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再進山遇母虎
這一大早晨,還不到七點呢,一幫人就在王金有的辦公室里開上會了。
參加此次會議的有:大東溝林場書記王金有、生產場長韓朝剛、保衛場長李瀾秋、保衛股長趙長健、木孟子林場書記梁安全、保衛場長宋國民、保衛股長吳貴海。
再有一個,就是永安林區保衛副組長趙軍。
會議一開始,王金有就喚趙軍道:「趙師傅啊,你先說你的想法吧。」
趙軍能有啥想法,只道:「王書記、梁書記、各位領導,昨天從老禿頂子下來,掐住那三個大爪子,就是虎的蹤兒了。
我呢,打獵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見的陣仗不少,我抓住過虎、也打過虎,所以我還是能看出些門道的。」
趙軍上來說這番話,不是夸自己,而是為了統一意見。
畢竟他年輕啊,怕兩個林場的保衛股長不服氣。
這仗要對付的,是三隻東北虎,要是不能上下一心,這仗乾脆就別打了。
這時,趙軍繼續說道:「我認為啊,害人的是三隻虎。一隻母虎子,二百左
右斤。那兩隻都是半大子虎,都一百五六十斤那樣兒。」
聽趙軍這麼說,木盂子林場書記梁安全看向他這邊的幾人。
然後,就聽木孟子林場的保衛股長吳貴海出聲,問趙軍道:「趙師傅,你這麼判斷的依據是什麼吶?」
「我的依據呀————」趙軍直接將昨天在老林子,對孫大國說的那些話,又都重新說了一遍。
等趙軍話音剛落,吳貴海又道:「趙師傅,你意思是這老虎落地留下的掌印,不會變是不是?」
問完這句話,吳貴海不等趙軍回答,就又追問道:「就是它那兩個腳指頭,間隔始終都是那麼大吧?」
「對!」趙軍很乾脆地點頭,道:「那個是不會變的,所以我判斷這是仨虎,不是倆虎。」
聽趙軍這話,木盂子林場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交換眼神、頷首。
愛開會,這是老一輩就有的傳統。
等木孟子這幾人交換完意見,最終由梁安全對趙軍道:「趙師傅,我們相信
你的判斷。現在請你說說,咱們怎麼才能把這三隻虎幹掉。」
聽到梁安全這話,趙軍先反問道:「梁書記,這虎確定能打,是吧?」
「能!」梁安全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看向王金有。
王金有也當即表態:「趙師傅,你就管打,別的都不用你管。」
說完這話,王金有稍微一個停頓,緊接著又道:「只要你能幫我們把這仨虎打嘍,你就是我們林場的大恩人。」
「對!」梁安全緊跟著附和道:「也是我們林場的大恩人。」
「那不敢當。」趙軍笑著客氣一句,就見梁安全擺手道:「這沒啥不敢當的,趙師傅,你昨天幫我們把那倆同事找著,我們就非常感謝你了。
等打完這仨虎啊,你一定到木盂子來玩兒幾天,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一定,一定,呵呵————」趙軍一點也沒客氣,樂呵地答應下來。他本來就想進桓仁境內覓參王,直接進去的話,碰著當地參幫不占理。
但要是梁安全同意,那就沒的說了。再大的江湖規矩,在衙門、單位面前,連提的資格都沒有,「趙師傅。」這時,木孟子林場保衛場長宋國民,開口喚趙軍道:「我雖然不打獵,但我也知道獵殺三隻東北虎,不是容易的事兒。我想問一下趙師傅,你現在有什麼計劃嗎?」
「嗯————打獵這個事兒吧,計劃不趕變化快。」趙軍先給自己留了個活口,然後才道:「我心裡的初步計劃是這樣兒的,昨天我們從老禿頂子下來。
在那林子裡,看著虎掌印了。完了我們一路跟蹤,就跟到河沿子邊兒。
那河沿子都是石頭,蹤到那兒就沒了。但我們要沿著河沿子兩邊,往上游、
往下游劃拉,肯定是續上這個蹤。
等續上蹤以後,我們再確定這仨虎的大致方位。然後————我們才能根據當地的山場情況定怎麼打,到時候看是配合打仗圍,還是下地槍啥的。」
趙軍這番話,聽得眾人連連點頭。雖然就像趙軍說的,沒有具體的完整計劃,但他們聽完都認為趙軍說的有道理。
「那個————吳股長啊。」這時,梁安全又喚吳貴海道:「你一會兒告訴咱們林場來的這些保衛員,上了山一定都聽趙師傅的。完了咱們齊心協力,給這三個虎打下來,為咱的同事、咱的鄉親報仇雪恨!」
「請吳書記、請領導們放心!」吳貴海起身,大聲表態:「木盂子林場保衛
股,一定完成任務,為同事、為鄉親報仇!」
吳貴海話音落下,王金有這邊對趙長健道:「趙股長,你們昨天跟趙師傅配合的挺好,今天咱們再接再厲,一定將破壞咱們林場安全生產的罪魁禍首一一擊斃。」
趙長健和剛才的吳貴海一樣,站起身大聲地響應。
而王金有,從座位上站起,向趙軍伸出手,道:「趙師傅,打虎的事就託付給你了。」
趙軍握住王金有的手,一臉鄭重地道:「王書記,我全力以赴。」
打虎,還是三隻,趙軍還真不敢打包票,只能說一句「全力以赴」。
聽趙軍這麼說,王金有一笑,剛要說些什麼,就被梁安全打斷。
「那就準備、準備出發吧。」梁安全對趙軍說:「趙師傅,你有什麼需要,你只就管說。」
王金有聞言,心中暗罵梁安全不是個東西。就算趙軍有什麼需要,他梁安全還能回木盂子去取嗎?還不都得是他們大東溝出?
這梁安全可倒好,還做上順水人情了。
「我們不缺啥了。」趙軍輕笑,道:「就是————」
趙軍說著,看向趙長健道:「趙股長和咱大東溝保衛股的同事們,昨天都一宿沒睡吧?能不能挺住啊?」
打虎不像別的,危險性極高。而且這幫人還得翻山越嶺,要是身體扛不住,打起來的時候掉鏈子,那還不如不去了呢。
「沒事兒,趙師傅。」趙長健斬釘截鐵地道:「我們扛得住,不會拖你後腿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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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趙軍剛要開口,就聽吳貴海嚷道:「趙師傅,我們昨天也一宿沒睡,連夜奔這邊兒來的。你不用管我們,到上山肯定不帶掉鏈子的。」
他倆話是這麼說,趙軍卻感覺一陣頭大。
此時,趙軍還真不是怕這兩幫人掉鏈子,而是怕他們心不齊。
從開會趙軍就看出來了,這兩個林場的書記你一句、我一句,你來我往的。
如今,兩個保衛股長又較上勁了。
「那個————趙股長、吳股長————」趙軍感覺這話自己說了沒用,但還是提醒
一句:「老輩人都說呀,打圍得人和心、馬和套,咱們是三幫合夥,上山可千萬不能咯嘰,要不然————整不好容易出事兒啊。」
趙軍此話一出,兩個保衛股長還沒反應過來,梁安全先道:「趙師傅,你放心吧,他們不能。這麼大事兒,他們能含糊嗎?」
梁安全這話不是說給趙軍的,而是提點吳貴海。
其實他們木盂子林場,不是折了兩個護林員,而是三個。
還有一個,被撕得亂七八糟的。
如此,梁安全已經承受很大壓力了。要是打虎過程中,再有保衛員出事,他梁安全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兩個林場挨著,能沒有競爭和摩擦嗎?
此時聽梁安全這麼說,王金有也對趙長健道:「趙股長啊,看看吳股長他們缺啥、少啥,咱都給預備上啊。」
「我們啥也不缺,來時候乾糧都帶了。」這話是梁安全說的,他話音落下,王金有皺眉道:「老梁啊,這話咋說的呢?你們上我們這兒來了,還能讓你們餓著嗎?」
梁安全瞥了王金有一眼,卻是什麼都沒說。
趙軍心裡暗暗搖頭,趁著兩位書記都不說話的工夫,他開口道:「王書記、
梁書記,還有各位領導,那我們就走了啊,爭取早去早回。」
「早去早回,安全第一。」梁安全如此說,王金有道:「你們去吧,我在家準備慶功酒等著你們!」
從辦公室出來,趙軍帶著趙長健、吳貴海往出走。
趙軍一邊走,一邊道:「趙股長、吳股長,我回去碼人,完了咱們半個小時後,在場子門口集合唄。」
趙長健、吳貴海紛紛響應,他倆分頭去聚攏手下,趙軍則快步回了招待所。
趙軍一進來,李寶玉等人就迎了出來。
「哥哥,幹啥去了,這么半天?」李寶玉問,趙軍微微撇嘴,道:「開會了。」
「開會?」李寶玉一怔,就見趙軍一擺手,道:「行啦,咱大夥收拾收拾,準備上山。」
趙軍一聲令下,趙家幫打獵的那幾個人紛紛有了動作,一個個換衣服、打綁腿、檢查裝備。
二十分鐘後,趙家幫兩輛大吉停在林場大門外,車上坐著趙軍、王強、林祥順、馬勝、李寶玉、解臣,還有黑虎和青老虎。
這趟必有惡戰,所以趙軍沒帶解忠和張援民。
不帶解忠,是因為他打獵經驗少。而不帶張援民是因為腿短,在山林里倒騰都費勁,萬一進了石塘帶就更麻煩了。
還是那句話,打虎不像別的,虎來去一陣風,抓挑隊伍里弱的下手。
而三幫人里最弱的就是張援民,看個頭兒也看出來了。
所以,趙軍就不讓張援民跟著。
兩輛吉普剛停下,兩輛大解放就從林場裡開出來了。一輛大解放里,坐著大東溝林場的三十三人。另一輛大解放上,是木盂子林場的二十八名保衛員。
兩輛大解放,就好像商量過似的,一輛停在趙軍車的左邊,另一輛停在趙軍車的右邊。
趙軍嘴角扯了一下,然後順著車窗,沖右邊喊道:「孫幹事,昨天咱跟蹤兒
跟到那河沿子邊兒麼,那是啥地方你告訴趙股長。完了開車往上頂,能頂到哪兒算哪兒。」
「好嘞,趙師傅。」那邊傳來孫大國的回應,然後很快趙長健就沖這邊說話:「趙師傅,你們車跟我們走。」
抱著黑虎坐在後排的趙軍聞言,伸手拍了一下李寶玉肩膀,李寶玉習慣性地按了下喇叭,然後啟車跟上。
四輛車組成的車隊,沿著行車道一路行駛,終於在四十多分鐘後,帶路的大解放車停下。
李寶玉踩下剎車,趙軍推開車門,帶著黑虎從車上下來。
很快,四車前面站滿了人,三幫共計六十八人、五條狗。
沒錯,周樹立今天又把他那三條狗領來了。本來趙長健都不讓他領狗了,但趙軍說了,那三條狗遇到虎雖然不開聲,但它們害怕呀。
要是看見狗夾尾巴、落落尿,也能判斷附近有虎。
當然,這話沒敢讓周樹立聽見,周樹立樂呵地就領狗來了。
「趙師傅。」這時,趙長健指著側面一條小路,對趙軍道:「咱從這兒上
去,就到那河沿子邊兒。完了咱往西頂,就是你們昨天走的那塊兒。
「妥!」趙軍應了一聲,回手將拴黑虎的繩子交給解臣,道:「小臣,你跟寶玉開路。」
「好嘞。」解臣接過繩子,然後附身揉了揉黑虎的腦袋。黑虎配合往後仰頭,蹭了蹭解臣的手。
「走,虎子。」解臣扽了下繩子,牽著黑虎往小路走。
「走!咱都走!」趙軍揮手,招呼兩林場保衛員跟上。
「趙師傅。」這時,吳貴海快步來到趙軍身邊,道:「咱這麼多人,呼呼啦啦地能行嗎?」
趙軍聞言,瞥了吳貴海一眼,心想:「你當著你們領導前兒,你咋不說這話呢?」
但趙軍也是個懂人情世故的,只道:「咱等到河沿子,咱就分開。河兩沿、
上下游,這就四路,完了咱們牽狗看看能不能掐著蹤。」
說這話的時候,趙軍都後悔。早知道這樣,就把青龍、黑龍也帶來了。
但事已至此,就只能這麼將就了。
心裡如此想著,趙軍嘴上說道:「咱不用遠走,最多二三里地。要還掐不著蹤就往回走。」
「趙師傅,咱分三路就行吧?」這時,趙長健提出質疑道:「昨天你們從那邊下來,不沒看見腳印啥的嗎?」
「昨天那時候沒看著,不代表今天再去還看不著。」趙軍一句話說的趙長健有些懵,然後就聽趙軍道:「那大爪子都是動彈的,萬一它晚上又繞過去了呢?」
「啊————」聽趙軍這話,趙長健不吱聲了。
而就在這時,前頭「嗷」的一聲狗叫,黑虎扯著繩子就往出躥。
趙軍緊忙提槍向前,就在距離此地不到二里地的河沿邊,那嘴卡骨頭的母虎,正氣息奄奄地趴在河邊。
一連多日水米未進,這母虎虛弱到了極點。此時它身旁就躺著一頭死野豬,但卻不見它兩個孩子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