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京城的寒意尚未完全退去,何勇一行便已抵達機場,搭乘8點半的航班返回星城。
飛行途中,何勇閉目養神。王成功則抓緊時間整理著赴京匯報的材料和筆記,思考著規劃備案後即將全面展開的實施階段工作要點。
飛機穿透雲層,窗外陽光逐漸變得明亮,星城熟悉的輪廓在天際線上緩緩顯現。
中午時分,飛機平穩降落在星城機場。
踏上家鄉的土地,濕潤的空氣讓眾人精神一振。
剛打開手機,一連串的未接來電和簡訊提示音便響了起來。
王成功一邊與何勇、蘇朝等人走向等候的車輛,一邊快速瀏覽著信息。
大多是工作請示和通報,並無特別緊急之事。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省住建廳廳長 范輔明」。
王成功按下接聽鍵,走到一旁稍微安靜些的地方:「范廳長,您好。」
電話那頭傳來范輔明爽朗的聲音:「成功,聽說你們從京城凱旋了?回到星城了嗎?」
「范廳長,我們剛到,剛下飛機。」
王成功客氣地回應。
「哈哈,那就好,一路辛苦!」 范輔明笑了笑,隨即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成功啊,有這麼一個事。我們廳里的衛世登副廳長,今天上午專門找到我,說有比較重要的事情,想和你當面溝通一下。他托我幫忙,看能不能約你見個面,聊一聊。」
「衛世登副廳長?」 王成功快速在腦海中搜索著關於這位副廳長的信息。
住建廳排名靠後的副廳長,分管後勤、工會、老幹部等工作,屬於典型的「邊緣」副職,平時在廳里存在感不高,在之前何建平案件中也未被波及。
王成功因為CBD項目與住建廳打交道不少,但與這位衛廳長並無太多直接工作交集,甚至談不上熟悉。
他找自己能有什麼事?還要通過范廳長來約?
「范廳長,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協調,讓衛廳長直接來省政府辦公廳找我就好,或者按正常程序報材料也行。」 王成功不太習慣這種繞開正常程序,通過上級領導來「約談」的方式。
電話那頭的范輔明沉默了一兩秒,然後聲音明顯嚴肅了下來:
「成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衛世登跟我暗示,他找你談的事,不是公事。涉及一些與你個人可能相關的情況。他覺得在我辦公室談,可能更合適一些。你看……今天下午,能不能抽個時間,過來一趟?」
「涉及我個人?」 王成功與衛世登素無瓜葛,何來「個人相關」之事?
而且聽范輔明的語氣,這件事似乎不簡單,並且選擇在他的辦公室這個中立的場合。
心中疑竇叢生,但王成功迅速做出了判斷。
無論是真是假,都有必要去弄清。
「好的,范廳長。我大概一個小時後到您辦公室。」 王成功應承下來。
「好,那我們等你。」 范輔明說完,掛了電話。
王成功收起手機,走到正在與蘇朝低聲交談的何勇身邊,低聲簡要匯報了范輔明來電的事情,只說有重要工作溝通。
何勇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輔明那邊的事要緊,你去吧。這邊我先回辦公室。」
「是,省長。」 王成功應道,目送何勇等人上車離開,然後自己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省住建廳。
一小時後,王成功準時出現在省住建廳大樓。
范輔明的辦公室在5樓,寬敞明亮。
王成功敲門進去時,范輔明正坐在辦公桌後看文件,而會客區的沙發上,還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神情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中年男子,正是副廳長衛世登。
「成功來了,快請坐。」 范輔明站起身,熱情地招呼王成功在衛世登對面的沙發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
然後,他看向衛世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衛廳,人我給你請來了,具體什麼事,需要我迴避一下嗎?」
范輔明這話只是客氣一下,表示對對方的尊重。
衛世登聞言,看了看范輔明,臉上糾結的神色更加明顯,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道:
「范廳長,這個事……如果……如果您能迴避一下,就再好不過了……」
這話說得極其失禮,在廳長自己的辦公室里,要求廳長迴避,讓自己和客人單獨談!
范輔明顯然沒料到衛世登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整個人愣了一下,臉上的不悅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畢竟是久經官場的老手,迅速調整了表情,看了看衛世登,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衛廳覺得有必要,那我就先出去一會兒。成功,你和衛廳慢慢聊。我就在隔壁會議室,有事叫我。」
說著,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並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王成功和衛世登兩人。
王成功沒有急於開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對面坐立不安的衛世登,等待他開口。
「王……王主任,」 衛世登終於打破了沉默他抬起頭,目光有些躲閃:
「今天冒昧請您過來,實在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要向您提醒。」
「衛廳長不必客氣,請講。」 王成功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衛世登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王主任,我……我就和您直說了吧!我以前,算是楊省長(楊文濤)線上的人。昨天晚上,我參加了楊省長在香山庄園組織的一個飯局,楊省長可能要針對您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