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名護衛倒下的聲音,在突然安靜的溶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蠍子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身邊的另外三名護衛,臉上的表情也徹底僵住,從愕然,到不解,再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的驚駭。
怎麼回事?
人,怎麼就倒了?
「狙擊手!」
蠍子終於反應了過來,一聲悽厲的尖叫劃破了這詭異的寧靜,聲音里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慌。
他那張因為常年吸食毒品而顯得蠟黃的臉,此刻血色盡失,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尋找掩體,也不是組織反擊。
而是猛地轉身,伸出那隻戴著金表的手,惡狠狠地抓向身旁被吊著的葉寸心!
人質!
這是他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護身符!
然而,他的手,才剛剛伸到一半。
「砰!」
第二聲槍響,如期而至。
依舊是那麼沉悶,那麼精準,仿佛是地獄傳來的催命鐘聲。
「啊——!」
一聲比剛才還要悽慘百倍的嚎叫,從蠍子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伸向葉寸心的那隻手,手腕處,猛地炸開一團觸目驚心的血霧!
骨頭碎裂的劇痛,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瞬間席捲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抱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發出了殺豬般的哀嚎。
「開槍!開槍!給老子打死他!」
蠍子在劇痛中,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剩下的三名核心護衛,終於從那極致的恐懼中被驚醒。
他們不知道敵人在哪裡。
他們只知道,黑暗中,藏著一個幽靈!
一個正在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挨個點名的死神!
「噠噠噠噠噠!」
極度的恐懼,化作了最瘋狂的火力傾瀉。
三名護衛舉起手中的自動步槍,朝著槍聲傳來的那片深邃黑暗,進行了無差別的瘋狂掃射。
子彈在岩壁上打出一串串火星,碎石四濺。
槍聲震耳欲聾。
然而,這只是徒勞的掙扎。
在他們扣動扳機的瞬間,祁同偉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
他就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沒有重量,沒有聲音。
在那些毒販眼中雜亂無章的岩石和陰影,在他的腳下,卻變成了一張可以肆意穿梭的立體網絡。
他每一次移動,都卡在對方火力的死角。
每一次閃身,都像是提前預判了子彈的軌跡。
那些足以撕裂鋼鐵的子彈,在他面前,慢得像蝸牛。
而他,只是在黑暗中,冷漠地更換著自己的位置。
然後,他再次抬起了槍口。
這一次,槍聲不再是孤立的。
「砰!」
「砰!」
「砰!」
三聲極具節奏感的點射,幾乎在同一秒內接連響起!
那聲音,不像是在開槍,更像是一個冷酷的工匠,在用鐵錘,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什麼。
平台上,那三名還在瘋狂掃射的護衛,身體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一顫。
他們的動作,戛然而止。
慘叫聲,甚至都慢了半拍,才從他們的喉嚨里擠出來。
「啊!我的腿!」
「腿!我的腿斷了!」
三個人,不分先後,齊刷刷地慘叫著跪倒在地。
他們的膝蓋骨,被三顆子彈,從三個不同的角度,精準地徹底擊碎!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們的褲腿。
劇痛讓他們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抱著自己的腿在地上哀嚎,像三條被敲斷了脊樑的野狗。
從第一槍響起,到此刻的萬籟俱寂。
前後,不過十秒。
蠍子,以及他最引以為傲的四名核心護衛。
一人一槍。
乾淨利落地,全部廢掉。
溶洞內,那些普通的毒販嘍囉,徹底看傻了。
他們端著槍,茫然地看著平台上發生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敵人呢?
敵人到底在哪裡?
他們看不見開槍的人,看不見任何一道身影。
他們只聽見了五聲槍響。
然後,他們眼中戰無不勝的蠍子哥,和那四個從金三角戰場上活下來的悍匪,就這麼……全廢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到骨髓里的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他們之間瘋狂蔓延。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在他們眼裡,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一個來自地獄的幽靈,在對他們進行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鬼……有鬼啊!」
一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毒販,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
他扔掉手裡的AK,像個瘋子一樣,抱著頭,轉身就想往溶洞深處跑去。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
「砰!」
第六聲槍響。
一顆子彈精準地打在了他腳前的地面上,濺起的石子狠狠抽在他的小腿上。
那名毒販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這一槍,像是一道無聲的命令。
「噹啷!」
「噹啷啷!」
武器被扔到地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剩下的幾十個毒販,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念頭。
他們扔掉武器,雙手抱頭,要麼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要麼直接癱軟成一灘爛泥。
恐懼,徹底壓垮了他們的意志。
整個溶洞,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只剩下蠍子和他那幾個護衛,因為劇痛而發出的、壓抑的呻吟。
也就在這時。
在那片所有人都畏之如鬼神的黑暗深處,一個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作訓服,沾染著血污與塵土。
他的手裡,提著一把還在冒著青煙的自動步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沉重,而有力。
他沒有去看周圍那些跪倒一地的毒販。
他的目光,冷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只是徑直地,落在了那個倒在地上,抱著手腕不斷哀嚎的蠍子身上。
蠍子也看到了他。
看到了這個渾身浴血,從黑暗中走出的男人。
當他的目光與祁同偉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對上的瞬間。
蠍子的哀嚎,戛然而止。
一股比手腕斷裂的劇痛,還要強烈百倍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真正的殺神!
一股腥臊的溫熱,瞬間從他的褲襠里蔓延開來。
他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也就在此時,下方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快!快!衝上去!」
王猛,也就是「山貓」,在聽到槍聲停止後,接到了祁同偉通訊器里傳來的,只有兩個字的信號。
「結束。」
他帶著手下所有的突擊隊員,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從側翼的通道衝上了平台。
他們已經做好了爆發一場慘烈槍戰的準備。
然而,當他們衝上平台,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到了讓他們這輩子都永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他們之前還在質疑的年輕人,正一人一槍,靜靜地站在平台的中央。
在他的腳下,是抱著手腳、痛苦呻吟的大毒梟蠍子,和他的核心護衛團隊。
而在他的周圍,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毒販,全都扔掉了武器,雙手抱頭,如同最溫順的綿羊,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整個戰場。
就這麼被他一個人,徹底平定。
王猛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喉嚨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些特戰精英,也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撼與匪夷所思。
這……這他媽的……
是一個人能幹出來的事?
祁同偉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從蠍子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個被吊在洞口,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的女孩身上。
葉寸心。
她也正看著他。
從第一聲槍響,到此刻的寂靜,她親眼目睹了全部的過程。
她看到這個男人,如同天神降臨,用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在短短十幾秒內,就摧毀了這群讓她陷入無邊絕望的惡魔。
那個如神似魔的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只是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唰!」
寒光一閃。
綁住她手腕的粗糙繩索,應聲而斷。
他做完這一切,眼神依舊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順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