。」
姜月沉這才輕哼了一聲,矜持而高傲地微微頷首,
「知道本宮的好就行。」
林祭年又想了想,出發的時間還早,他可以去找薛詠梅看看能不能要到一些靈石。
靈石這種東西,他有香火道書這種外掛也還是缺。
更何況對面的長公主眼下就像個無底洞,急需大量的純淨靈氣來溫養本源。
不過林祭年最希望的,還是多來幾次修為灌頂這種獎勵。
那可比吃丹藥,吸收靈石來得快多了,直接跨小境界,連副作用都沒有。
林祭年站起身,對著姜月沉說道,
「長公主,你先在屋裡坐會兒,我出去找薛局長一趟。」
姜月沉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
「去哪兒?」
林祭年回答道,
「不走遠,去找薛局長要點修行家當,馬上就回來。」
姜月沉輕哼了一聲,不去看他,傲嬌道,
「隨你的便,問你一句罷了,搞得好像本宮稀罕跟著你似的,快去快回,別在外面耽擱。」
林祭年笑著應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推門走了出去。
透過走廊里值守的工作人員引路,林祭年來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前。
敲門進入,薛詠梅坐在堆滿檔案的紅木辦公桌後,一手按著眉心,一手拿筆寫著什麼。
桌面上攤開的檔案足有十幾份,顯然她正為什麼事宜勞心勞神,連推門進來的聲音都沒在第一時間引起她的注意。
看到林祭年走進來,薛詠梅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筆,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意,
「林道長,怎麼沒多歇息會兒?可是房間裡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
林祭年走到桌前的椅子坐下,十分直接了當的說明了來意,
「薛局長,實不相瞞,我想問問總局這邊能不能提前預支一些修行資源給我?」
聽到是這個要求,薛詠梅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爽朗大度的笑容。
在她看來,眼前的林祭年可是貨真價實的元嬰修行者,前面也對調查局做了不少貢獻,每一次行動都是實打實的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