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2章 伏虎將打虎+1
今天三幫人乘車上山,與昨天趙家幫下山時走的不是一條路。
此時母虎臥著的地方,距離趙軍他們昨天過河處,大概是三里多地。
也就是說,要是昨天趙軍帶人、牽狗再往這邊找找,那必是一場惡戰。
而今天,趙軍「帶兵」來的,手下更是兵多將廣。
李寶玉、解臣牽狗在前,趙軍帶著一幫人,呼呼啦啦地跟著跑。
「嗷嗷嗷————」黑虎叫著,跑到河沿子邊,直接躥進冰涼的河水中,將那想摸石頭過河的李寶玉拽進了水裡。
這河水不深,但李寶玉鞋、襪瞬間就濕了。
相比黑虎,青老虎沖得沒那麼猛。但解臣上頭了,直接淌水過河。
趙軍雙手持槍來到河岸邊,看兩個兄弟都衝過去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可趙軍剛要往水裡踩,就聽身後有人喊道:「趙師傅,前邊有橋!」
趙軍聞言,下意識腳步一頓,往兩旁觀瞧。
果然,在東邊不遠處,就有獨木橋。
那橋離著他,也就十幾米的距離。
而此時,李寶玉正跟黑虎跑到橋那頭。
看到橋的李寶玉,恨不得朝黑虎屁股抽一腳。
「寶玉,慢點兒!」上橋的趙軍,沖李寶玉那邊喊了一聲。
趙家狗幫縱橫山林,但仍沒有正面硬剛東北虎的實力。
李寶玉、解臣松繩子,黑虎、青老虎出擊必死。他倆要不松繩子,一個手也沒法打槍啊。
所以,李寶玉、解臣直接殺到東北虎面前,那不是什麼好事。
被趙軍這麼一喊,李寶玉當即冷靜下來,緊緊拽住拴黑虎的繩子,稍微穩兩步等後面人跟上來。
兩個林場的保衛員都不是吃乾飯的,他們一個個健步如飛地過獨木橋。也有些等不及了,直接踩著凸出水面的青石過河。
很快,十幾個人跟上了李寶玉、解臣。
這裡面就有趙軍和王強,有他倆在,李寶玉、解臣就安心。
尤其是李寶玉,順著黑虎前躥的力道往前跑,眨眼間又將後邊人拉出五六米。
「這小子這麼能跑呢?」保衛員中有人嘟囔一句,但下一秒就聽趙軍喊道:「寶玉別跑了!」
李寶玉被趙軍喊住,還不等他發問,跟過來的吳貴海就問趙軍:「趙師傅,咋不上吶?」
「上啥呀?上?」在林場的時候,趙軍說啥都慢聲細語的。可一進了山,到了見仗的時候,趙軍那獵幫把頭的氣質就起來了。
「狗都叫了————」吳貴海剛開口,就被趙軍打斷:「狗叫怎麼的?我那狗香頭好,順風二三里地過來的味兒,它都能聞著。要真那麼遠,咱還能跟著跑二三里地?」
趙軍一句話給吳貴海問沒聲了,雖然立秋以後沒那麼熱了,但此時這山里氣溫也有二十六七度。跑二三里地————能不能跑過去先不說,就算跑過去了,跑一褲兜子汗,氣喘吁吁也打不穩槍。
而就在這時,趙軍又道:「再一個,我這狗啥都磕。碰著黑瞎子、野豬、狍子,它都叫喚,咱知道前邊兒是啥呀?」
「那可不咋地。」趙軍話音落下,王強附和道:「而且狗聞那個,也不是死物。咱跑,它也能跑啊,咱兩條腿能跑過四條腿嗎?」
舅甥二人說的句句在理,吳貴海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只道:「那咱咋整啊,趙師傅?」
「那誰————周師傅。」這時,趙軍回頭叫周樹立,道:「給你仨狗牽著往前走。」
「嗯?」周樹立聞言一怔,在趙軍沒來之前,他周樹立自詡大東溝第一炮手,家裡的狗幫也是強大得可怕,根本就沒瞧上黑虎、青老虎這一胖、一老的組合。
可昨天進山以後,周樹立雖沒見過黑虎、青老虎幹活,但就觀察兩條狗在山裡的狀態,周樹立就知道這兩條狗甩自家四挑狗八條街。
此時趙軍叫他牽狗上前,周樹立雖心中疑惑,但他下意識地認為,這是趙軍給他面子。
想到這裡的周樹立還挺高興,牽著他那花狗,叫著兩個幫他牽狗的同事就往前走。
一幫人沿著河沿子,跟著五條狗一路疾行。
走出一里多地,黑虎仍「嗷嗷」叫,青老虎仍很激動,周樹立的三條狗仍沒啥反應,可又往前走有百八十米,周樹立手裡牽的花狗「嗷」的一聲,夾著尾巴就往後跑。
周樹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繩子,將花狗勒在原地。而他那黑狗、白狗,此時渾身顫慄、瑟瑟發抖。
見此情形,趙軍大聲喝道:「是虎,來幾個硬實人跟我打頭!」
周樹立:
這回周樹立明白了,為啥已經有兩條大頭狗在前,趙軍還讓他牽狗往前上。
他這三狗一哆嗦,那前邊的就是東北虎,反之則不是。
一時間,周樹立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但眼下,沒人留意周樹立的狀態。趙長健、吳貴海等十人上前,與趙軍幾人快步趕路0
此時,那趴在河沿子邊的母虎,聽到了黑虎那怪異的叫聲,也嗅到了人類的氣味。
母虎試圖張嘴,想以吼聲驚退來犯之敵。
可老虎吼叫不光是靠嗓子,必須將嘴張開,配合咽喉、胸腔共鳴。
眼下一截骨頭卡在這母虎上顎,讓它那張嘴卡在半開狀態。不僅沒辦法閉上,也沒法張大,也就發不出那種低沉洪亮的吼嘯了。
母虎艱難地發出發悶的哼嗚聲,此時它強撐著試圖起身,但一連多日水————肉未進,讓它虛弱到了極點。
母虎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此刻的它,連撐身起來都做不到了。
母虎吃力地將頭昂得高高的,兩隻冰冷的虎眼泛著寒光。
但它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
這時,李寶玉牽著黑虎到了!
當黑虎看到母虎時,整個狗興奮異常,咆哮著就要往前沖。
而與此同時,落後兩步趙軍已端起了56式半自動步槍。
看到那立在河沿邊的虎頭,趙軍毫不猶豫,當即將56式半自動步槍端起,瞄住虎頭時,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嘭!」趙軍一槍打出,那立起的虎頭猛地一顫,一道血霧從後腦勺噴出。
「打著了。」一槍打出,趙軍從槍星里就看見自己打中了。
此時一眼望去,已沒有了那隻支棱起來的虎頭。
「走,大伙兒都小心點兒!」趙軍雙手持槍就往前走,邊走邊提醒周圍人。
昨天看腳印,作惡的是三隻虎。此時擊斃一隻,還有兩隻呢。
趙軍邊走邊觀察黑虎和青老虎,眼看兩條頭狗只盯著前邊,趙軍才稍微放鬆了些。
雖然不知道那倆虎哪裡去了,但看黑虎和青老虎的狀態,那兩隻虎不在附近。
「嗷————」用力扯著繩子的黑虎,等走近後就直接撲了過去,一口咬住那————頭死野
豬暴露在體外的腸子。
趙軍:
眾人:
大夥沒時間搭理黑虎,他們的視線都落在那躺在河沿邊的母虎屍體上。
這母虎就像趙軍判斷的那樣,不大,也就二百左右斤。
但它這體重是瘦出來的,多日不吃不喝,讓它瘦到了皮包骨,一身毛都嗆著。
趙軍上前仔細查看,他那一槍正中母虎額頭,沒破壞虎嘴。
所以,趙軍看到了卡在母虎嘴裡的骨頭。
「啊————我說它咋回事兒呢。」趙軍自言自語:「腿腳沒受傷還打不了獵,整了半天是嘴卡上,吃不了東西硬餓的呀。」
「哎?大外甥。」王強拽了下趙軍胳膊,指了那撕扯野豬腸子的黑虎,道:「這野豬,應該是那倆半大虎崽子抓的。」
「嗯。」趙軍應了一聲,就聽李寶玉道:「這倆虎崽子挺孝順吶,內臟都不吃,這是都給它們媽留著呢。」
李寶玉這話不假,但趙軍心裡卻沒有惻隱之心。母虎的命是命,那六個護林員、一個
老山狗子的命也是命啊。
這三隻虎不管什麼原因,只要在林場害人,那林場就饒不了它們。
趙軍收槍,抬眼掃了圈周圍,最後視線落在搶奪野豬腸子的黑虎、青老虎身上。
倆狗這副樣子,周圍應該是沒虎了。
「趙師傅。」這時,趙長健向趙軍豎起大拇指,道:「你槍法真好啊。」
趙軍輕輕一笑,搖頭不語。然後,就見吳貴海將趙長健擠開出現在趙軍眼前,道:「趙師傅,這死一個了。還有倆呢,咋整啊?」
「咱在這兒等!」趙軍又環視圈周圍,才道:「等那倆半大虎崽子回來!」
趙軍此話一出,趙長健等人皆是眼前一亮。母虎在這裡,那兩個小的肯定都得回來。
果然。
此時河對面的山林里,一隻一百五十多斤的東北虎,正拖拽著一隻死狍子。
而在它後面,竟然還跟著一隻東北虎。
能看出來,後邊這隻更聰明。
當頭一隻東北虎拖拽的狗子,腿被卡住、刮住的時候,後面那隻東北虎就會出手相
助。
忽然,拽狍子走在前面的東北虎腳步一頓,它張開大嘴,狍子屍體滑落。
而這時,後面的東北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兩隻虎都像瘋了似的,往林子外狂奔。
兩虎一有動作,在河沿子邊嚼野豬心的黑虎、青老虎連肉都不吃了,兩狗齊齊起身,扽著繩子就往外撲。
還好趙軍早有交代,兩根拴狗的繩子就繞在李寶玉、解臣胳膊上。
即便冷不丁地被黑虎、青老虎拽個踉蹌,可李寶玉、解臣也都把狗拽住了。
「嗷嗷嗷————」
「汪汪汪————」
這次,青老虎也開聲了,兩條狗朝著河對岸的林子一頓咆哮。
「大夥準備啊!我說打,咱再打!」趙軍下這樣的命令,是他想將那兩隻東北虎一起消滅。
所以趙軍想的是,這次他不出手了,他就觀察對岸林子。如果看到一隻虎就等等,看到兩隻虎再打。
此時,大東溝林場三十個保衛員、木盂子林場二十八個保衛員,再加上王強、馬勝、
林祥順,他們這些人分成兩排。
前一排單膝跪地,後一排挺身而立。不論是站著的還是跪著的,這些人個個端槍瞄著對岸林子。
六十一棵半自動,六百一十顆子彈,莫說是兩隻東北虎,就算是兩頭霸王龍,今天也得死在這河邊。
李寶玉、解臣、周樹立還有兩個大東溝的保衛員,他們牽著狗一路往後方去,只留下趙軍站在兩排保衛員身後。
趙軍垂手而立,兩眼死死盯著對岸。
「嗚————吼————」忽然,一聲虎吼自林間傳出。
霎時間,眾人只覺脊背發寒、面頰發緊、頭皮發麻。
這是人正常的生理反應,就趙軍這打過虎、抓過虎的,也免不了會有這樣的反應。
但趙軍認為,這不影響大局。六十多棵半自動在這裡等著,又有足夠的安全距離。只要那兩隻東北虎現身,保管叫它倆命喪於此。
可就在這時,木盂子林場的一個保衛員被虎吼聲驚到,手指下意識地一碰扳機。
在趙軍家那邊,玩兒槍的人槍火都嫩。
這個槍火嫩,是人為將槍扳機調得十分靈敏,手指一搭就開火。
這樣一來,方便打獵。瞄著獵物,一碰扳機就開火。
再一個,如果槍火老,需要用力去扣扳機的話。這一用力,槍自然就不穩,打得就不准。
木盂子林場這個保衛員好打狗子,而且他相當懂人情世故。打著狗子就給同事、領導分,所以他拿單位的槍出去打狍子,從來都沒有人管。
此時他手裡這槍,就是他平時打狍子用的,槍火調試得非常嫩,這一碰就響槍了。
「嘭!」
槍聲一響,這保衛員反應過來了,他忙使手指離開扳機。
可他這槍聲一響,其他保衛員就以為開幹了,當即不少人都扣動扳機。
「嘭!嘭!嘭!嘭————」
「別打啦!別打啦!」趙軍扯著嗓子大喊,但他的喊聲被槍聲淹沒。
還好,那些保衛員有的打完兩槍就覺著不對,緊忙停止射擊。
此時河對岸,那片林子貼邊幾棵樹一片狼藉。斷枝折權有的散落在地,有的掛在樹
上。
趙軍臉色鐵青地看著對岸,然後沖那些保衛員大吼:「誰讓你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