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詠梅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這座洞天乃是上古大能遺留,內部歲月悠久,其中可能封印著諸多外界早已滅絕的遠古凶獸,更布滿了未知的上古殺陣,步步皆是死局。」
「任何人進入洞天之後,絕不可單獨行動,必須嚴格遵照各隊隊長的指揮排程!」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東洋的八咫神照會與美利堅國的灰燼教團,已然達成同盟,此時同樣正在向那片海域潛航!」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旦在海面或洞天內部遭遇,格殺勿論!」
薛詠梅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許,
「至於洞天內部的機緣分配,總局有令,凡在洞天之內,憑藉自身本事所斬獲的天材地寶與傳承古物,盡歸個人與所屬宗門所有,總局絕不強征!」
台下眾人聞言,眼中紛紛亮起了光。
但薛詠梅話鋒陡然一轉,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殺伐之氣,
「但唯一的鐵律是,嚴禁同胞內訌!」
「若有人敢在背後同室操戈,搶奪同道,化神前輩的飛劍,必當場將其神魂俱滅!」
這番賞罰分明,殺伐果決的話語,讓台下的百餘名修士聽得熱血沸騰,紛紛神色肅然地點頭領命。
「接下來,宣布隊伍編制!」
薛詠梅開始公布最為核心的帶隊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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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行動,全員百餘人共劃分為五個戰鬥大隊。」
「除了裴老前輩總領全域性之外,其餘五個大隊,將全權由五位元嬰期大能親自擔任隊長!」
台下眾人紛紛屏住了呼吸。
元嬰期修行者,放眼如今的天底下,那都是巨擘般的存在。
靈氣復甦不過數年,絕大多數修行者還在築基之間苦苦掙扎,元嬰期的高手每一個都是修行界的中流砥柱。
薛詠梅翻開手中的資料夾,朗聲念道,
前排一名身著碧色長衫的中年劍修微微頷首,周身劍氣內斂鋒銳。
「第二隊,隊長由琅琊林霸刀宗師,楚狂徒前輩擔任!」
一名虎背熊腰,滿臉絡腮鬍的壯漢咧嘴一笑,拍了拍身前那柄巨刀。
「第三隊,隊長由南少林達摩院首座,空明法師擔任!」
一位身披灰色僧袍,雙手合十的老僧低宣了一聲佛號。
「第四隊,隊長由調查局李秉謙擔任!」
一名穿著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起身抱拳。
接連念出的四個名字,無一不是名震一方,修行了上百年的成名老怪。
台下的修士們聽到這些名字,紛紛露出敬服之色。
這幾位,都是元嬰後期的修為,放在任何一方勢力中都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當薛詠梅念出最後一位隊長的名字時,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大廳中後排某個位置,隨後朗聲宣布,
「第五隊,隊長由臨安青雲觀觀主,林祭年道長擔任!」
整座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那安靜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
「嘩!」
然後大廳內轟然爆發出了一片譁然與騷動!
「林祭年?!那是誰?!」
「青雲觀是個什麼門派?怎麼從未聽聞過?」
「等等,薛局長說的是元嬰期?那個青雲觀的觀主,是元嬰期?!還是個聽都沒聽過的小道觀?」
薛詠梅見場面有些失控,抬手壓了壓,等議論聲稍稍平息後,平靜地補充道,
「諸位,林祭年道長確實是一位元嬰一層的修行者,請林道長起身,讓諸位同道認識一下。」
林祭年面色如常,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向四周微微拱手。
他這一站起來,周圍的修行者們才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他的面容。
太年輕了。
那張面孔清雋溫和,眉眼間甚至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朗,怎麼看都不超過二十四五歲。
大廳里的議論聲比方才更盛了。
「他看起來連二十五歲都不到吧?!」
「這麼年輕的元嬰期修行者,我活了八十年,聞所未聞!」
「該不會是薛局長搞錯了吧?元嬰期?」
一名年紀稍長的修行者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林祭年,語氣里滿是狐疑,
「你們仔細看,他身上的靈氣波動也太弱了,我還以為就是個結丹初期的修行者。」
「有斂息之術吧?」
有人低聲猜測,
「能修到元嬰的,哪個沒有幾手壓箱底的本事,刻意收斂氣息也正常。」
還有人道,
「可元嬰一層和元嬰後期差了多少,薛局長讓一個元嬰一層的年輕人帶一隊,萬一進了洞天碰上硬茬子,他兜得住嗎?」
「話也不能這麼說,能在這個年紀到元嬰,天賦肯定沒得挑……」
「天賦歸天賦,經驗歸經驗!洞天裡頭那些上古殺陣,哪一個是靠天賦就能硬闖的?那得靠的是實打實的閱歷和手段!」
議論聲嗡嗡地交織在一起,質疑和驚嘆,好奇和不屑,各種情緒混雜在空氣中,像一鍋被攪渾的水。
坐在林祭年身旁的羅序東如遭雷擊,腦子直接短路了。
他保持著雙臂抱胸的姿勢,僵在椅子上,看著已經重新落座的林祭年,嘴唇翕動了兩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方才他還端著大師兄的架子,在心裡把這青年從頭到腳嫌棄了一遍,覺得他配不上自家師妹的推崇。
元嬰期啊!
羅序東只覺得後腦勺嗡嗡作響,他想起自己剛才那番「主修何種道法」的試探,想起自己心底那聲輕蔑的「鄉野小觀」。
他忽然很希望腳下能裂開一道縫,讓他掉進去。
連一向盲目崇拜林祭年的陸安然,此刻也是小嘴微張,呆呆地看著身旁面色淡然的年輕道人,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她雖然一直知道林道長很厲害,可「很厲害」和「元嬰期」之間,隔著一道她從未想過的天塹。
在她的認知里,元嬰期是老前輩們才能企及的境界。
而林祭年,貌似比她還要小個一兩歲!
陸安然忽然想起自己剛才挺著胸脯邀功說「突破結丹了」,一道羞赧湧上心頭,耳廓泛起一層薄薄的緋色。
不過她到是很快調整了心態,對林祭年更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