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
這才是甄堯最終的目的。
只有將商業合作提升為牢不可破的政治婚姻同盟,
他甄家才敢把所有賭注押在袁譚身上。
否則,僅是利益結合,一旦有變,甄家便是棄子。
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郭嘉、辛毗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甄堯此舉,既是表忠心,也是逼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袁譚身上。
袁譚臉上溫和的笑容不變,心中卻是冷笑一聲。
這老梆子倒是好算計啊!
當年老子勢窮,想要跟你聯姻,你拒絕的那叫一個乾脆。
現在看我勢頭正旺,便說當時還在考慮?
想用一個女兒,徹底綁死我。
果然是個生意人啊,話都被你給說去了。
當然他也知道,甄家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自己現在若是答應的太過爽快,
就顯得自己好像還是有求於他。
更何況,自己可是要建立一個圍繞自己的世家聯盟。
若是對甄家太過扶持,還有可能讓甄家一家獨大。
到時候極有可能尾大不掉。
所以作為一個端水大師,
袁譚自然不能如此輕易的答應聯姻。
就算要答應,也得讓甄家割點肉出來。
只是可惜甄宓這麼一個絕色,
不能早點一親芳澤了,
實在是可惜。
他並沒有立刻拒絕,那樣會逼反甄堯。
也沒有答應,那樣會過早被綁住手腳。
只見袁譚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起身扶起甄堯,嘆道:
「甄公之心,譚豈能不知?甄宓小姐,溫良賢淑,譚在鄴城時便素有耳聞,心中亦是仰慕。」
他先給個甜頭,隨即話鋒一轉,給了一個甄堯無法拒絕的理由:
「然則……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譚雖心有所屬,然家父尚在鄴城,為人子女,豈敢擅專?」
他看著甄堯,眼神誠懇無比:
「更何況,甄家乃河北高門,甄宓小姐更是金枝玉葉。如此婚事,若不經家父首肯,鄴城用印,豈非怠慢了甄家,委屈了小姐?此非君子所為,亦非譚之所願也!」
袁譚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完全占據了道德制高點!
我不是不答應,我是要講究禮法,尊重父親,更是重視你甄家!
他拍了拍甄堯的手背,給出一個合情合理的承諾:
「甄公且寬心。待家眷安頓妥當,譚即刻修書稟明家父,極力促成此事!想必家父聞知甄家忠心,亦會樂見其成。
屆時,風風光光,明媒正娶,方不負甄公今日之託,不負甄家門楣!」
一番話,頓時化被動為主動。
既安撫了甄堯,又為自己爭取了寶貴的戰略時間和主動權。
甄家夠不夠格?
答案是肯定的。
甄宓先嫁袁熙,後嫁曹丕。
除了她本身天姿國色外,
其家族勢力,亦是不可小覷。
中山無極甄氏,是河北地區的頂級世族之一。
甄宓的祖父甄邯官至太保,家族「世吏二千石」,是名副其實的名門望族。
甄堯雖說不再從政,但是祖輩的餘蔭,還是讓甄家的地位不可小覷。
可以說,拿下甄家,就等於掌握河北半數財富。
甄堯聽完,心中雖有些失望未能立刻拿下名分,但袁譚的態度無可指摘,且承諾極力促成,也算達到了初步目的。
他深知,逼得太緊反為不美。
「公子思慮周詳,是老朽心急了。」
甄堯順勢下坡,再次躬身,
「如此,堯這便回去安排,儘快將家眷接來青州。一切,靜候公子佳音!」
「好!靜候佳音!」
袁譚笑容滿面,與甄堯把臂言歡。
送走甄堯後,袁譚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恢復冷靜。
郭嘉輕笑一聲:
「主公應對得當。正室之位,乃千金不易之重器,豈可輕許?甄家雖富,然其勢未足以此相挾。」
辛毗也點頭:
「緩兵之計,最為妥當。待我青州根基穩固,主公屆時再行抉擇,主動權便盡在我手。」
……
青州,臨淄城外,隱秘莊園。
烏玉站在廊下,目光掃過庭院中站立的三十餘名女子。
她們年齡不一,最大的不過二十七八,最小的僅有十八九歲。
這些是烏玉親自從數以萬計的流民中,挑選出的容貌清秀、眼神靈透者。
袁譚將訓練之事全權交予她,並調撥了數名機警的老兵負責外圍警戒。
而他自己則一身尋常百姓衣服,時而來到這裡轉轉。
哎,好可惜啊。
這裡明明還有好多美女沒有H到。
此刻,烏玉看著這些同病相憐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知,踏入此門,她們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不再有尋常女子的婚嫁生育之緣。
「姐妹們。」
烏玉開口,甚有威嚴,
「我知道,你們來自四面八方,有的家破人亡,有的被夫家拋棄,有的自幼便是孤苦無依。在這亂世,我們女子如同浮萍,命若草芥。」
她的話引起了低低的啜泣聲,不少女子低下頭,抹起眼淚。
「但在這裡,我要給你們一條不一樣的活路!」
烏玉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這條路,不靠父母之命,不靠媒妁之言,更不靠搖尾乞憐!它靠的是這裡的機敏,」
她指了指自己的頭。
「從今日起,我會教你們識字斷文,不是為了吟風弄月,是為了能看懂書信文書,洞察人心!」
「我會教你們察言觀色,不是為了趨炎附勢,是為了在談笑間,聽出弦外之音,窺破虛實真假!」
「我會教你們絲竹歌舞,不是為了取悅庸人,是為了能出入高堂華府,結交名流!」
「我還會教你們,如何讓男人對你們傾心,對你們吐露真言,但不是讓你們沉溺情愛,而是要護佑自身,也為為我們在這亂世中,爭得一片安身立命之所!」
她停頓片刻,給底下眾人一個充分消化的時間,然後緩緩道:
「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願意留下,吃這份苦,搏一個前程的,向前一步。不願的,現在便可離去,我會贈予盤纏,絕不強留。」
庭院內一片死寂。
片刻後,一個膽子稍大的女子顫聲問道:
「烏玉姐姐,我們……我們學這些,最終是要去……做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