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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重裝集結與宿命對決

2026-10-16 04:35:55 作者: 沙漠之狐沒有水

  第200章 重裝集結與宿命對決

  兩百公里外,哈爾法亞隘口。

  非洲軍團的前沿陣地籠罩在正午的高溫直射下。

  熱空氣在粗糙的岩石表面產生嚴重的光學折射,這裡是半個月前奧康納裝甲兵團遭到毀滅性打擊的主戰場。

  戰場清掃工作持續了整整三天。

  第五輕裝師的步兵們正三三兩兩地散布在沙丘之間,將英國人遺棄的物資分門別類地堆碼起來。

  那些印著英國軍械局標識的黃銅彈殼被掃進麻袋,而更讓德國士兵眼饞的,是從英國人後方劫掠來的成堆的軍用口糧罐頭和裝滿淨水的堅固錫罐。

  一輛滿載傷員的歐寶卡車從旁邊駛過,揚起沙塵。

  埃爾溫·隆美爾穿著他最愛的翻領皮風衣,脖子上隨意掛著一副從義大利人那搞來的防風護目鏡。

  他的軍靴踩在這片黃沙之上,視線越過周圍那些被燒成漆黑金屬框架的坦克殘骸,最終鎖定在場地中央。

  那裡停著兩頭不屬於這片沙漠的鋼鐵野獸。

  在眾多扭曲的殘骸中,安靜地停放著兩輛相對完好的「流星」中型坦克。

  這兩輛英軍新式武器的表面布滿了沙塵,但沒有任何被穿甲彈貫穿的致命傷口。

  與周圍那些方頭方腦的瑪蒂爾達或十字軍坦克不同,這片陣地上還散落著幾十輛同樣型號的「流星」中型戰車。

  這些同批次的新式坦克同樣沒有被德國人或者義大利人的穿甲彈正面擊穿,而是在燃油表徹底見底後,被走投無路的英國裝甲兵用配發的鋁熱劑手榴彈從內部自行爆破了。

  那些戰車的炮塔座圈和發動機艙已經被高溫徹底熔毀,化作一坨坨焦黑的廢鐵。

  唯獨眼前這兩輛。

  這是一種緊湊且充滿壓迫感的流線型輪廓。它們雖然同樣癱瘓在沙地上,但毀壞程度卻是這120輛流星坦克里最低的。

  傾斜的首上裝甲板上,甚至還能隱約看到出廠時噴塗的防鏽漆。

  現在,它們成為了隆美爾手中最珍貴的情報樣本。

  隆美爾走到坦克側面。

  第五裝甲團的團長馮·奧爾登上校正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初步勘探報告,臉上的表情異常凝重。

  「將軍,我們的人起初試著用半履帶牽引車把它們拖回維修營進行拆解。」第五裝甲團團長馮·奧爾登上校指了指遠處沙地上斷裂的粗大牽引繩,「工兵們起初是按照拖拽一輛三號坦克的標準配重去掛載鋼纜的。但在牽引車換擋發力的瞬間,鋼纜接連崩斷了兩根。」

  上校看著那台紋絲不動的鋼鐵巨獸,嚴肅說道:「這東西的重量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估。它比我們的三號戰車重得多,甚至遠遠超過了四號戰車的噸位。根據懸掛行程的壓縮比和履帶壓痕推算,整車重量至少在二十五噸以上。」

  隆美爾的手指撫摸過首上裝甲板:「真是件不錯的藝術品。

  這位非洲軍團的最高指揮官沒有理會車體側面的血跡與硝煙燻烤的黑斑,直接踩著粗大的牽引掛鉤,翻上了首上裝甲板,單膝蹲下。

  帶著羊皮手套的右手握成拳頭,用力敲擊著那塊傾角極大的正面防禦鋼板。

  「砰砰沉悶的金屬回音順著掌骨傳導上來,很實,彰顯著背後龐大兵工廠的流水線底蘊。

  「這不可能只是英國人隨便敲打出來的新玩具。」隆美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炮塔前方的炮盾,「參數測算出來了嗎?」隆美爾轉頭看向身旁的隨軍機械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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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穿著沾滿油污連體服的德國工程師立刻遞上記錄板,手裡還拿著遊標卡尺和戰術量角器。

  他們的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油泥,顯然剛剛對整車的機械結構進行過徹底的檢查。

  「將軍,測量結果出來了。」機械師的臉色顯得極為嚴峻,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風鏡,指著草圖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它的正面防禦甲板實際厚度超過了七十毫米,並且設計了三十度的傾斜角。根據換算,這塊鋼板在面對水平直射火力時,其等效防禦能力甚至超過了一百毫米的垂直裝甲。」

  「難怪義大利人的那些火炮不能對它造成傷害。」隆美爾喃喃自語。

  機械師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繼續匯報:「除此之外,英國人對他們的克里斯蒂懸掛系統也進行了改良。他們換上了更大直徑的負重輪。它的履帶板寬度也增加了近三分之一。這意味著即便它重達三十噸,在這片鬆軟的沙海里也擁有絕佳的地面壓強。」


  隆美爾盯著那塊光滑的傾斜面,眉頭緊緊鎖死。

  奧爾登上校在一旁補充道:「將軍,您再看看它的主炮。我們測量了炮口內徑,五十七毫米。而且是長身管設計,炮膛後部的藥室容積非常龐大。這意味著他們發射的穿甲彈擁有極高的初速。我們的三號坦克正面只有三十毫米的垂直裝甲,在這門火炮面前,恐怕在一千五百碼外就會被徹底打穿。他們終於不再使用那些只能砸出火星的兩磅炮了。」

  隆美爾作為一名精通機械化突擊的裝甲戰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組數據意味著什麼。

  在防護理念上,這是一種將德國現役三號與四號坦克徹底完爆的跨代產物。

  它在堆砌均質鋼厚度的同時,利用大傾角外形強行重寫了坦克的生存法則。

  這台鋼鐵兵器的出現,抹平了非洲軍團長期依賴的戰術機動優勢。

  不同於那些鐵疙瘩一樣的馬蒂爾達,那玩意兒雖然同樣火力和防護都優於三號四號,但至少開得慢。

  但根據那群義大利豬玀在大潰退前發回的求救戰報,這種新型坦克的越野時速絕不亞於自己的那些先鋒載具,且火力更強,防護也更好。

  全方位碾壓。

  面對這種大傾角的厚重防禦板,非洲軍團主力戰車目前裝備的三十七毫米與五十毫米短倍徑火炮,已經淪為毫無威脅的擺設。

  被帽穿甲彈在撞擊傾斜鋼面的瞬間,只會發生跳彈。

  「清空右側的戈壁射界。」隆美爾從炮塔上跳下沙地,拍了拍皮手套上的灰塵,下達了最直接的指令,「把目標車拖拽到平坦地形上。我要進行實彈毀傷測試,重新確立我們在下一階段裝甲戰中的絕對交戰距離。」

  半小時後。

  一輛Sd. Kfz. 9型十八噸重型半履帶牽引車進入陣地。

  這台搭載著邁巴赫十二缸水冷引擎的戰地巨獸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噴吐出

  濃烈的黑色柴油尾氣。四名德國工兵將兩根拇指粗細的拖曳鋼纜掛在「流星」中型戰車尾部的鍛造掛鉤上。

  牽引車駕駛員緩緩鬆開離合器,沉重的鋼纜瞬間繃得筆直,金屬緊繃摩擦。

  失去動力的流星戰車如同一座死氣沉沉的鋼鐵碉堡,寬大的履帶板深深陷入沙地中。

  伴隨著半履帶車引擎的瘋狂嘶吼,這輛重達二十八噸的英軍新式戰車被硬生生拖拽到了兩千碼外的空曠戈壁上,在平坦的石英砂礫表面犁出了兩條半米深的粗大壕溝。

  首先進入射擊陣位的,是德軍步兵師標準配置的五十毫米PaK38反坦克炮。

  這是德軍最近大規模投入戰鬥的新型防坦克炮,用於代替那些敲門磚。

  在此前的戰鬥中,這款火炮一直是第五輕裝師步兵對抗英軍巡洋坦克的絕對主力,炮手們在過去的兩周里曾用它輕鬆敲開過無數十字軍坦克的垂直裝甲。

  四名炮組成員動作熟練地展開雙輪炮架,將兩根末端帶有防滑齒的駐鋤死死釘入堅硬的地面。

  炮長俯下身,右眼緊貼著蔡司光學瞄準鏡的目鏡,左手勻速轉動高低機與方向機手輪。十字分劃線的交匯點越過五百碼的戰術距離,精準對準了流星戰車的正面首上裝甲。

  「穿甲彈,裝填!」

  裝填手從彈藥箱中抽出一枚帶有紅色標識的五十毫米被帽穿甲彈,將其猛地推入炮膛深處。

  炮閂關閉。

  「開火!」

  炮長拉動擊發拉繩。

  擊針猛烈撞擊底火,炮口制退器向兩側噴吐出巨大的倒V字型濃烈硝煙。巨大的後坐力讓炮管猛地向後一縮,隨後迅速復位。

  五百碼的距離轉瞬即逝。

  根據德國人自己內部測試,這款火炮可在250米距離擊穿88毫米垂直裝甲,足以在500

  米的距離上擊毀絕大多數英軍坦克。

  彈體尾部的曳光管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暗紅色軌跡,精準地砸中了流星的傾斜裝甲。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金屬碰撞音,一大團火花在正午的陽光下轟然爆散。

  隆美爾舉著高倍率望遠鏡,清晰地觀察到了著彈點的真實毀傷效果。

  枚五十毫米的彈頭在接觸大傾角均質鋼的瞬間,前端的被帽未能成功咬住裝甲表面完成轉正效應。


  巨大的衝擊力導致整個彈體直接碎裂,剩餘的殘骸順著裝甲的傾斜坡度向上滑脫,呼

  嘯著被彈飛到了半空中,不知所蹤。

  「繼續射擊!不要停!」炮長瞪大了眼睛,嘶吼著下達指令。

  他不相信自己最信賴的武器會毫無作用。

  炮組成員咬著牙,在十秒內又連續發射了兩發穿甲彈。

  開門、退殼、裝填、擊發,動作一氣呵成。

  兩聲震耳欲聾的撞擊,同樣是火花四濺與炮彈被彈飛。

  當炮口前方的硝煙被沙漠熱風吹散,流星戰車的首上裝甲依然完好無損,雖然不至於像37敲門磚那樣連痕跡都很難留下,但也就僅僅留下了三個淺淺的銀白色凹坑,甚至連周圍的出廠防鏽漆都沒有大面積剝落。

  放下望遠鏡,隆美爾的臉色愈發陰沉。

  在常規裝甲防禦戰中,五百碼是步兵反坦克陣地必須開火的底線。

  一旦敵方戰車突破這個距離,機槍與同軸火炮就會把暴露在防盾後方的炮手撕成碎片。

  眼前的測試結果等同於下達了一份死亡判決書:德國步兵在面對這種英軍新式坦克時,已經徹底喪失了正面反裝甲能力。他們手中賴以生存的五十毫米炮,打在對方身上連撓癢都不夠資格。

  「把防空營的高射炮調過來。」隆美爾轉過身,對通訊官下達了升級火力的命令。

  十五分鐘後,一輛重型牽引卡車揚起漫天沙塵,將一門體型龐大的八十八毫米FIak

  36型高射炮拖入了試驗陣地。

  這頭原本用來撕裂高空轟炸機編隊的巨獸,現在被強行拉到了地面平射的位置。

  十名高射炮班成員迅速散開,放下巨大的十字型炮架,轉動駐鋤千斤頂將整個炮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測距兵收起了對空測距儀,炮長直接搖動巨大的方向機和高低機手輪,將那根修長的五十六倍徑炮管硬生生降下防護防盾,轉入對地平射直瞄模式。

  作為隆美爾手裡最強大的反坦克武器,為了驗證極限穿透力,這次的測試距離先是被直接拉長到了兩千碼(1828米)。

  在毫無遮擋的沙漠地帶,兩千碼幾平是視距內交火的理論極限。

  裝填手抱起一枚重達二十一點磅的被帽風帽穿甲彈,將其送入巨大的炮膛。

  「放!」

  震耳欲聾的炮聲徹底蓋過了一切風聲。

  巨大的後坐力被重達七噸的十字型炮架與液壓駐退機完美吸收,修長的五十六倍徑炮

  管猛地向後坐動,隨即在復進裝置的推力下平滑復位。

  炮口激波在戈壁表面生生颳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環狀沙塵。

  作為一門原本設計用來在數千米高空編織密集彈幕的防空武器,它在平射時同樣展現出了恐怖的速射能力。

  半自動炮門在後坐瞬間自動開鎖,滾燙的黃銅藥筒冒著青煙被拋出炮膛,噹啷一聲砸在石英砂礫上。

  根本不需要炮長下達第二道指令,肌肉蟲結的裝填手已經順勢抱起第二枚穿甲彈,借著炮管復位的間隙猛地推入炮膛深處。

  炮門清脆閉鎖,整個裝填過程不到四秒。

  在第一發炮彈命中目標的碰撞聲傳回陣地之前,第二輪打擊已經準備就緒。

  兩千碼外的流星戰車在被擊中的瞬間,三十噸重的車身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一團濃烈的金屬粉塵混合著裝甲碎屑,從炮塔正下方的位置轟然炸開。

  隆美爾再次舉起望遠鏡。

  在這個極限距離上,八十八毫米長身管火炮所賦予的恐怖穿透力依舊展現無遺。

  兩千碼外的流星戰車在被擊中的瞬間,三十噸重的車身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一團濃烈的金屬粉塵混合著裝甲碎屑,從炮塔正下方的位置轟然炸開。

  在法國戰役和之前的交鋒中,兩千碼的直瞄射擊足以讓八十八毫米穿甲彈撕開瑪蒂爾達步兵坦克在內的所有英軍坦克首上裝甲。

  陣地上的德國參謀們都死死盯著那輛流星坦克,等待著那場熟悉的場景。

  然而,當戈壁上的硝煙被熱風吹散,隆美爾舉著蔡司望遠鏡的雙手卻不可遏制地僵住了。


  那塊大傾角的均質鋼板上,赫然只留下一道深達幾十毫米的恐怖犁溝。

  重達二十一磅的彈頭在強行啃咬鋼板的過程中耗盡了動能,雖然聲勢比起PaK38大了三倍不止,但最終卻未能完成貫穿。

  陣地上一片死寂。

  這位驕傲的德國裝甲兵指揮官感覺呼吸被卡住了。

  無往不利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那個曾經讓英國裝甲兵聞風喪膽的死神,竟然第一次在兩千碼的距離上失效了。

  「讓牽引車過去!」隆美爾放下望遠鏡,面部肌肉緊繃,聲音里透著一絲狠厲,「把目標拉近到一千五百碼(1371米)!重新測算!」

  半履帶牽引車再次發出低沉的轟鳴,將那輛沉重的流星戰車向著高射炮陣地硬生生拖拽了五百碼的距離。

  「裝填!放!」

  又是一聲轟鳴。

  一千五百碼的距離上,炮彈再一次結結實實地砸中了目標。

  這一次,八十八毫米穿甲彈終於硬生生砸穿了那塊七十八毫米的傾斜裝甲板,在裝甲表面留下了一個邊緣呈現高溫融化狀態的焦黑貫穿孔。

  但隆美爾的眉頭依然緊緊鎖死,沒有絲毫舒展。

  他揮了揮手,幾名機械工程師立刻開著吉普車衝過一千五百碼的戈壁,趕到那輛冒著青煙的靶標旁。

  他們拿著手電筒和捲尺,順著被擊穿的孔洞鑽進狹窄悶熱的車廂內部進行全方位評估。

  十分鐘後,一份詳細測算報告送到了隆美爾手中。

  「將軍,在一千五百碼的距離上,裝甲確實被正面擊穿了。」工程師滿頭大汗,指著草圖上的內部毀傷軌跡匯報導,「但由於均質鋼的厚度太大,且迎彈面傾角極高,彈頭在強行穿透裝甲層後,自身的飛行軌跡發生了嚴重的彈道偏轉。」

  工程師用鉛筆在變速箱的位置畫了一個重重的叉。

  「它損失了太多的動能。彈丸沒有像以往擊穿瑪蒂爾達坦克那樣繼續保持直線飛行,去引爆戰鬥室後方的彈藥架。偏轉後的殘餘彈體撞在了前置變速箱的鑄鐵底殼上。」

  「如果這輛車處於實戰滿員狀態,飛濺的裝甲破片或許會當場殺死駕駛員和前機槍手,引擎也會因為傳動軸斷裂而停轉。但這台戰車極大概率不會發生殉爆,甚至連炮塔里的乘員都有機會存活下來。」

  這個結論讓站在一旁的所有德軍參謀陷入了壓抑。

  一千五百碼距離上的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直射,僅僅只能勉強做到讓其癱瘓,而無法確保一擊必殺。

  一旦英軍大批量列裝這種裝甲怪物,非洲軍團現有的反坦克防線將被輕易碾平。

  隆美爾深知88毫米高射炮的致命弱點:它的輪廓太高了。

  在平坦無垠的沙漠裡,一門完全展開的八十八毫米炮就像一個豎起的三層樓靶子,極其容易遭到英軍曲射火炮的覆蓋打擊。

  它的威力很大,這點毋庸置疑,但自身也極其脆弱。

  機動性差、目標太大,註定它無法像輕型反坦克炮那樣隱蔽布陣。

  要在實戰中把英國人的坦克放近到一千五百碼再開火,高射炮組的生存率將無限趨近於零。

  「記錄我的命令,立刻向柏林最高統帥部發報!」隆美爾沒有浪費時間抱怨,他立刻開啟了瘋狂的裝備訴求,「要求克虜伯兵工廠加快長身管七十五毫米反坦克炮的研發進度,三個月內必須送交北非戰場進行前線實戰測試。」

  「同時向武器局提出要求,我們的步兵手裡現在只有反坦克手雷和集束手榴彈,這在英國人的坦克面前遠遠不夠。」

  「兵工廠必須儘快為前線步兵提供基於聚能破甲原理的單兵直射武器,徹底填補這段近戰反裝甲的火力真空!」

  副官迅速記錄著這幾條足以影響後方軍工流水線的電報。

  隆美爾之所以停在哈爾法亞隘口前整整兩周沒有向前推進,並非出於對英國人地雷陣的畏縮。

  他是一名精通計算的獵手。

  他停下來,是因為他正在等待一張王牌。

  在兵力配給圖上,相較於半個月前的那場遭遇戰,此刻的隆美爾手中已經積攢起了相對富裕的家底。

  過去的兩周里,非洲軍團的前沿陣地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目前真正在火線上與英軍進行武裝偵察和火力試探的,僅僅只有第五輕裝師的偵察營o

  那些裝備著二十毫米機關炮的Sd.Kfz. 222型輪式裝甲車和二號坦克每天都在沙丘之間游弋,用短促的點射和高機動的穿插,不斷挑撥著英軍第八集團軍的神經。

  這種戰術欺騙完美地掩蓋了軸心國正在後方進行的一場史無前例的兵力投送。

  第五輕裝師只是他手裡的匕首。

  隆美爾現在手裡擁有的是能夠一拳砸碎整個防線的裝甲重錘。

  一個滿血的龐然大物即將登陸。

  在古德里安大將的運作下,由德國B集團軍群從摩下各個裝甲師抽調精銳營組建而成的第二十一裝甲師,目前已經完成了在那不勒斯港的裝船作業。

  不同於歷史上由第五輕裝師改編而來的第21裝甲師。

  這支王牌部隊根本不需要任何熱身和適應期。

  翻開他們的編制表,從團長到基層的車長都是百戰老兵,這支部隊甚至包含大量曾經在一九四零年法國戰役期間,在隆美爾指揮下一路狂飆、橫穿整個法蘭西的老部下。

  這些老兵的軍服上依然佩戴著那枚象徵著「幽靈師」的骷髏徽章。

  他們太熟悉隆美爾那種把油門踩到底、把補給線拉到極限的瘋狂節奏了。

  更讓隆美爾興奮的是,古德里安那傢伙確實兌現了自己出發前的承諾,會為自己爭取到最好的資源。

  第21裝甲師這次帶來的不再是那些只能打前哨戰和偵察的二號輕型戰車,而是清一色換裝了六十倍徑長身管五十毫米主炮的三號J型坦克,以及專門用於提供中距離直瞄高爆火力的四號F型。

  這是德國軍工體系對沙漠戰交火距離拉長所做出的最直接回應。

  再加上剛剛在的黎波里已經完成全部卸載、此刻正沿著巴爾比亞海岸公路向東進行千公里履帶行軍的第十五裝甲師,非洲軍團的骨架已經徹底成型。

  第十五裝甲師的推進是一場極其粗暴的機械行軍。

  為了趕在進攻窗口期內抵達集結地域,全師上百輛坦克的引擎在高溫下晝夜不停地運轉。

  傳動軸的磨損率和懸掛系統的斷裂率雖然高了些,但在隨軍維修連隊的高強度搶修下,這條鋼鐵長龍依然保持著每天近百公里的推進速度。

  隆美爾手中即將實打實地握緊兩個滿血裝甲師加一個擁有裝甲團加強的輕裝師。

  這套建制完備的非洲軍主力,總計超過四百輛中型坦克,連同配屬的火炮和裝甲擲彈

  兵團,足以在任何毫無遮掩的開闊地形上,正面撕開英國人的防線。

  有了這三個師,如果補給到位,隆美爾有自信將英國人全部推下海。

  不僅是地面的鋼鐵洪流,頭頂的制空權同樣在不斷加碼。

  在毫無隱蔽物可言的戈壁灘上,沒有航空兵的掩護,再厚的裝甲也只是敵方轟炸機的移動靶。

  隆美爾這兩個周還在等待凱薩琳元帥承諾的那批航空兵力。

  一百五十架容克八十七俯衝轟炸機和兩百架Bf109戰鬥機,正在從西西里島的機場群分批次向北非前線的臨時野戰機場集結。

  這些帶有海鷗翼的斯圖卡轟炸機,將作為隆美爾在戰場上最精準的「飛行火炮」,專門用來拔除英軍的二十五磅榴彈炮陣地。

  同時,為了支撐這台龐大戰爭機器的運轉,義大利的後勤運輸船隊也正在突尼西亞港口進行瘋狂的裝載作業。

  碼頭上的起重機一刻不停,試圖趕在英國皇家海軍和馬爾他島的魚雷機反應過來之前,將堆積如山的合成汽油、被帽穿甲彈以及重磅航空炸彈運過海峽。

  成千上萬個二十升容量的標準軍用鐵皮油桶被塞進貨輪的底艙,這些燃油將決定隆美爾的履帶最終能在這片沙海中深入多遠。

  「將軍,開羅方面的無線電截獲報告。」

  裝甲指揮車外,非洲軍團首席情報官梅林津少校大步走上前。

  他的手裡捏著一份剛剛由野戰通訊監聽連破譯出來的英軍明碼電報。

  這是開羅中東統帥部對第七裝甲師人事任命的公開通報。

  英國人顯然認為在己方防線大後方的人事調動不需要動用最高級別的恩尼格瑪密碼機,或者說本身就是公開的,向自己人,也向德國人。


  隆美爾轉過身,從梅林津手中接過那張薄薄的記錄紙,目光迅速掃過上面那一小段簡短的列印文字。

  新任第七裝甲師師長:A.S。

  亞瑟·斯特林。

  這位沙漠之狐盯著這張紙條沉默了三秒之久。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那張電報紙摺疊起來,隨手塞進了皮風衣的口袋裡。

  很好,老朋友了。

  甚至可以說,這個名字在過去的三個月里,一直以一種揮之不去的陰影形式,烙印在他的腦海里。

  他本以為自從歐洲一別,雙方再無交手的可能。

  沒料到,這個混蛋也來到了這片戈壁。

  很好,這一次,他要用穿甲彈撕碎對方,只有這樣,才能洗刷自己的恥辱。

  隆美爾轉過頭,看著遠處正在被牽引車拖走的英軍「流星」戰車殘骸。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英國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性能如此驚人的新式坦克成批量地送到北非。

  亞瑟·斯特林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帶兵將領,他的身後,連接著整個大英帝國最核心的重工業流水線。

  但這一次,情況徹底逆轉了。

  隆美爾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厲的殺機。

  他手中不再是勒阿弗爾時候的一個獨立裝甲師。

  他現在擁有了一整個建制完備、火力立體、配合默契的非洲軍。

  他的坦克數量也已經比之前翻了數倍。

  他迫切地渴望著,用這股龐大的鋼鐵洪流,在北非這片毫無遮擋的開闊地帶,徹底埋

  葬那個狡猾的王八蛋。

  而在兩百公里外的英軍第八集團軍主陣地。

  馬特魯至亞歷山大港之間的公路沿線,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戰爭形態。

  這裡沒有任何轟鳴的裝甲集群,也沒有大規模的機動演練,只有漫天飛揚的沙塵和揮舞著工兵鍬的龐大步兵方陣。

  數萬名來自澳大利亞、紐西蘭、印度以及蘇格蘭的高地步兵,正頂著北非致命的烈日,在堅硬的石英砂礫地帶向下挖掘。

  伯納德·蒙哥馬利中將戴著黑色皇家坦克團貝雷帽,手裡拄著一根打磨光滑的木製手杖。

  他正帶著一群第八集團軍的軍官,親自站在第一道防線的最前沿,用捲尺和水平儀測量反坦克壕溝的開掘深度。

  與亞瑟和隆美爾那種追求極致機動、熱衷於在縱深地帶進行裝甲大穿插的思維完全不同,這位新上任的步兵統帥腦海里,只有絕對的防禦與火力網格。

  他不相信什麼出奇制勝的突襲,那都是火力不足的被迫無奈,他只相信依靠海量的炮彈。

  一個彈藥基數不夠,那就來五個。

  「壕溝的寬度必須達到九英尺,深度不能低於六英尺。」蒙哥馬利用手杖敲擊著壕溝邊緣的硬化沙土,對身旁的皇家工兵團上校下達指令,「迎敵面的坡度要緩,背面必須是絕對的垂直切面。一旦德國人的坦克衝進這條溝里,他們那點可憐的仰角根本爬不出來。

  我要讓這些壕溝變成非洲軍團坦克的露天墳場。」

  在壕溝前方,是一片縱深達到五英里的死亡地帶。

  蒙哥馬利將其命名為「惡魔花園」。

  數萬枚MkV型反坦克地雷被工兵以交錯的梅花樁陣型埋入地下。

  為了防止德國工兵進行排雷作業,英軍在每一枚反坦克地雷的周邊,都隱蔽地布置了三枚連接著細長絆發的反步兵破片雷。

  只要敵軍的掃雷排試圖靠近,絆線就會觸發裝滿數百枚鋼珠的跳雷,將周圍半徑十米內的所有碳基生物撕成碎片。

  蒙哥馬利轉過身,走向一個剛剛用沙袋修築完畢的半地下掩體。

  他從副官手裡接過一張張寫滿密密麻麻數字的表格。

  這些不是傷亡報告,而是每一門二十五磅野戰榴彈炮的彈藥基數配給清單。

  他的目光在表單上快速掃過,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陣地後方。

  那裡,整整兩百門二十五磅牽引式榴彈炮已經完成了展開。

  在亞瑟和隆美爾都忙著接收各自的玩具,蒙哥馬利也等到了他的那份。


  這種英軍火炮配備了獨特的圓形射擊底座,炮班成員只需要推動炮架,就能在幾秒鐘內完成三百六十度的全向射界轉換。

  「告訴炮兵指揮官,所有野戰火炮的陣位必須進行嚴格的交叉布置。」蒙哥馬利用手杖指著遠處的雷場邊緣,下達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死命令,「火炮的拋射線必須無死角地覆蓋每一寸反坦克地雷的埋設區域。高爆彈和穿甲彈的比例必須維持在七比三。」

  「德國人的裝甲兵膽敢排雷,就用高爆破片把他們的步兵從坦克旁邊剝離出去:只要他們的坦克暴露出側裝甲,就換上穿甲彈直接點名。」

  幾名炮兵團長站在一旁,快速將命令記錄在戰術本上。

  他們深知這位將軍的脾氣,在防守戰術的執行上,容不得半點折扣。

  「同時,把這份命令傳達到每一個最基層的步兵排。」蒙哥馬利的音調拔高了幾分,「從今天起,取消一切關於向後撤退的預案計劃。」

  軍官們都愣了一下。

  「我絕不允許任何一個步兵連隊在沒有炮火掩護的情況下,向後倒退半步。哪怕德國人的坦克開到了戰壕邊上,履帶壓在了你們的頭頂,步兵也必須用反坦克步槍和燃燒瓶,給我釘死在沙子裡!」

  「誰敢擅自放棄陣地,憲兵隊會直接向他開火。」

  火炮、壕溝、雷區、彈藥基數。

  這些靜態的防禦指標,構成了蒙哥馬利全部的戰爭底盤。

  他要用成噸的彈藥和無數條戰壕,把隆美爾那支以速度見長的非洲軍,活活拖死在這片毫無戰略縱深可言的正面雷場裡。

  此時此刻,在這個十二月的北非戰區,風雨欲來,新一輪的大戰即將爆發。

  就在蒙哥馬利躲在防線後方,精確計算著陣地防守數據的同時,南部的深沙區里,一支完全不按照常規操典行動的幽靈部隊正在夜色中穿行。

  大衛·斯特林率領的特種空勤團小隊,正駕駛著拆除了所有擋風玻璃和多餘裝甲的越野車,依靠著星象羅盤的指引,在漫天黃沙的掩護下向德國人的前線機場逼近。

  他們的目標不是陣地,而是那些停放在野戰停機坪上的斯圖卡轟炸機和堆積如山的航空燃油桶。

  而在亞歷山大港的深水碼頭與第七裝甲師的休整區內,亞瑟的裝甲縱隊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重組狀態。

  維修廠里日夜閃爍著刺眼的焊槍火花,數百台大功率柴油發電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成群的裝甲兵正在給嶄新的流星中型坦克加注燃油,裝填手將一發發沉重的六磅穿甲彈推入彈藥架。

  他們在等待最後幾台引擎的調試完畢,一旦履帶掛上最高檔位,這支重裝兵團就可以切入沙漠腹地,執行大深度的機械化絞殺。

  與此同時,在地中海的另一端,隆美爾摩下最精銳的第二十一裝甲師,正在橫渡波濤洶湧的危險海域。

  龐大的運輸船隊在義大利驅逐艦的護航下,劈開海浪。

  陰暗潮濕的船艙底層,數千名德國裝甲兵擠在三號坦克和四號坦克的鋼鐵縫隙之間,隨著海浪的顛簸擦拭著手中的衝鋒鎗。

  他們剛剛橫掃了歐洲大陸,現在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這片新戰場上,將英國人的防線連同那些老舊的步兵條令一起碾個粉碎。

  在這片被石英砂礫覆蓋的荒原上,一場改寫帝國版圖的宿命對決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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