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沉狠狠白了他一眼,合衣平躺在了柔軟寬大的紫檀榻上、
不多時,軟榻方向原本緊繃的氣息平復下來。
極度疲憊之下,姜月沉連幾句狠話都沒力氣多說,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竟是迅速地陷入了深沉的夢鄉之中。
靜室之內,月華如水。
林祭年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去。
他放輕腳步,又走到軟榻旁不遠處的蒲團前,撩起道袍前擺,安靜地盤膝坐了下來。
藉著窗欞透入的清冷月光,林祭年靜靜地注視著側臥在軟榻上的少女。
熟睡中的姜月沉,卸去了所有平日裡用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與倨傲。
如瀑般的青絲凌亂地散落枕間,眉睫在白皙的頰側投下一抹淡淡的陰影。
那張安靜的睡顏有種罕見的柔弱與純粹,美得讓人一時失神。
林祭年就這樣坐在月色里,安安靜靜地守了她一炷香的時間。
他這才輕緩地站起身來,隨手扯過榻尾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輕薄雲錦軟被,小心翼翼地蓋在少女單薄的肩頭。
隨後,林祭年輕手輕腳地拉開木門,悄然退出了靜室。
房門輕輕合攏,隔絕了一室溫潤的靈氣與安寧。
林祭年轉過身來,獨自步入了月光傾瀉的庭院之中。
那一株歷經百年的銀杏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黃綠的落葉鋪滿了青石地面。
踩著鬆軟的落葉,林祭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抬頭望向無垠深邃的璀璨夜空。
夜涼如水,星河橫斜。
秋風穿過院落,銀杏葉沙沙作響。
石桌旁,林祭年緩緩闔上雙眸,心神微動,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那一卷古樸香火道書正靜靜懸浮。
書頁瘋狂翻動,金光璀璨,一行行金漆古篆破空躍出。
【斬除化神魔頭,奪取神藏,功德無量。】
【獎勵道藏……】
這一行古篆停留的時間很短,隨即被後方湧來的更濃金光淹沒。
金光初現,一道霞光自道書出現,順著神魂脈絡奔涌灌入周身。
丹田深處,那尊元嬰小人盤坐於殘蓮之上,雙手掐起道印,吸納著這股至純至淨的本源甘霖。
元嬰一層巔峰……
元嬰二層!
元嬰三層!
一路勢如破竹,接連衝破數道境界關隘。
丹田之中的元嬰小人體表霞光流轉,五官愈發清晰。
【修為灌頂四層,境界躍升至:元嬰五層!】
林祭年只覺得通體舒泰,舉手投足間引動的天地大勢,比先前強橫了數倍不止。
還未等林祭年平復體內的境界激盪,識海之中金芒再漲。
兩段精妙絕倫的五雷道法口訣,伴隨著兩團截然不同的雷光圖籙,深深烙印在記憶深處。
五臟五雷法補全兩式!
其一,乙木生雷。
那是一團生機盎然的青色雷霆,
口訣,
「震為天雷,木德承生,蒼龍引電,青雷化劫,敕!」
其二,戊土鎮雷。
那是一道厚重如萬仞高山的土黃色雷霆,凝實沉雄,落地可化千鈞重力。
口訣,
「中央戊土,厚德鎮岳,重雷聚煞,崩山鎖靈,敕!」
兩門雷法的融入,讓林祭年體內的雷法圓滿,五行互生,威能暴增。
接著,五猖兵馬術的兩大殺戮陣營同樣解開封印。
玄黑與素白兩面兵旗自識海虛空招展。
旗幟無風自動,邊緣處纏繞著幽幽的陰兵煞氣。
【北營黑猖,口訣:北坎黑猖,水德之溟,寒潮玄冰,封魂鎖影!】
黑旗一卷,識海里響起千軍萬馬的低沉腳步聲。
【西營白猖,口訣:西兌白猖,金德之英,槍林劍雨,破甲穿心!】
白旗招展,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至此,五猖兵馬除中營黃猖之外,東、南、西、北四營陰兵皆已歸位。
符籙同樣收穫頗豐,浮現出了兩道霸道的殺伐符籙。
符紙虛影懸浮半空,硃砂紋路蜿蜒如龍蛇,筆筆透著凌厲。
其中一道,赫然便是他期盼已久的「庚金劍符」完整繪製法門。
看著符頭上那熟悉的雲篆勾勒之法,林祭年忍不住輕聲感慨了一句,
「可算把這符給盼來了……」
他清晰地記得,當初自己修為低微的時候,香火道書曾獎勵過一張庚金劍符。
在梅子山面對那頭凶戾的白衣厲鬼,正是憑著那張符籙化作的金色光劍,一劍將其劈成了兩半。
可惜自那之後,香火道書便再未獎勵過此符,成了他心底的一處念想。
如今掌握了畫法,往後只要符紙硃砂充足,隨手便能源源不斷地祭出漫天庚金劍氣。
第二道符籙名為「北斗破煞符」,引動九天北斗肅殺之意,專破惡毒詛咒與凶魂大陣。
除了這些殺伐手段,兩件極為特殊的實物獎勵,緩緩自書頁上浮現。
一份名為「星溟元晶」的特殊礦髓,泛著水波似的光暈,
林祭年細看下,原來這可以作為鎮邪兵鈴升級的稀有材料。
此物不需要繁複的煉器方式,只需以自身元嬰真元細細鍊化,便能自然融入法器內部。
林祭年本就不會煉器,暗道一聲,
「這到是方便了自己。」
而另一件,是一隻通體瑩白溫潤,隱約透著絲絲青翠流光的手鐲,名為「清商歲安」。
林祭年凝神檢視道書上的詳述,眼中浮現出濃濃的驚異之色。
這隻手鐲由蘊神石與天外靈玉熔鑄成的。
隨身佩戴能夠無時無刻引動天地生機溫養神魂,修複本源暗傷的速度與玄妙,效果遠遠超過了此前送給姜月沉的那支朝夕韶華簪。
看著這密密麻麻的一長串獎勵,林祭年坐在石凳上,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一次的獎勵豐厚得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過仔細想來也合情合理。
畢竟在湯谷之內,憑藉姜月沉之手,鎮殺了一尊橫行神州兩百年的化神八層老魔,拯救了洞天內的華夏修行者。
林祭年沒有耽擱。
他攤開右手,心念微動間,那一枚泛著深藍水光的星溟元晶憑空落入掌心。
晶石觸手微涼,很快就與他的體溫融為一體。
他解下左手腕間掛著的鎮邪兵鈴,平放在石桌上,體內的九天應元真訣運轉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