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為什麼稅收重點,都是在農業稅。
並且要採取重農抑商的政策。
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
朝廷需要穩定,
只有把大量人口束縛在土地上,才能方便管理。
而且商業利潤過高,
會吸引農民棄農經商,導致糧食減產、社會動盪。
所以大統一的王朝,都是以農業稅為主。
反而是安史之亂後的唐朝,以及宋朝,
因為收不上來足額的農業稅,
這才大力挖掘商業稅。
並且在有宋一代,
工商業稅收收入,歷史性地超過了農業稅。
後世王朝,直到鴉片戰爭之前,才頭一次在稅收上面,超越宋朝。
青州如今百業待興,
各處荒地,
想要老老實實的收農業稅,
註定是養不活大量的軍隊。
所以只有想辦法把商業搞起來,然後收商業稅。
青州擁有漫長的海岸線,這是發展海上貿易的絕佳條件。
可以與遼東公孫度、甚至江東、海外通商。
而且青州是連接河北與江淮的樞紐。若能穩定徐州,便可打通南北商路。
這是得天獨厚的條件。
甄家是河北頭號商業世家,擁有龐大的商業網絡和運營經驗。
與甄家合作,等於獲得了頂級的商業執行團隊。
這對袁譚來說,肯定是弊大於利的。
當然,以後為了防止甄家一家獨大,肯定還是要扶持其他商人,來和甄家爭奪市場。
不過現在,還沒有到這個時候。
「海鹽?三成?」
甄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失望之色,甚至還帶著些嘲諷的意味。
他強壓怒火,苦笑道:
「公子……莫非在說笑?青州舊法煮鹽,費力耗時,產出有限,且色味苦澀,售價比之淮鹽、解池鹽相差甚遠。
三成之利,恐……恐還不夠填補我甄家眼下虧空之十一!公子此舉,實乃杯水車薪!」
顯然,在他看來,袁譚這是在用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敷衍他。
老梆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海鹽,可是劃時代的。
許你三層之利,足夠把你餵得盆滿缽滿。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哈哈哈!」
袁譚大笑起身,走到窗邊,對外吩咐道,
「來人!將我書房那個紫檀木盒取來!」
很快,親衛捧上一個精緻的木盒。
袁譚接過木盒,置於案上,卻不打開,目光掃過疑惑的甄堯,以及同樣不明所以的郭嘉和辛毗。
「甄公所言,是舊時黃曆了。」
袁譚手指輕輕敲擊木盒,聲音充滿自信,
「若譚所予之鹽,色如白雪,味純而咸,產量更勝舊法十倍,且成本不及十一呢?」
「什麼?這不可能!」
甄堯霍然起身,身為大商賈,他太清楚這意味什麼了!
若真有此鹽,何止是巨利,
簡直是足以撼動天下鹽業的國之重器!
「公子,莫非戲言?」
辛毗也失聲問道。
郭嘉則眯起眼,緊緊盯著木盒。
「是與不是,一看便知!」
袁譚「啪」一聲打開木盒蓋子。
頓時,一盒潔白如雪、晶瑩剔透的顆粒,在光線照射下,熠熠生輝,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絕非尋常煮海所得之色澤灰黃、略帶苦澀的粗鹽!
密室之內,瞬間死寂!
甄堯渾身僵住,死死盯著那盒鹽,呼吸也粗重無比。
他顫抖著伸出手,拈起一小撮放入口中,下一刻,他身體猛震!
臉上儘是震驚與狂喜!
「純咸!無一絲苦澀!這……這真是海鹽?!」
甄堯的聲音都變了調。
郭嘉與辛毗也忍不住上前查看,同樣被這鹽的品質震撼得說不出話。
袁譚看著眾人反應,負手而立,淡淡一笑,這才開口道:
「不錯!此乃譚偶得古法,加以改進,所創之『曬海成鹽』之術所出!無需薪柴煎熬,全憑日光風力,假以時日,片片鹽田,皆可比肩銀山!」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徹底呆滯的甄堯:
「甄公,現在你覺得,這三成鹽利,還是杯水車薪嗎?」
甄堯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失望之色,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激動不已:
「公子!神技!此乃點海成金之神技也!堯……堯目光短淺,竟敢質疑公子!
有此鹽利,莫說三成,便是一成,也足以富可敵國!甄家……甄家願傾全族之力,效忠公子,萬死不辭!」
甄堯看著眼前潔白如雪的精鹽,
心中的震撼與狂喜尚未平復,
袁譚的下一句話,
卻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甄公,」
袁譚語氣誠摯,親手為甄堯斟上一杯熱茶,
「青州新定,百廢待興,未來用錢之處甚多。有此鹽利,你我兩家可謂真正的休戚與共了。為方便日後籌劃,甄公何不將家眷一併接來青州?
臨淄城雖比不得鄴城繁華,然在我治下,必可保甄家上下安然無虞。」
袁譚特意加重了「安然無虞」四個字。
這既是保護,也是人質。
否則以甄堯這個搖擺不定的性格,
說不定到時候被袁尚逼得走投無路,
就直接投靠了袁尚。
那自己這精鹽生意,豈不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甄堯是何等精明之人,
豈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他心中猛地一緊,
臉上激動的紅潮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謹慎之色。
他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放下茶杯,起身對著袁譚深深一揖:
「公子厚愛,堯感激涕零!舉家遷來青州,託庇於公子麾下,乃甄家之幸,堯豈有不願之理?」
他話鋒一轉,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袁譚:
「然,堯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亦關乎甄家全族之前程,望公子成全!」
「甄公但說無妨。」
袁譚目光微動,心中已經對甄堯的想法猜了個大概。
「公子明鑑!」
甄堯聲音提高了幾分,
「甄家若舉族來投,便是將全族性命、百年基業,盡數託付於公子!此乃破釜沉舟,再無回頭之路!堯別無所求,只求公子一個明確的承諾!」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圖窮匕見:
「昔日公子在鄴城,曾有意求娶小女甄宓。當時局勢未明,老夫尚在考慮。如今,公子已貴為青州牧,威震山東!
小女雖蒲柳之姿,然若得侍奉公子左右,則甄家與公子便為血親,榮辱與共,生死同舟!
如此,堯方可說服族中耆老,傾全族之力,助公子成就大業!望公子兌現前諾,容小女侍奉巾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