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庄園!楊文濤的密會!這個衛世登竟然參加了!
而且他現在主動向自己坦白身份,衛世登到底想幹什麼?
王成功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大波瀾,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衛廳長是楊省長的人?這我倒是不太清楚。而且,楊省長不針對何省長,反而要針對我這個小嘍囉?這似乎……有點不合常理吧?」
他這話是給衛世登繼續往下說的空間,同時點出了問題的核心,楊文濤的目標為何會是自己?
衛世登臉上尷尬之色更濃,他搓著手,苦笑道:
「這個……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我在廳里,以前確實算是跟著楊省長的路子走的。不過王主任,我可以向您保證,我違紀的事情是沒有做過的!」
他急於撇清自己與嚴重違紀行為的關聯。
王成功心中冷笑,違紀的事情沒做過?那違規的事情恐怕沒少做。
不過此刻並不糾結於此,只是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見王成功沒有深究,衛世登似乎鬆了口氣,繼續道:
「至於為什麼針對您……昨晚楊省長分析說,何省長現在如日中天,直接動他風險太大,容易給人留下不顧大局的印象。所以……所以他就把目標,對準了您。」
衛世登看著王成功,語氣中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佩服:
「楊省長說,您是何省長真正的左膀右臂,是強省會戰略從謀劃到執行最核心的操盤手。打掉了您,就等於斷了何省長一臂,也能極大打擊他們的士氣。」
王成功靜靜地聽著,心中一片冰寒,思維卻在高速運轉。
楊文濤的分析,冷靜而毒辣,確實切中了要害。
自己在「強省會」推進中扮演的角色,隨著CBD規劃的成功和多次公開場合的表現,已經不再是秘密。
成為對手的優先打擊目標,並不意外。
「那楊省長準備怎麼針對我?」 王成功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衛世登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具體的計劃和手段,楊省長昨晚並沒有詳細說。他只是定下了這個方向……」
這個回答在王成功意料之中。
楊文濤是老狐狸,不會在飯局上就把具體計劃全盤托出。
能知道這個消息,已經是非常有價值的信息了。
「衛廳長,」 王成功身體靠回沙發背,目光深邃地看著衛世登,問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問:
「您把這些告訴我,目的是什麼?您就不怕被楊省長知道嗎?您應該清楚,背叛他的後果。」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王成功對衛世登這番投誠的信任程度並不高。
衛世登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複雜,但最終,一種近乎執拗的坦誠占據了他的眼睛。
衛世登再次深吸一口氣,看著王成功,有些笨拙地解釋道:
「王主任,我說這個話,您可能覺得可笑。但是我是真的覺得,何省長,還有您,是真心想幹事,能幹成事的好官。 你們推動強省會,搞CBD,是真的在為我們省謀發展,不是只為了個人的利益。我看過你們的規劃,聽過您的匯報,我覺得……那才是當官應該有的樣子。跟你們比起來,我們以前搞的那些……」
衛世登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他臉上露出一絲自嘲:「我以前……沒得選。但是現在……我想做個好人……」
「您可能覺得假。但至少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樣活了。我也不想看到,像您和何省長這樣真想做事的人,被只想著爭權奪利的人給毀了。
所以,我知道這個事有風險,但我還是想告訴您。就當是……為我以前做的那些事,贖一點罪,也為我以後,求個心安。」
衛世登的這番話,說得並不流暢,甚至有些詞不達意,但那句我想做一個好人卻顯得異常真實。
王成功見過太多虛偽的面孔,能分辨出哪些是精心修飾的謊言,哪些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衛世登此刻的表現,更像後者。
王成功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深深地看了衛世登一眼。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衛廳長,謝謝您告訴我這些。這份提醒,對我很重要。您今天說的話,我會記住。也請您自己,務必小心。」
他沒有說「我相信你」,也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但這份鄭重的感謝提醒,已經表明了態度。
衛世登似乎鬆了口氣,他點了點頭:「我明白,王主任。您也多保重。楊省長那邊……肯定不會輕易罷休的。」
「我知道。」 王成功站起身,「今天就這樣。范廳長那邊,我會去打個招呼。您先回去吧,注意安全。」
「好,好。」 衛世登也連忙起身,目送王成功離開辦公室,自己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表情複雜難明。
王成功來到隔壁會議室,范輔明果然等在那裡。
見到王成功,范輔明關切地問:「談完了?沒事吧?」
「談完了,謝謝范廳長。」 王成功沒有透露具體內容,只是說,「衛廳長反映了一些工作上的情況和個人想法,我已經清楚了。讓您費心了。」
范輔明是人精,見王成功不願多說,也就不再追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功,你現在是樹大招風,凡事多留個心眼。有什麼需要廳里支持的,隨時開口。」
「謝謝范廳長關心。」 王成功道謝,告辭離開。
回到省政府,已近下午三點。
王成功先將京城帶回的材料整理歸檔,處理了幾件緊急公務,然後才找了個何勇相對空閒的間隙,走進了裡間辦公室,將門輕輕關上。
「省長,我回來了。住建廳那邊……情況有些特別。」
何勇放下手中的筆,示意他坐下說:「輔明找你什麼事?還神秘兮兮的。」
王成功將衛世登的「投誠」和警告,向何勇做了匯報。
何勇聽完,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這個衛世登……倒是有點意思。
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需要仔細甄別。不排除是楊文濤派來故意放煙霧彈的。但關於楊文濤將你作為重點目標的分析,可能性很大。這符合他一貫的作風,避實擊虛,打擊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