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祭年失笑著搖了搖頭,剛準備再逗一逗這位嘴硬的長公主殿下。
「咚咚咚。」
房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伴隨著一位女性小心翼翼的聲音,
「林先生,您醒了嗎……額,打擾您清修了,請問您結束修煉了嗎?」
林祭年收斂起臉上的玩笑之色。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邊,姜月沉已經心領神會。
她沒有多言,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高傲神態,站起身來,微光流轉,化作一縷純淨的黑煙,卷過空氣,回到了鎮邪兵鈴之中。
林祭年走到門前,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上次那個單馬尾女生,
她見到林祭年神采奕奕地站在門口,那股凝練沉穩的氣機撲面而來,心頭微震。
她連忙恭敬地低下頭:
「林先生,薛局長在辦公室等您,請您過去一趟。」
「好。」
林祭年隨口應了一聲,順手帶上了房門,跟著那名工作人員沿著庭院的迴廊往外走。
片刻後,林祭年推開了局長辦公室的大門。
薛詠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審閱檔案,桌上還堆著厚厚一摞,有些翻開,有些還夾著各色標籤紙。
她聽到門響抬起頭,見到林祭年走進來,同時也感覺到了他身上比數日前更加凝練沉穩的氣息。
薛詠梅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林道長休整得不錯啊,精氣神愈發飽滿了。」
「薛局長過獎。」
林祭年走上前,開門見山,
「後天的行動,安排得怎麼樣了?」
薛詠梅放下手中的檔案,神色嚴肅起來。
她站起身,領著林祭年走到辦公室一側,那裡擺著一張大型沙盤。
沙盤上精細地標註著RZ市以東的海域地形,從近海的礁石島嶼,一路延伸到數百海里外的深海區域。
薛詠梅指著沙盤上RZ市外海的方向,沉聲開口,
「林道長,這次海外之行非同小可,昨天下達的最終調令已經確認,您將作為這次官方核心帶隊領袖之一。」
她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
「而且,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總部動用了底蘊,這次行動,將由一位化神期老前輩親自掛帥壓陣。」
林祭年眼神一凝,
「化神期?」
縱然以他的心性,聽到這三個字時,目光中仍閃過了一抹難掩的訝異。
如今這方天地靈氣不過剛剛復甦數年,外界走動的大多修行者,還停留在築基與結丹前期之間。
元嬰期便已然能在一方稱尊做祖。
化神期,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能夠引動天地法則的存在。
在當世修行界的認知里,那幾乎等同於傳說中的老怪物,以為還沉睡於大山深處,或者早已坐化於歲月長河之中。
這樣的人,竟然已經出世走動了。
薛詠梅看出了林祭年的驚訝,點了點頭,感慨道:
「是啊,聽聞是燕京總部親自派人,去恭恭敬敬請出來的一位隱修。」
「畢竟這次牽扯到上古神話中『金烏』的洞天福地,總部對此非常重視,這場硬仗的規模,只大不小。」
她頓了頓,目光從沙盤上移開,看向林祭年,
「化神期前輩坐鎮『中軍』,真正在前線衝鋒陷陣,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核心力量,還是要靠元嬰期和結丹期的修行者。」
「所以您的戰力,也不弱。」
林祭年沒有謙遜推辭,只是平靜地問,
「除了總部的底牌,國內其他勢力有什麼動向?」
薛詠梅從桌上抽出一份檔案遞給他。
林祭年接過翻開,裡面是匯總的各宗門回復函件,
「先前尋骨小組拿著殘捲去拜訪的那三座隱世古老宗門,如今已經明確表態了。」
薛詠梅走到沙盤旁說道,
「其中有兩座宗門深明大義,已經派遣了門內元嬰期長老與核心隊伍,正式併入了我們調查局的聯合編隊。」
「他們的修行者明天就會抵達日照,屆時直接接受統一排程。」
「至於最後那座名為『懸空劍閣』的古老劍派……」
說到這裡,薛詠梅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自命為上古仙宗遺脈,向來不服從世俗官方的號令,我們的人登門送去了聯合邀請函,他們嚴詞拒絕了。」
「那他們打算怎麼做?」
林祭年合上檔案,隨口問道。
「他們明確表示,那處湯谷洞天在祖訓古卷中早有記載,」
「此前提供破解殘卷的資訊,告知洞天存在的訊息,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如今時機成熟,他們自會派遣門人前去奪取機緣,各憑本事。」
薛詠梅說這番話的時候,有些無奈,卻無太多怒意。
她深知這些隱世宗門的脾氣,能讓他們點到為止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
薛詠梅話鋒一轉,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那位劍閣的閣主倒也算有幾分風骨,得知東洋的陰陽師企圖跨洋染指這片華夏海域的秘境後,他當場放話,」
「劍閣雖不與調查局同流,但絕不會與官方為敵,若是遇上東洋那些雜碎,懸空劍閣也會出手相助。」
林祭年聽完,平靜地道,
「內部分歧歸內部分歧,大義當前能拎得清,也當得起名門正派這四個字。」
他的語氣里有幾分讚許。
修行界中門戶之見根深蒂固,能在大義面前放下身段,抵禦外敵,拔劍相助,確實值得敬重。
林祭年沒有多問劍閣的事,轉而道,
「還有呢?境外勢力那邊有什麼新訊息?」
薛詠梅臉上閃過一絲冷光:
「我們安插在境外的暗線傳來訊息,美利堅國的灰燼教團,似乎已經暗中抵達了東洋,與八咫神照會達成了某種協議。」
薛詠梅面色凝重,
「八咫神照會的陰陽師,灰燼教團的修行者,再加上可能潛伏在暗處的邪修,這次湯谷洞天的開啟,恐怕會是一場大混戰。」
林祭年聽完並未感到太多意外,問了一句,
「煉生門那邊有線索了嗎?」
「還沒有。」
薛詠梅搖頭,
「這個組織太隱蔽了,從宜華縣古墓事件到現在,我們掌握的線索依然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