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長達十丈,燃燒著幽藍烈火的極寒巨刃,憑空自江底顯化!
冰冷的陰火熊熊燃燒,四周洶湧澎湃的江水,在接觸到刀芒的剎那,竟然不可思議的被凍結出一片片泛著霜白的堅硬冰晶。
水火相剋,這一柄由陰火凝聚而成的刀刃,不僅沒有被周圍無盡的江水澆滅,
反而如同貪婪的惡鬼,瘋狂吞噬著水煞周圍瀰漫的濃重陰穢怨氣!
「去!」
巨刃橫空劈落!
水煞驚駭欲絕,周身青色魚鱗倒豎,拼死凝聚起整座水殿的暗流護在身前。
可在十丈玄冰火刃的絕對力量面前,水流防禦脆弱得宛如薄紙。
刀芒毫無阻礙地一斬而過!
「咔嚓!」
嚴寒的陰煞之力貫穿了水煞的身軀,它那堅厚青鱗甲冑寸寸爆裂,
護體煞氣煙消雲散,大半邊身軀與整條骨刺尾巴,在電光石火之間被生生凍成了脆裂的堅冰。
「吼——!!」
水煞發出一聲悽厲刺耳的非人哀嚎。
劇痛讓它失去了凶性,僅存的獨臂瘋狂划水,藉著江底暗涌拼命向著古廟外側的深溝裂縫逃竄過去!
「想跑?」
林祭年身形微動,游龍戲水訣催動。
他宛如一尾真正的江海神龍,穿透重重激流,帶起一道白色的氣浪軌跡。
不過眨眼工夫,林祭年已然趕超到了水煞的身後。
腰間止桃劍錚然出鞘。
桃白的劍鋒之上激盪起耀眼的雷光,悍然貫穿而去!
「噗嗤!」
一聲悶響。
止桃長劍勢如破竹,直接刺穿了水煞堅硬的胸膛,順勢將它重重釘在了水底的一塊大石之上!
狂暴的劍氣爆發開來。
水煞扭動了兩下,體內殘存的陰煞被雷光焚化,腦袋一歪,斷絕了生機。
斬殺了這頭盤踞水底的凶物,林祭年拔出長劍,轉身看去。
那十二道深綠色的細微陰線變淡了數分,卻依然頑固地連線在水廟正殿之中。
林祭年重返殘破的正殿,來到那口被掀開的黑木小棺材前。
探頭看去,棺材底部鋪著厚厚的發黃符紙,正中央靜靜躺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牌。
石牌表面有著被水流沖刷磨損的古樸痕跡,邊緣隱隱雕刻著猙獰的紋路,其中央位置,用籙書銘刻著四個扭曲詭異的古字,
水引祭禮。
林祭年凝視著這面詭異的令牌,心中暗暗思忖。
這顯然是一件用來舉行古老血祭,借江河水脈竊取冥冥氣運的歹毒邪器。
雖然不知曉這面令牌的具體來頭,但如今作為陣眼的鎮物水煞已然伏誅,陰線的傳導反噬失效了。
林祭年沒有絲毫猶豫,並指如刀,橫切而過!
「啪!」
十二道深綠色的絲線應聲崩斷,化作點點微弱的光屑,消散在水流之中。
失去了陰線的汲取,整座水廟殘存的陰森死氣開始迅速崩潰瓦解。
林祭年伸手將那面冰涼堅硬的「水引祭禮」令牌攝入掌中,隨手收進袖袋,游龍戲水訣再次爆發,逆流而上,未曾耗費兩個呼吸的時間,便轟然衝破了沉重的江面阻隔。
「嘩啦!」
江水四濺,水汽瀰漫。
那道乾乾淨淨,滴水未沾的青袍身影自水底騰空而起,衣袂飄飄,輕盈落回了那一葉隨波蕩漾的舊木小舟船頭。
船尾處,何晚成緊張萬分地死死盯著水下動靜,手中捏著的一張黃符。
猛然瞧見林祭年從跳下江水到重新回舟,前前後後加起來不過一炷香的光景,
「林……林道長?!」
何晚成結結巴巴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水底下的事情……這就辦妥了?」
林祭年隨手將止桃劍收回腰間,平靜如常地點了點頭,
「水煞已經除滅,那十二條勾魂的陰線也斷乾淨了,船上的那些水手沒事了。」
何晚成倒吸了一口涼氣,枯瘦的面孔上滿是敬畏與嘆服,
「道長手段通天,我今日當真是開了眼界!在江里討生活五十年,還從未見過有人能這樣輕易蕩平水眼死煞的!」
林祭年微微一笑,並未多言,順勢從袖中摸出了那面從黑棺里取出的令牌,遞到了老者眼前,
「何老,你看看這個物件,剛才在下面,我發現古廟的神台上立著一尊斷了腦袋的神像,手裡抱著口黑木棺材。」
「棺材裡藏著一頭成了氣候的青鱗水煞,而水煞的棺底,就壓著這麼一面牌子。」
回到水面之上,藉著船尾慘白的陰燈光亮,這面令牌顯得越發清晰古樸。
除了水流沖刷的痕跡,還有帶著極深的斷崖風化紋理,透著一股陰冷刺骨的蒼涼。
何晚成雙手接過令牌,翻來覆去細細摸索著上面的刻字,眉頭越皺越緊,
「這又是專門用來竊取江運,與生人陽壽的邪門手段。」
林祭年站在船頭,看著腳下漸漸平復的江水道,
「正是如此,而且手段遠比尋常精怪惡毒千百倍。」
「尋常有些成了精的山野妖物霸占了破敗的廟宇,頂多也就是夜裡顯靈裝神弄鬼,嚇唬周圍的村民給它多燒幾炷香火,藉此偷些願力修行,很少會當真害人性命。」
「但水底下這東西,不僅直接抽取活人的精血當引子,甚至還用邪術將溺亡的無辜屍首煉成水煞,逼著他們日夜面朝棺木叩首朝拜,強行匯聚死怨與陰煞。」
「若由著它這般吸下去,遲早會釀成滔天水患,其心可誅。」
何晚成聽得後脊樑發寒,連連點頭贊同。
他捏著那面冰冷的黑色令牌,盯著側面的風化紋理沉吟了半晌,
忽然抬起頭,神色凝重地透露出一條關鍵線索,
「林道長,以黑木棺材為溫床,輔以此等石制水引令,老頭子早年間似乎聽老輩排幫的走船人提起過。」
「這等路數,極有可能出自川東水域的『霧東峽』一帶。」
「霧東峽?」
林祭年挑了挑眉。
「對,就在巫峽下段偏東的一處支流水系。」
說話之間,四周原本籠罩在江面上的濃重江霧,彷佛失去了源頭支撐,開始在冰冷的江風吹拂下大片大片的潰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