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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沙漠之虎,消失的德軍裝甲師

2026-10-18 03:33:39 作者: 沙漠之狐沒有水

  第202章 沙漠之虎,消失的德軍裝甲師

  利比亞沙漠,第七裝甲師集結地。

  這裡再也沒有了半個月前潰兵收容所的頹喪與絕望。

  整座營地像一台完成校準的殺戮機器,正進行著戰前最後的調試。

  亞瑟·斯特林少爺站在一輛英制通用半履帶裝甲輸送車的引擎蓋上,目光掃過整片集結區。

  他的腳下,工兵米勒少尉正擰緊車載機槍架的最後一顆螺栓。

  不遠處的偽裝網下,兩百輛剛「流星」中型坦克排成整齊的鋼鐵隊列,炮管齊刷刷指向西方。

  半個月前,這支頂著「沙漠之鼠」名頭的英軍王牌裝甲師,還是隆美爾履帶下的喪家之犬。

  而現在,他們脫胎換骨。

  靠著亞瑟的強行操盤,加上斯特林重工不計成本的產能傾斜,第七裝甲師不僅補全了作戰建制,更從骨子裡,換掉了此前被隆美爾按在沙漠裡反覆摩擦的老骨頭。

  最先落地的是本土增援兵力。

  整補完畢的冷溪近衛團整編步兵營,帶著全套新式武器,剛下運輸船就直接被亞瑟拉

  到了集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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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隨其後的是倫敦方面派遣的新編機械化步兵旅,這些從敦刻爾克撤回本土的老兵補1

  齊了師里的步兵缺口。

  他們登上了清一色裝甲輸送車,徹底告別了此前步兵靠卡車機動、遇襲就只能趴在泥地里挨打的窘境。

  除此之外,亞瑟下令對埃及後方收攏的潰兵、打散的裝甲乘員來了一次徹底篩查。

  但凡有臨陣脫逃的、失去鬥志的,全部清出去補到後方守備部隊,留下的全是在沙漠裡打過仗、見過血的老兵,再按新編制重新編組,整個師的作戰序列,被徹底捋順、焊死。

  紙面編制上,第七裝甲師還沒恢復到戰前的滿編狀態,但亞瑟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人頭數堆出戰鬥力。

  他比開羅統帥部里那些坐辦公室的參謀更清楚,北非沙漠的仗,從來不是靠步兵數量定輸贏,拼的是裝甲集群的突擊力、直瞄火力的密度,還有戰術的執行力。

  隆美爾為什麼能穿越無人沙漠捅進第八集團軍的屁眼裡,靠的就是普魯士人嚴格的戰術執行紀律。

  這也是任何大縱深穿插作戰所必備的條件,士兵對上級的服從很重要。

  他對第七裝甲師的編制也進行了重組,把那六個坦克團,硬生生變成了三個坦克營。

  每一個裝甲營,都配屬了對應的裝甲偵察分隊、工兵分隊、伴隨火力分隊,形成了能獨立攻堅、能持續突擊的完整作戰單元。

  除此之外,所有換裝了六磅反坦克炮的輪式突擊車、加裝了正面裝甲的火力輸送車,也全部集中編組,形成了一支純粹的重裝突擊力量,要的就是足夠暴力。

  也是在編制重組的同時,亞瑟當著全師營以上軍官的面,親手撕掉了「沙漠之鼠」這個叫了十幾年的綽號。

  他站在流星坦克的炮塔上,掃過台下所有經歷過潰敗、也憋著一股復仇勁的軍官,聲音順著沙漠的風吹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從今天起,第七裝甲師,不叫沙漠之鼠了。」

  「長官,不叫「沙漠之鼠」那我們叫什麼?」下面有人大聲詢問。

  「之前的第七裝甲師,在這片沙漠裡,像老鼠一樣被隆美爾的坦克追著碾。我們輸了一次又一次,丟了陣地,丟了裝備,也丟了臉面,從今天起我們不必再躲躲藏藏,我們要和德國人硬碰硬!」

  他抬手拍了拍身下厚重的坦克裝甲,發出沉悶的迴響。

  「我們手裡的,是能正面扛住德軍反坦克炮的重裝甲,是能一炮掀翻四號坦克的主炮。我們不再是躲在沙丘後面打黑槍的老鼠,我們要做的,是一口咬斷德國人喉嚨的老虎。」

  「從今天起,第七裝甲師的名號,是沙漠之虎。」


  沒有多餘的儀式,只有軍官們震徹沙漠的齊聲應答。

  短短半天時間,第七裝甲師的士兵們,就把那些倖存坦克和裝甲車上畫了多年的老滑鼠識全部塗掉,和新坦克一起用白漆畫上了簡潔凌厲的虎頭:就連步話機里的呼叫代號,也從之前的「鼠王」「鼠群」,換成了「虎王」「虎群」。

  半個月前那支被德軍打崩的沙漠之鼠,在亞瑟的手裡,徹底變成了即將撲向非洲軍團的沙漠之虎。

  「賴德,過來。」亞瑟對著首輛流星坦克旁的賴德上校喊了一聲。

  賴德上校大步上前,併攏腳跟敬了個標準軍禮。

  這位在法蘭西泥地里被亞瑟救出,又跟隨他一起來到北非沙漠裡的裝甲指揮官,三天前剛被亞瑟簽發委任狀,擔任這三個裝甲營的統一指揮官。

  有了亞瑟手把手的調教,整個第八集團軍,除了亞瑟本人,找不出幾個人比他更懂沙漠裝甲作戰,比他更清楚,英軍此前的裝甲戰術,到底輸在了哪裡。

  「長官,三個裝甲營的乘員全部完成新車型接收,每輛坦克彈藥基數裝填完畢,五十七毫米主炮校準作業已於凌晨四點全部完成。」賴德大聲匯報,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振奮,「各營油料滿額,車組全員在崗,隨時可以發起進攻。」

  亞瑟點了點頭,縱身從引擎蓋上跳下,走到流星坦克前,伸手拍了拍厚重的正面傾斜裝甲。

  「賴德,我把這兩百輛坦克交到你手裡,自然不是讓你執行開羅統帥部那套老掉牙的戰術。」亞瑟背靠著冰冷的坦克裝甲,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副手,語氣沒有半分玩笑,「我們要用隆美爾的方式來打敗隆美爾。」

  賴德太清楚亞瑟說的是什麼了。

  在流星坦克問世前,第七裝甲師靠著巡洋坦克的速度優勢在沙漠裡打穿插、搞騷擾,贏過義大利人。

  而在接手了新型坦克後,他們反而在隆美爾面前碰得頭破血流。

  因為從法蘭西戰役開始,德國人就從來不陪他們玩「打了就跑」的戰術,他們把裝甲兵力集中成鐵拳,在敵軍防線上撕開缺口後一路向縱深猛插,把分散的英軍單位逐個吃掉。

  更別說德軍的反坦克炮、88毫米高射炮,總能把皮薄大餡的英軍坦克,在遠距離上就打成燃燒的廢鐵。

  他們過去這麼做,現在這麼做,未來還是會這麼做。

  「我明白,長官。之前的虧,我們吃夠了。」賴德沉聲道。

  「吃夠了,就要改。」亞瑟指著流星中型坦克,「你手裡握著的,不是在法國的時候那種跑得快卻擋不住炮彈的巡洋坦克,是能正面扛住德軍反坦克炮、能撕碎他們裝甲陣型的重裝突擊兵器。」

  「德軍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常規距離根本啃不動你們的正面裝甲;五十毫米Pak38炮,至少也得抵近到五百碼以內,才有擊穿的機會,記住這一點。」

  他掃過偽裝網下的鋼鐵隊列。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三個裝甲營梯次配置,前鋒營負責正面突破,後續兩個營立刻擴大缺口、向兩翼卷擊,絕不給德軍任何反穿插的機會。」

  「接下來不管是遭遇戰還是陣地攻防,只要確認德軍裝甲部隊位置,不需要等步兵慢吞吞跟進,直接把履帶掛上最高檔位,從正面碾過去。用你們的六磅穿甲彈,在德軍坦克擊穿你們的側翼裝甲之前,先把他們的炮塔掀翻。」

  「不需要管步坦協同嗎?」賴德立刻追問,在伯爾格巷戰的時候亞瑟可是極其認真地和他強調過步坦協同的重要性。

  「沙漠作戰和之前不同,打仗得學會變通,賴德。」

  「我會要求機械化步兵旅跟在裝甲集群後方兩百碼位置,你們撕開缺口,他們立刻跟進鞏固陣地,清剿德軍步兵,守住側翼。」亞瑟沒有半點猶豫,「步兵是用來鞏固陣地的,不是用來限制裝甲突擊速度的。」

  「隆美爾最擅長抓我們步坦脫節的空檔打反擊,這一次,我們絕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賴德伸手撫過坦克堅固的首上裝甲,重重地點了點頭,敬了一個軍禮:「明白,長官!只要這些坦克的引擎不熄火,我們就把履帶直接碾進德軍陣地中央,絕不給他們任何還手的機會!」

  亞瑟回禮,看著賴德轉身走向裝甲營集結地,對著各營營長下達指令,坦克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地響起,車長的口令聲、乘員的應答聲在沙漠裡連成一片。

  他轉過身,望向西方的地平線。


  熱浪把遠處的天際線扭得模糊,而那片光影背後,就是隆美爾的非洲軍團,那支讓整個第八集團軍聞風喪膽的裝甲鐵拳。

  就在這時,亞瑟意識里,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RTS系統界面無聲展開。

  當前戰場的控制範圍還是以他自身為中心,半徑15公里。

  界面上,整片沙漠的地形地貌、等高線、道路、沙丘全部精準到米級,所有己方單位都用藍色標識標註得清清楚楚:三個裝甲營的兩百輛流星坦克,每一輛的位置、油料、彈藥、乘員狀態一目了然;機械化步兵旅的載具、步兵分隊,實時更新位置;工兵構築的陣地、反坦克炮的部署點位,也全部有明確標識。

  亞瑟的視線沿著藍色防區,慢慢移向RTS界面的邊緣。

  15公里半徑的邊界上,兩支部隊的防區狀態形成了刺眼的對比:東側,法軍第12摩托化步兵師的陣地鋪滿了綠色就緒標識,界面上清晰顯示,法軍士兵正在加固工事,反坦

  克炮已進入預設陣地,機槍巢、步兵掩體全部構築到位,人員在崗率超九成,整個防區嚴陣以待,沒有半分鬆懈。

  讓森少將的紀律性看起來和蒙哥馬利如出一轍,又或許是之前亞瑟的指令讓讓森少將感到了危機感,德國人或許會把主攻方向放在他們這邊。

  而南側的防區邊界,是一片醒目的黃色警告標識,夾雜著大量紅色危險提示那是印度第4步兵師的防區。

  亞瑟的眉頭瞬間擰起。

  RTS界面里,印度師的防區狀況堪稱慘不忍睹:預設防禦陣地僅完成不到三成,反坦克壕挖了一半就被廢棄,雷區只在公路沿線埋了數百顆地雷,大部分步兵掩體只是在沙地上隨便挖了個淺坑,連防炮頂蓋都沒有。

  要知道,距離蒙哥馬利下達各部隊進入防禦陣地、完成戰前布防的命令,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周。

  更離譜的是這支部隊的人員狀態,已經爛到了骨子裡。

  RTS界面上的兵員數據紅得刺眼:整個印度師的兵員缺編率超過四成,大量紙面編制120人的步兵連,實際進入陣地的在崗人數不到60人。

  缺額的兵員,要麼是打光了至今沒補上,要麼乾脆縮在後方幾公里的帳篷里。

  就算是進了陣地的士兵,也沒半點戰前的緊張感。

  三三兩兩歪在沙包上抽菸,步槍隨手扔在沙地里,有的乾脆解開武裝帶,躺在沙丘背陰處睡覺。

  蒙哥馬利規定的陣地前沿雙崗警戒哨,只放了一個人,連高處的瞭望哨都在打盹。

  整個防區松松垮垮。

  亞瑟想著,這樣一支部隊別說防德軍的裝甲穿插,就算是小股偵察兵摸過來,都能不聲不響捅穿他們整條防線。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說起來就更扯了。

  蒙哥馬利終於走了。

  他從亞歷山大港返回了開羅的集團軍指揮部,跟奧金萊克開會去了,暫時顧不上前線的爛攤子。

  這幫印度師的軍官和士兵終於徹底放飛了自我。

  就連那些憲兵隊,都跟著縮在營房裡偷懶,根本沒人過問陣地布防和哨位紀律,整個師從上到下,就是妥妥的一坨。

  亞瑟太清楚這些印度部隊的德行了,北非開戰至今,這些英印師就沒打過一場像樣的仗。

  進攻順利還好,他們還能向前衝鋒。

  一旦陷入逆風,德軍裝甲集群只要一衝,他們的防線瞬間就崩,連半個小時都守不住。

  更讓他不齒的是,前任第八集團軍司令官奧康納中將那個原歷史上打贏羅盤行動、殲滅義大利第十集團軍、俘虜十三萬意軍的名將,這次沒有死在和德軍的正面交鋒里,也沒有成為迷途德軍的俘虜,居然在撤退途中,被慌不擇路潰逃的印度兵開著卡車迎面撞死。

  亞瑟壓根不敢指望就這種連基本戰場紀律都沒有的部隊,能守住第七裝甲師的側翼,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後腰完全暴露給了隆美爾的刀子。

  沿著印度師的防區掃了一圈,亞瑟的心愈加沉重。

  整個印度師的防區寬達二十多公里,本就缺編嚴重的兵力分散在這麼寬的正面上,連個像樣的預備隊都沒有。一旦德軍裝甲部隊從這裡突破,這些印度兵別說抵抗,恐怕連給後方預警的時間都沒有,就會全線崩潰。

  到時候,德軍就能直接繞到第七裝甲師後方,掐斷整個師的後路,甚至一路向東直衝亞歷山大港。


  他正準備拿起步話機,給印度師師部發警告,督促他們立刻完善陣地、加強戒備,指揮車的艙門突然被拉開,通訊官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加密電報快步跑過來。

  「長官!第八集團軍司令部緊急加密電報,開羅剛發過來的!」

  亞瑟接過電報,目光快速掃過文字:「致前沿各師級司令部:根據航空偵察與托布魯克前沿陣地回報,近日發現軸心國部隊大規模集結異動,托布魯克外圍已多次出現德軍偵察部隊滲透,判斷非洲軍團將於72小時內發起大規模全線進攻。各部隊需立刻加強全線戒備,完善防禦工事,嚴防德軍裝甲部隊偷襲,隨時準備應對敵軍進攻。另,當前敵軍主攻方向尚不明確,各部隊需加強前沿偵察,一旦發現敵軍主力,立刻上報集團軍司令部。」

  電報末尾,是第八集團軍司令部的簽章與蒙哥馬利的批註。

  就在亞瑟看完電報的瞬間,他意識里的RTS系統界面突然出現大範圍更新。

  原本空白的西側托布魯克方向,瞬間刷新出大量紅色敵軍標識,密密麻麻鋪在濱海公路沿線,每一個標識都標註著清晰的部隊番號、兵力配置、裝備類型,精準到營級單位。

  那是RTS根據戰場情報更新的,但卻並非像15公里範圍內那樣實時刷新的,這是一張靜態圖,在接收到新的航空偵察前,這些紅點不會再刷新了。

  亞瑟的目光死死釘在界面上,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界面顯示得清清楚楚:托布魯克正面的德軍進攻出發陣地上,只有第21裝甲師的全部主力,下轄兩個裝甲營、一個摩托化步兵營、兩個炮兵營全部進入陣地,坦克、裝甲車、火炮位置一目了然;除此之外,還有義大利第20軍的三個步兵師、阿里埃特裝甲師一部,在21裝甲師兩翼展開,正在構築炮兵陣地、調整進攻部署。

  不對,少了。

  亞瑟的後背瞬間泛起一層寒意。

  根據此前的情報,隆美爾的非洲軍團,手裡握著三支核心機動打擊力量:第15裝甲師、第21裝甲師,還有機動性極強的第5輕裝師。

  那些義大利人看著挺多,但真要打起來第八集團軍能在一周內將他們全部衝垮。

  真正的對手一直都是德國人的那三個師。

  它們是非洲軍團的絕對主力,是隆美爾手裡最鋒利的三把刀。

  可現在,RTS界面顯示得很清楚,前沿偵察和航空偵察確認的集結區域中,只看到了第21裝甲師一部分和義大利人的部隊。

  第15裝甲師,不見了。

  第5輕裝師,也不見了。

  整整兩個齊裝滿員的機動師,數百輛坦克、數百輛裝甲車、數萬名士兵,就像憑空消失在了北非沙漠裡,別說精準位置,連一點蹤跡都沒有。

  開羅方面,顯然連對面的德國人番號都沒搞清楚,他們只看到了有大量的德國士兵和德國坦克,卻不知道對面的德國人是誰。

  亞瑟立刻轉身,大步衝進裝甲指揮車,一把拉開艙門。

  指揮車裡,作戰參謀們正圍著海圖桌,對照電報標註敵軍集結位置,看到他進來,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把最大比例尺的北非戰場全圖鋪開。」亞瑟命令。

  參謀們立刻手忙腳亂地把巨型軍用地圖鋪在海圖桌上,地圖上清晰標註著英軍防線、

  托布魯克要塞位置、濱海公路走向,還有南部此前那片被標註為「地形複雜,不適合裝甲部隊大規模通行」的沙漠無人區。

  亞瑟俯身撐在海圖桌上,目光死死盯著地圖的每一處細節,腦子裡飛速運轉,一個個可能性被提出,又一個個被推翻。

  首先,這兩個師不可能在後方休整。

  開羅的電報寫得很清楚,軸心國部隊已全面取消休整和非必要偵察行動,所有部隊都在向進攻出發陣地集結,隆美爾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兩個主力裝甲師放在後方。

  更何況,隆美爾一向習慣閃電戰,按照他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浪費時間。

  其次,這兩個師也不可能藏在托布魯克正面陣地,準備和21裝甲師一起強攻要塞。

  托布魯克正面的濱海公路沿線,北臨地中海,南靠沙漠,可供部隊展開的寬度不到十公里。

  這麼窄的正面,擺一個21裝甲師加義大利部隊已經滿滿當當。

  更重要的是,隆美爾從來就不是喜歡正面硬啃要塞的指揮官。


  托布魯克是英軍經營了兩年的永久要塞,工事、雷區、反坦克壕、永備火力點密密麻麻,正面強攻就算能打下來,也要付出慘重傷亡,耗掉大量寶貴的彈藥和油料,這對時間和補給都極其緊張的隆美爾來說,絕對是下下策。

  最主要的是,RTS地圖上也沒有啊。

  這意味著前線的偵察機發現了第21裝甲師和那些義大利人,第5輕裝師和第15裝甲師確確實實消失了。

  那會不會是,這兩個師已經偷偷向東機動,準備繞開托布魯克,直接穿插馬特魯港,切斷英軍前線和後方的聯繫?

  亞瑟的指尖在地圖上的馬特魯港位置點了點。

  他不能否認按照隆美爾的性格存在這樣的可能。

  但風險同樣很大。

  托布魯克還在英軍手裡,要塞里駐紮著三萬多守軍,還有大量火炮和裝甲車輛。如果隆美爾敢把主力裝甲師直接往東插,托布魯克的守軍隨時可以衝出來,噶了他的腰子,把他的兩個主力師困在托布魯克和馬特魯港之間,到時候前有第八集團軍主力,後有要塞守

  軍,隆美爾插翅難飛。

  以隆美爾的戰術素養,他也許會冒這麼大的險,但前提是這筆收益值得他冒險。

  他不是蠢蛋。

  那這兩個師,到底去了哪裡?

  亞瑟的目光慢慢從濱海公路沿線移開,緩緩向南,最終落在了地圖上那片廣袤的南部沙漠。

  地圖上,這片區域密密麻麻標註著鹽灘、戈壁、軟沙區、乾涸河谷。

  英軍參謀們之前都普遍認為,這裡的地形太過複雜,軟沙區會讓坦克陷車,鹽灘承載能力不足,根本無法支持大規模裝甲集群的長途機動。

  就連蒙哥馬利,也在戰術通報里明確判斷,隆美爾不會再使用沙漠穿插戰術—一來一計不施二遍,第八集團軍吃過一次虧,必然有所防備;二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英軍是防守方,防線穩固,穿插的風險遠大於收益。

  但亞瑟自詡比較了解隆美爾了。

  這個被稱為「沙漠之狐」的德國指揮官,最擅長的就是打破所有人的常規認知,在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地方,打出最致命的一擊。

  在此之前,他就是帶著裝甲部隊,鑽進了英軍認為坦克無法通行的沙漠,繞到了第八

  集團軍後方,把整個英軍防線打得土崩瓦解。

  同樣的戰術不能用兩遍?只要好用,相信沒有任何一個指揮官會拒絕的。

  最主要的是,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麼收益是顯而易見的。

  亞瑟的指尖,沿著托布魯克南側的沙漠,向東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

  他瞬間想通了所有的關鍵。

  隆美爾的整個戰術布局,從一開始就是聲東擊西。

  他讓第21裝甲師帶著義大利部隊,全部擺在托布魯克正面,擺出全線強攻、硬啃要塞的架勢,就是為了吸引第八集團軍所有的注意力。

  讓開羅統帥部、蒙哥馬利、托布魯克守軍,都把目光死死釘在正面濱海公路沿線,把所有預備隊、炮兵火力、空中偵察力量,全部集中到正面。

  而他真正的殺招,那支消失的第15裝甲師和第5輕裝師。

  雖然亞瑟還不敢斷定他們現在一定就是在南部沙漠裡急行軍。

  但他們的核心目的必然是繞至托布魯克東側縱深,一舉奪下巴爾迪亞、卡普佐要塞,徹底切斷托布魯克與埃及本土的所有陸上聯繫,把這座英軍經營了兩年的要塞,徹底變成一座四面楚歌的孤城。

  至於穿插得手後的下一步,隆美爾是會就地扎穩口袋,等著跟第八集團軍主力決戰,還是會馬不停蹄繼續向東突擊,直撲亞歷山大港,亞瑟暫時還沒法預判。

  沙漠戰場的戰機本就瞬息萬變,而隆美爾,恰恰是最擅長抓住戰場變數、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人。

  一個真正優秀的指揮官不會照著計劃書去指揮戰鬥。

  但至少當下,隆美爾所有戰術核心,只會是托布魯克。

  因為歷史上托布魯克就在英德之間反覆易手,他不相信這個位面的隆美爾會不把出這個眼中釘肉中刺。

  一旦讓他得手,英軍就會陷入被動。

  托布魯克的守軍被圍死,得不到任何增援補給,只能坐以待斃;東部的英軍主力,會被德軍穿插部隊攔腰斬斷,首尾不能相顧;而那些戰鬥力拉胯的印度師,根本擋不住德軍兩個裝甲師的突擊,防線一衝就垮,德軍就能長驅直入,一路衝到亞歷山大港城下。


  更讓亞瑟後背發涼的是,蒙哥馬利和開羅統帥部,到現在還認為隆美爾的主攻方向是托布魯克正面,根本沒有意識到,致命的尖刀已經悄悄伸向了英軍防線最薄弱的側翼。

  「該死。」

  亞瑟低聲罵了一句,猛地直起身,對著指揮車裡的參謀們,連續下達了一連串命令:「第一,立刻給第八集團軍司令部回電,明確告知:根據前沿態勢判斷,德軍第21

  裝甲師在托布魯克正面僅為佯攻牽制,其主力第15裝甲師、第5輕裝師已脫離接觸,極有可能向南部沙漠機動,準備實施大範圍穿插。請求司令部立刻加強南部沙漠的航空偵察,嚴令南翼各防守部隊加強戒備。」

  參謀立刻拿起筆飛快記錄,手指都有些發緊。

  亞瑟的這個判斷,和開羅司令部的預判完全相悖,但他們卻必須執行亞瑟的命令。

  「第二,立刻聯繫南翼法軍第12摩托化步兵師師部,通報我們的判斷,提醒他們立刻加強南側側翼防禦,調整兵力部署,嚴防德軍裝甲部隊從沙漠方向穿插。」

  「第三,命令師屬炮兵部隊,立刻調整射擊諸元,將南側方向納入火力覆蓋範圍,預設多道火力攔阻線,一旦發現德軍穿插的偵察部隊,立刻實施火力覆蓋。」

  一連串命令下達完畢,亞瑟的目光再次投向指揮車外的南部沙漠。

  他很清楚,就算給開羅發了電報,蒙哥馬利大概率也不會採信。

  那位新任的第八集團軍司令官,性格固執到了極點,一旦認定了自己的判斷,就很難聽得進別人的意見,別說自己,就是奧金萊克都不一定拉的住。

  更何況,他剛剛給托布魯克守軍下了死守的死命令,整個作戰部署都是圍繞「德軍正面強攻托布魯克」制定的,根本不可能因為亞瑟的一封電報,就全盤調整。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手裡的第七裝甲師。

  亞瑟拿起車載電台的話筒,擰開開關,調到了偵察營的專屬加密頻道。

  「讓娜少校,收到請回答。」

  電台里很快傳來讓娜清晰冷靜的聲音,背景里隱約能聽到沙漠的風聲和裝甲車引擎的怠速聲:「讓娜收到,少爺,請講。」

  「情況緊急。」亞瑟的聲音透過電台,清晰地傳到讓娜的耳機里,「我懷疑隆美爾的主力不在托布魯克正面,大概率已經進入南部沙漠,準備實施大範圍穿插。我現在調整你的任務,之前劃定的三十公里正面偵察幕,全部作廢。」

  電台那頭的讓娜,呼吸調整了一下,隨即立刻繃緊了神經。

  雖然她不太清楚現在的具體局勢,但她已經習慣了聽從亞瑟的命令。

  「請下達新的指令,長官。」

  「你手裡的機械化偵察營,除留下兩個小隊在正面公路沿線保持警戒,其餘所有偵察力量,全部向南,向南部沙漠縱深延伸。」亞瑟很果斷,「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哪怕是單車滲透,也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德軍裝甲主力的蹤跡。」

  「一旦發現德軍裝甲部隊的履帶揚塵、引擎噪音,或者任何大規模部隊機動的痕跡,不要猶豫,不要接觸,立刻匯報精準坐標,聽清楚了嗎?」

  「明白,長官!」讓娜的聲音里沒有半分遲疑,「我立刻調整部署,所有偵察小隊即刻向南滲透,全程保持無線電靜默,一旦發現目標,第一時間回報。」

  「注意安全。」亞瑟補充了一句,隨即鬆開了通話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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