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領導,這麼大的雨還過來檢查,辛苦了!」項目經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王成功與他握了握手,直接問道:「現在雨季對施工影響有多大?防汛措施都落實到位了嗎?」
項目經理一臉苦相,指著眼前泥濘的工地:
「領導,影響太大了,你看這地況,機械進場都困難,基坑作業時斷時續,混凝土澆築更是要看老天爺的臉色!
現在工期比原計劃已經滯後了將近十天,要是這雨再這麼下下去,年底前完成兩個安置小區的主體封頂都成問題,更別說後續的裝修和配套設施了!
到時候,讓回遷居民在新家過年的承諾,恐怕……」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沒再說下去。
王成功眉頭緊鎖,環顧四周。
雨水匯成細流,在工地各處流淌,一些剛開挖的基礎槽已有積水跡象。
他沉聲道:「工期緊張是事實,但安全生產和工程質量是底線,絕不能因為搶工期而放鬆!
防汛工作是當前的重中之重,排水設施一定要確保暢通,基坑邊坡、臨時設施的抗雨抗滑措施必須加強巡查,嚴防坍塌、積水等安全事故發生!
工人的防雨防滑和用電安全也要特別注意!」
項目經理連連點頭:「是是是,領導放心!這些我們都反覆強調和檢查了。就是這天氣……唉!」
王成功理解項目經理的難處,語氣緩和了一些:
「我明白你們的困難,但天要下雨,我們也沒辦法。
現階段,還是要以安全為首要前提,科學調度,能做的工作抓緊做,不能做的不要強行冒險。
等雨季過後,再想辦法通過增加班組、延長作業時間等措施把耽誤的工期搶回來。
需要區和市里協調解決的困難,你們及時提出來。」
這時,李致和副局長也上前一步,例行公事地強調:
「王科長說得對,安全第一,質量為本,你們施工單位要負起主體責任,監理單位也要切實履責,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的話語標準,少了些感同身受的急切。
王輝副區長也附和道:「區里會密切關注工地情況和周邊防汛,需要支持隨時溝通。」
一行人又冒著雨,深一腳淺一腳地查看了幾個重點施工區域。
王成功看得非常仔細,不時指出一些排水不暢、材料堆放不規範等細節問題,要求立即整改。
李致和與王輝則更多是走馬觀花,偶爾詢問幾句,顯得心事重重。
巡查結束,王成功的褲腿和鞋子上早已沾滿了泥漿。
回到車上,他看著窗外依舊滂沱的大雨,心中那份壓抑感更重了。
李致和今日明顯的心不在焉和疏離感,讓他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車子駛入市委大院,雨依然在下。
王成功與李致和、王輝簡單道別後,快步走回辦公室。
將今天的檢查情況和發現的問題告訴吳曉波後,讓他草擬個簡報。
王成功來到了李洪主任的辦公室,將現場巡查了解到的情況,特別是連綿陰雨對工期造成的嚴重影響詳實地做了匯報。
「主任,情況就是這樣,雨勢持續不減,工地基礎施工基本處於半停滯狀態,排水壓力巨大,部分邊坡和基坑已經出現積水跡象。
項目經理反映,照這個趨勢,年底完成安置房主體結構封頂的目標,難度非常大。
最關鍵的是,持續降雨帶來的安全風險正在急劇升高,我擔心……」
李洪主任坐在辦公桌後,嚴肅地聽完了王成功的匯報。
他沉思片刻,果斷做出了決定:「成功,你反映的情況很及時,安全問題,怎麼強調都不為過,絕不能有僥倖心理!
這樣,你馬上準備一份詳細的匯報材料,要把現場情況、風險研判、你的建議,都寫清楚,數據要實,問題要准。」
他抬腕看了看手錶,繼續部署:「我立刻向馮秘書長報告。
初步定在後天上午,召開一次城市更新工作領導小組題會議,重點部署當前雨季條件下的安全生產和防汛應對工作。
到時候,你在會上做詳細匯報,請何書記親自做指示,給各區縣、各參建單位再緊一緊安全這根弦!」
「是,主任,我馬上回去準備材料!」王成功立刻領命。
李洪主任的決定與他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只有將問題提升到領導小組層面,由何勇書記親自部署,才能引起各相關單位的高度重視。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王成功立刻投入到緊張的材料準備工作之中。
王成功首先客觀描述了持續的強降雨天氣對施工進度造成的實質性影響,用具體的數據說話,如有效作業天數減少比例、關鍵工序延誤情況等,清晰呈現工期壓力。
接著,他重點分析了當前施工現場面臨的主要安全風險:
一是基坑邊坡受雨水浸泡極易發生滑塌;
二是臨時用電線路在潮濕環境下漏電風險增大;
三是工人在泥濘場地作業易發生滑倒、墜落等事故;
四是……
王成功提出了幾條具體建議:一是立即開展全市城市更新項目工地拉網式防汛防滑防觸電安全大檢查,隱患不排除堅決不得冒險作業;
二是建立雨天施工應急預案和強制停工機制,明確不同雨量等級下的應對措施,特別是達到一定閾值時必須無條件停工撤人;
三是要求施工單位加強應急值守和物資儲備,確保汛情信息暢通,搶險力量到位;
四是建議領導小組加強統籌協調,氣象、水文、應急、電力等部門要聯動響應,為工地防汛提供支持。
王成功寫得非常專注,力求每一個判斷都有依據,每一條建議都具可操作性。
就在王成功為保障項目安全殫精竭慮的同時,省城,隱秘的私人會所內。
何建平廳長與宏圖房地產老闆李和平再次密會。
與上次的聲色犬馬不同,這次包間裡只有他們兩人和秘書小陳。
何建平臉色陰沉得可怕,手中的雪茄久久未吸,菸灰積了長長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