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恭喜恭喜！今天這場婚禮辦得好，體面！」
一位頭髮灰白的正部級老領導握著李東海的手，笑呵呵道。
李東海笑著應道：「多謝老兄賞光。改天我再單獨請你喝一杯。」
「好說好說。你忙，不用送，我自己走。」
老領導擺了擺手，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門口送客的王成功，贊了一句，「你家這女婿，確實不錯。」
「多謝老兄誇獎。」
賓客們陸續散去。
有的由工作人員引導著從側門離開，有的在迴廊里和李東海多說了兩句話才走。
整個庭院會所漸漸恢復了安靜，只有服務生還在安靜地收拾著杯盤，紅燈籠的光映著空曠的廳堂，喜氣猶存，人聲已歇。
王成功和李靜並肩站在門口，送走最後一批客人。
蘇然和陳夢幫了一會兒忙，也告辭離開了。
李靜看著兩位好友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微微鬆了口氣，側過頭看著王成功，輕聲道：「今天辛苦你了。」
王成功笑著搖頭：「我不辛苦，你才是站了一天。」
兩人相視一笑。
正說著，李東海從廳堂里走出來，步伐從容，已經脫去了外套，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
他走到王成功面前，語氣帶著家常的親近：「成功，等會兒跟我們一道回家吧。回去歇一歇，晚上還有幾名客人要來，到時候就在家裡備一桌，不去外面折騰了。」
王成功微微點頭。
他知道今晚這頓飯，必然不是普通的家常便飯。
李家能留在今天這個日子的晚間專門設宴招待的客人，來頭想必都非同小可。
王成功答道：「好，爸。我把爸媽和奶奶送回酒店安頓好，就過去。」
李東海點了點頭：「去吧，慢慢來，不著急。靜靜先跟我回去。」
「行。」王成功應下，又看了李靜一眼，「你先回去休息，我一會兒就到。」
李靜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溫柔：「你也別太趕，爸媽那邊安頓好再過來。」
「知道了。」
李東海領著李靜先上了車，車子朝四合院方向駛去。
王成功則轉身走回會所內，找到正在一間偏廳里歇息的父母和奶奶。
何春娟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里的照片，都是她今天偷偷拍的婚禮現場的留影。
雖然拍得不怎麼專業，但每一張她都捨不得刪除。
王成功笑道，「媽，今天拍攝的都是央視攝影師，到時發給你就好了。」
何春娟連忙收起手機：「那我就要自己拍的！客人都送走了？」
「都走了。」王成功走進去，在母親身邊坐下來，「爸，媽，奶奶，今天你們也累了一天，我先送你們回酒店休息吧。」
王騰應道：「行，我們也不添亂，回酒店歇著就好。」他頓了一下，又問，「那你呢？你也一起回去？」
「我晚上還有一個小約會。」
王成功斟酌著措辭，儘量說得輕鬆些，「爸說晚上家裡有幾位客人要過來，在家備了一桌飯，讓我回去作陪。」
王騰一聽便明白了。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樣的客人，但看今天婚禮上那些人的架勢，能在這個時候被李東海專門請到家裡去吃飯的，恐怕都不是等閒人物。他連連擺手：
「那你趕緊去，不用管我們。我們回酒店隨便吃點東西就行。」
何春娟也附和道：「對，正事要緊。我們回酒店洗個澡、早點休息。你別操我們的心。」
奶奶坐在一旁，手裡拄著拐杖，慢悠悠地開口：
「成了家的人，要以家為重。你岳父那邊的事，你得多上心。我們幾個老骨頭，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王成功心裡一陣暖意流過。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爸媽，我今天晚上可能回去得比較晚。不過你們不用擔心，爸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晚上李家有人過來陪你們吃飯，接你們出去轉轉也行。你們在酒店不會悶著的。」
王騰聽了這話，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暗暗感嘆。
李家那邊能考慮到他們老兩口在酒店裡人生地不熟，還專門安排了人來陪伴，這份細心和周到，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騰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對李家這門親的滿意又多了幾分。何春娟也聽明白了，連連擺手道：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能行。你們家那邊還專門安排人，那多麻煩人家呀？」
王成功笑道：「不麻煩。李叔叔特意叮囑的，說你們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不能讓你們在酒店裡悶著。到時候會有人來接，你們想出去逛就逛逛，不想出去就在酒店休息，都隨意。」
王騰還想推辭，王成功已經站起身來：「那就這樣定了。爸、媽、奶奶，我們先回酒店。」
一家人收拾好東西，由工作人員引導著從會所的側門出來，一輛商務車已經等在胡同口。
車子駛過京城午後安靜的街道，車廂里有些安靜，何春娟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建築，忽然輕輕嘆了口氣。王成功聽到了，偏過頭問道：「媽，怎麼了？」
何春娟收回目光，看著兒子，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像做夢一樣。」
「成功，你以後可得好好待李靜。人家那樣的家庭，對我們多客氣，多用心。今天那個蘇慧嫂子，就是李靜她媽，她一直拉著我的手說話，問我們那邊過年怎麼樣，問你們山頭村的習慣，一點架子都沒有。這樣的一家人，拿真心對我們，咱不能辜負人家。」
王成功笑了，鄭重地點了點頭：「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王成功把父母和奶奶送進房間，又陪著坐了一會兒，說了會兒話，確認一切妥當了，才起身離開。
走出酒店大堂時，他抬手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
距離晚上的聚會還有一段時間，足夠他回去梳洗一番，換身衣服。
他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就在這時候，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臨別時李東海看他的那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