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深不可測，身份撲朔迷離，而且……她身上也有劍氣。
不是青冥劍氣，也不是紫電劍氣，是另一種。
更古老，更隱晦。
「陸公子似乎對我很好奇？」月華忽然開口，頭也不回。
「是。」陸沉舟坦然承認，「我在想，閣主在江陵王府是什麼身份。」
月華笑了：
「我是江陵王的表妹，也是王府的客卿。這個回答，陸公子可滿意？」
「不滿意。」陸沉舟說，「因為你在撒謊。」
月華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哦？何以見得？」
「眼神。」陸沉舟直視她的眼睛，「你在說『表妹』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那不是回憶，是……偽裝。」
月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著陸沉舟，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陸公子果然不簡單。好吧，我承認，我不是江陵王的表妹。我只是借用王府的地方，辦一些私事。」
「什麼私事？」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月華轉身，繼續走，「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是嗎？」
陸沉舟沒再追問。
因為他知道，追問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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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劍閣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奢華。
地面鋪著白玉石，光可鑑人。牆壁上掛著名家字畫，案几上擺著古董玉器，連燭台都是純金打造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合著書卷氣和劍氣，形成一種獨特的氣場。
月華帶著兩人上了三樓，進了一間靜室。
靜室很大，四面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古籍。中央有一張紫檀木桌，桌上擺著一套茶具，還有一盆蘭花，開得正盛。
「坐。」月華在桌邊坐下，開始煮茶。
楚雪涯和陸沉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楚姑娘此來，所為何事？」月華一邊洗茶具，一邊問。
「我想打聽兩件事。」楚雪涯說，「第一，白虹劍的下落。第二，百年前天門封印的真相。」
月華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頭，看著楚雪涯，又看看陸沉舟，忽然笑了：
「是。」楚雪涯坦然承認，「但不是為了打開天門，是為了救人。」
「救誰？」月華看向陸沉舟，「救他？」
「是。」楚雪涯點頭，「陸公子體內的青冥劍氣已經甦醒，正在侵蝕他的神智。只有三劍齊聚，以三才陣法重新封印劍靈，才能救他。」
月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楚姑娘，你可知道，三劍齊聚意味著什麼？」
「知道。」楚雪涯說，「天門會開。」
「那你還……」
「天門開了，可以再關。」楚雪涯打斷她，「但人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月華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嘆了口氣：
「楚姑娘，你太天真了。天門一旦打開，就關不上了。百年前，三位劍主拼死封印，付出的代價遠超你的想像。如果現在打開，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
「沒有可是。」月華的語氣變得嚴厲，「楚姑娘，你是峨眉派的希望，是清微真人的愛徒，你不該為了一個男人，置天下蒼生於不顧。」
楚雪涯的臉白了白，但眼神依然堅定：
「閣主，您誤會了。我救陸公子，不只是為了私情，也是為了大局。」
「哦？」
「青冥劍已經現世，尋仙會、影堂、朝廷……各方勢力都在找它。」楚雪涯說，「就算我們不找白虹劍，別人也會找。與其讓三劍落入惡人之手，不如我們先找到，掌控主動權。」
月華的眼神變了。
她重新審視楚雪涯，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繼續說。」
「如果我們找到白虹劍，三劍都在我們手裡，就能決定天門開不開，什麼時候開，怎麼開。」楚雪涯說，「但如果三劍落入尋仙會手裡，他們會立刻打開天門，到時候天下大亂，生靈塗炭。」
她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了：
「所以，找白虹劍不是為了私情，是為了天下蒼生。」
靜室里一片寂靜。
只有茶水煮沸的咕嘟聲，和窗外隱約的風聲。
月華看著楚雪涯，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容很複雜，有欣賞，有惋惜，還有一絲……陸沉舟看不懂的情緒。
「楚姑娘，你比你師父更有魄力。」月華說，「但你想過沒有，就算你們找到三劍，能守住嗎？尋仙會、影堂、朝廷……這些勢力隨便一個，都能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我們來找您。」楚雪涯說，「問劍閣是江湖第一情報組織，也是最中立的勢力。我們想和您合作。」
「合作？」月華挑眉，「怎麼合作？」
「我們找劍，您提供情報和保護。」楚雪涯說，「事成之後，三劍可以交給問劍閣保管——我相信，以問劍閣的實力，能守住這三把劍。」
月華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眼神深邃，像在思考什麼重大的決定。
陸沉舟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他沒想到，楚雪涯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是為了私情，是為了天下蒼生。
這丫頭……比他想像的更成熟，更有擔當。
也許，清微真人說得對，她確實是峨眉派的希望。
「楚姑娘，」月華終於開口，「你的提議很有誘惑力。但我有三個問題，如果你能回答，我就考慮合作。」
「請講。」
「第一，你們憑什麼相信，我會遵守承諾，不會私吞三劍？」
楚雪涯想了想，說：
「因為您不是那種人。我在江湖上聽過您的名聲——問劍閣主月華，雖然神秘，但重信守諾，從不背棄盟友。而且，如果您真想私吞，大可以現在就殺了我們，奪走青冥劍和紫電劍。但您沒有。」
月華點點頭，又問：
「第二，就算我答應合作，你們又憑什麼相信，問劍閣能守住三劍？尋仙會、影堂、朝廷……這些勢力實在太強大。」
「因為問劍閣不止是問劍閣。」楚雪涯直視她的眼睛，「閣主，如果我沒猜錯，問劍閣的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吧？」
月華的眼神閃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說？」
「直覺。」楚雪涯說，「一個普通的江湖組織，不可能擁有這麼龐大的情報網，也不可能在這亂世中保持中立。除非……背後有人。」
月華笑了：
「楚姑娘果然聰慧。不錯，問劍閣背後確實有人。但具體是誰，我現在還不能說。」
「我理解。」楚雪涯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第三，」月華看向陸沉舟，「陸公子，你的態度呢？楚姑娘為你做了這麼多，你打算怎麼做？」
陸沉舟抬起頭，看著她：
「我會報仇。報完仇，如果我還活著，會幫她守住三劍。」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月華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陸公子，你愛楚姑娘嗎？」
陸沉舟愣住了。
楚雪涯也愣住了，臉瞬間紅透。
「閣主，您……」楚雪涯想說什麼，但被月華抬手制止。
「我在問他。」月華看著陸沉舟，「回答我，你愛她嗎？」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陸沉舟說得很坦然，「我父母死後，我就忘了怎麼愛。現在劍氣侵蝕，情感越來越淡，我更分不清了。」
他頓了頓，看向楚雪涯：
「但我知道，如果她死了，我會很難過。如果她受傷，我會很憤怒。如果她需要我，我會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