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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白色鬱金香

2026-06-05 17:26:42 作者: 彰莛

  朝堂議事最終塵埃落定,昆王一錘定音,正式准許宣宜以專屬建議者的身份,入駐異族內閣。消息傳開,整個異族朝堂都暗流涌動,而最憋屈、最不安的,當屬大王子月幻。

  議事結束後,月幻半點沒在朝堂多留,帶著一肚子火氣憤然返回了自己的王子府。他一進門就甩開隨從,大步走進內院寢殿,臉上滿是煩躁戾氣,全然沒了平日裡在朝臣面前的強勢威嚴,只剩下滿心的憤懣與不安。

  王妃安寧正身懷六甲,身子笨重,平日裡大多在寢殿靜養。她見月幻面色陰沉、怒氣沖沖地回來,心裡瞬間就明白了大半,連忙起身想要上前安撫,動作卻因肚子裡的孩子格外遲緩。

  月幻看著溫柔體貼的王妃,心頭的火氣更盛,張口就忍不住大肆抱怨起來,語氣滿是不滿,「真是越想越氣!父王今日實在是糊塗!好好的異族內閣,都是我們異族自己人議事,他非要破格弄一個人族女子進來,還特意給她設了個什麼建議者的職位!」

  安寧輕輕扶著腰,柔聲細語地安撫,抬手輕輕順著他的胸口,「殿下息怒,千萬別動氣,傷身又不值。內閣大會的事我剛聽說了,殿下不必為了一時之事氣壞自己。」




  「我就怕啊,」月幻語氣沉了幾分,眼底滿是忌憚,「父王向來偏愛有智謀、有主見的人,如今這個宣宜突然冒出來,入內閣建言,長此以往,萬一她深得父王信任,日後朝堂格局,怕是要徹底變天了。」

  安寧依舊溫柔勸慰,語氣輕柔,字字句句卻都悄悄戳中要害,不動聲色地加深月幻的忌憚,「殿下就是太過心善,看人太淺顯了。我之前跟ni1說過,她可不是個普通的人族女子。你想想,她怎麼敢孤身一人來到我們異族才多久,就已經走到內閣大會了,是何等的手段。」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的深意,繼續柔聲說道,「今日只是她第一次入閣議事,就已經能撬動朝堂人心,我聽說,連深海城主都公然站她那邊,紐大、雲端那些中立之人也對她另眼相看。這就足以說明,她絕非等閒之輩。今日她只是無權的建議者,可一旦她借著父王的信任站穩腳跟,慢慢插手國事、影響決策,日後第一個被擠壓、被取代的,定然是身為儲君首選的殿下你。」

  這番話徹底說到了月幻的心坎里,瞬間加重了他的危機感。他本就性子直、心思淺,想不通其中的彎彎繞繞,經安寧這麼一點撥,瞬間後背發涼,滿心警惕:「你說得沒錯!我就覺得這女人邪門得很,最會蠱惑人心!看來我真的不能掉以輕心,必須早做打算!」

  心緒稍定後,月幻再也坐不住,當即讓人傳令下去,召見平日裡一直忠心追隨自己、關係最親近的幾位心腹大臣,即刻來王子府赴宴。說是設宴喝酒,實則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吐槽今日朝堂之事,抱團商議對策,順便吐吐各自心裡的憋屈和擔憂。

  府里下人立刻忙碌起來,擺上美酒佳肴,備好茶水點心,專門開闢了一處偏廳,供幾位大臣議事小聚。沒過多久,幾位心腹大臣便陸續抵達,眾人落座之後,句句不離今日朝堂宣宜入閣的事,你一言我一語,全是不滿與擔憂,氣氛格外壓抑。

  而另一邊,安寧趁著無人留意自己,她悄悄喚來貼身侍女,輕聲吩咐道,「我近來懷著身孕,心神不寧,夜裡總是睡不安穩,輾轉難眠。你去一趟月明小王子的府邸,替我傳句話,問他討幾束有助眠安神效果的花草送來。」

  侍女不敢耽擱,立刻領命離去。

  月明小王子聽了是女的話心領神會,當即親自挑選了最新鮮、功效最好的幾束花草。翠綠的花莖襯著飽滿的花苞,薰衣草淡雅清幽,洋甘菊清新柔和,紫羅蘭溫婉雅致,朵朵鮮嫩飽滿,香氣清淡綿長,最是適合安神靜氣。

  月明不願假手於人,抱著滿滿一捧鮮花,親自移步前往大王子府。彼時暮色溫柔,晚風輕拂,大王子府的後花園景致正好,草木青翠,晚風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格外靜謐宜人。

  安寧一身寬鬆柔軟的錦緞便服,因為懷著身孕,身形略顯豐腴,正慵懶地斜靠在花園的藤木躺椅上。她眉眼溫潤,神色恬淡,看著一派溫婉無害,靜靜等候著月明到來。四周微風拂過,枝葉輕輕搖曳,落下來斑駁細碎的光影,襯得整個花園愈發安靜清幽。

  

  不多時,月明便抱著鮮花緩步走來,少年身姿清俊,眉眼乾淨純粹,捧著花草的模樣格外溫柔。他走到安寧身前,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乖巧,「嬸嬸,聽聞你睡眠不安,我特意挑選了薰衣草、洋甘菊和紫羅蘭,都是溫和安神的花草,最適合擺在寢殿靜養。」


  安寧緩緩抬眼,臉上露出一抹溫柔和善的笑意,語氣輕柔至極:「辛苦你親自跑一趟了,月明。」

  安寧抬手,輕輕示意月明坐到自己身側的石凳上,神色溫和無害,語氣舒緩輕柔:「我平日裡極少接觸這些花草,只聽聞它們能安神,卻不知具體的功效。你素來細心,懂得也多,今日正好有空,便細細講給我聽聽吧。」

  她說完,輕輕抬手,示意四周候著的一眾侍女、僕從盡數退下。「你們都先下去,不用在此伺候,沒有我的傳喚不許過來。」

  一眾下人聞言,紛紛躬身應是,盡數退離花園,遠遠守在園外,不敢靠近半步。一時間,偌大的後花園裡,就只剩下安寧和月明二人,靜謐無聲,只剩晚風簌簌、花香淡淡。

  「刺殺的事,是你安排的吧!」只剩下安寧和月明了,安寧的臉上之前的溫柔立刻換成了凌厲,語氣中也帶著長輩的威嚴。

  月明並沒有因此害怕,他十分坦然地面對安寧,「我是安排了人去殺那個人族女孩,沒想到,會機緣巧合昆王也在。幸虧那個愚蠢的殺手當場死了,我也及時處理了聯絡此時的人,他們不會查到我的!」

  「愚蠢!」安寧一聲令呵,感覺到月明還在洋洋得意於自己把事情處理好了,安寧憤怒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做這樣的蠢事?」

  「那個宣宜,過於目中無人,我開始想對他以禮相待,送上三份拜帖,連個回信都沒有。我看不慣她!」月明還是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在為自己解釋。

  「哼,看不慣她?然後呢?就給她創造了這樣絕好的向上爬的機會!」安寧的語氣中充滿了嘲笑。

  「誰讓她運氣好,聽說一劍刺中心臟,竟然還活了下來,竟然還進了內閣,真的是!」月明對於宣宜沒有死還成為建議者感到十分懊惱。

  安寧白了月明一眼,「你不了解她,這個女人,很邪!」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月明關切地看著安寧問道。

  「我們要,改變之前的計劃了。」安寧靠在椅子上,眯著眼睛,看著天上的月亮,一邊想一邊說道。

  夜已深,月幻王子回到自己的寢殿,他看到窗台上擺滿了鮮花,便湊上前仔細聞了聞,薰衣草淡雅清幽,洋甘菊清新柔和,紫羅蘭溫婉雅致,但在其中,有一支特別的花,一支白色鬱金香。

  月幻王子有些詫異,想了想,好像自己的寢殿裡總會有這樣一支白色鬱金香。有什麼特別嗎?好像有,又,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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