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一天很漫長
淺淺昏昏沉沉地睡著,好像還發著低燒,曹芳問她想不想吃什麼,她都搖頭說不想吃,直到護士進來,開始下午的化療。
曹芳和護士說了淺淺吐的事情,護士和她說,一天吐四五次都是正常的,你要有準備,這還是吃了止吐藥,沒吃止吐藥的,有人從早吐到晚,膽汁都吐出來了。
止痛藥很貴,一天八百多,還是自費,不是每個進倉的人,都捨得吃止吐藥的。
曹芳剛給淺淺量過體溫,淺淺確實發燒了,曹芳把度數告訴了護士。護士說,這是人體的正常反應,現在化療藥,正在殺死淺淺體內的白細胞,發燒是她的肌體,在集體抵抗。
下午的藥水只有兩小瓶,兩根輸液管同時輸液,護士把它們都調到了最慢的滴速,幾秒鐘才滴一滴,這兩小瓶藥水,即使同時打,也需要三個小時。護士和曹芳說,千萬別調快了,淺淺的身體會受不了。
可以想見這兩瓶藥水的厲害。
一整個下午,淺淺始終昏昏沉沉的,曹芳的心情再也放鬆不下來,她知道中午的時候,自己是盲目樂觀了,現在對淺淺的考驗才正式開始。
中間的時候,淺淺又吐了一次,不過好像已經沒什麼東西可吐了,吐出了一攤清水,就吐不出來了。
孟真拉了一個微信群,他們幾個人都在群里,曹芳給他們發了淺淺全身插著貼著各種管的照片,和他們說淺淺吐了,還發高燒,孟真和姜一禾馬上緊張起來,問是不是吃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曹芳連忙說不是不是,是化療的正常反應,今天已經吃了止吐藥,如果不吃的話,更加厲害,很多人會從早吐到晚。
姜一禾和孟真這才鬆了口氣。
曹芳想起來了,她和姜一禾說:「一禾,你等會接了點點,不要帶她到這裡來。」
姜一禾知道曹芳這是怕點點看到淺淺現在這個樣子,被嚇到,她說好,我知道了。
曹芳接著和於問好說:「你明天上午,還是先送點點去學校,然後再過來送飯,我估計淺淺從今天下午開始,狀態都不會很好,不要讓點點看到,還是……還是等移植過後,等淺淺開始恢復,再讓她們見面吧。」
點點媽媽說:「曹芳,沒有關係的,該經歷的,讓點點經歷一下也應該的,點點去了,可以給淺淺鼓勵。」
曹芳說:「還是不要了,點點才這么小,沒必要經歷這些的,我們大人在這裡,不就是為了讓小孩子少一點這種經歷嗎?」
於問好說:「曹芳說的對,點點媽媽,這事你還是聽曹芳的吧。」
點點媽媽說:「好吧。」
姜一禾說:「點點肯定不乾的。」
曹芳說:「我知道的,淺淺狀態稍稍好一點的時候,我會讓她給點點打電話,讓她們視頻。」
孟真聽曹芳的語音有點疲倦,她問:「曹芳姐,你沒事吧?」
曹芳說沒事,關在這么小的空間裡,會有什麼事,外面天翻地覆,我感覺我也不會知道。
於問好和孟真過來送晚餐的時候,淺淺已經輸完液,身上所有的管子都去掉了,人也感覺舒服了一些,儘管還發著低燒,但她已經能夠下床。
四個人站在玻璃的兩邊,孟真還撥通了姜一禾的電話,讓點點和淺淺視頻。
於問好問曹芳下午怎麼樣,曹芳說一直在發低燒,不過醫生和護士都說是正常現象,化學藥品正在摧毀淺淺的白細胞和免疫系統,當然要經過激烈的搏鬥。
「短短几天,白細胞要從一萬多每毫升,降到0,想想都可怕。」曹芳和於問好孟真說。
孟真問淺淺明天想吃什麼,這個時候的淺淺,已經不是中午時候的淺淺,她已經什麼胃口都沒有,同時嗓子裡開始刺痛,連喝水都覺得不太吞得下去,她什麼也不想吃了。
曹芳想了想,和孟真說:「估計是吃不下去了,明天就給她做米湯和雞蛋羹吧。」
孟真說好。
於問好和孟真走後,曹芳讓淺淺吃飯,淺淺畏懼著,什麼也不想吃,被曹芳逼著,她才喝了一點綠豆湯和雞湯。
吃過晚飯,曹芳沒有催淺淺,淺淺自己拿起了呼吸訓練器,說是今天的訓練沒有完成,她要接著訓練。
對著管子吹了十幾下,她停了下來,曹芳問她怎麼了,淺淺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曹芳問是不是想吐?
淺淺說:「不是,是嗓子裡面很疼。」
曹芳說:「那我們就不訓練了。」
淺淺看著她說:「可是,可是護士姐姐說,一天一定要完成四百下啊,我都已經答應她了。」
淺淺說著,拿起管子繼續吹著,嗓子很疼,每吹一下,就像被刀割了一下,不過她還是堅持著,疼得眼眶都已經噙滿淚水,她還是繼續吹著。
曹芳在邊上看著,眼眶也紅了。
昨天還以為每天四百下,是很輕鬆的事情,到了現在才知道,要想堅持完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終於完成了四百下,淺淺癱倒在床上,已經沒有力氣了。
曹芳又一次給所有的器具,進行了消毒,接著還是給淺淺擦身、換床單、稱體重、量體溫、測血壓和用指脈氧測量器測指氧,滴眼藥水和塗抹鼻子以及屁股的藥膏。
做完這一切,護士進來了,還是先解開淺淺的上衣,在她的胸前和腹部兩邊,貼上了心電監護儀的各個電極貼片,然後才開始輸液,
今天晚上,只有一袋藥水,曹芳看看滴速,也比下午的快,心裡稍稍感覺到了一些寬慰,覺得這艱難的第一天,總算是要過去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輸液完畢,淺淺又進入了昏昏沉沉的狀態,還是發著低燒。曹芳感覺有點困了,又不放心進去裡面,還是坐在凳子上,頭趴在淺淺的腳後跟打一個盹。
只不過睡了半個多小時,曹芳就被一陣呻吟聲吵醒,她睜開眼睛看看,淺淺緊閉著眼睛,滿頭大汗。
曹芳心裡一凜,趕緊撲過去,抓住了淺淺的手,淺淺的手滾燙,曹芳嚇了一跳,連忙再去摸淺淺的額頭,額頭也是滾燙。
曹芳拿溫度計一量,嚇了一跳,淺淺的體溫到了四十點二度,她趕緊按下了緊急按鈕,同時把淺淺抱在懷裡,淺淺渾身滾燙,全身都濕透了,曹芳抱著她,用臉貼著淺淺的臉,想給她降溫。
護士進來了,給淺淺打了一針退燒藥,淺淺的溫度才開始降下來。
淺淺始終都在昏迷狀態,嘴裡還說著胡話,曹芳再也不敢大意,一直就抱著淺淺。等到淺淺溫度退下去之後,曹芳給淺淺擦了身,換了衣服和床單。再坐下來,可能是人放鬆下來的緣故,這才開始覺得頂不住了,閉上了眼睛。
過了兩個多小時,淺淺的溫度又開始上升,渾身又濕透了。
曹芳按了按鈕,護士進來,發現淺淺的溫度又到了四十度,趕緊拿冰袋給她降溫,結果還是沒有辦法降下來。醫生也過來了,他給淺淺檢查了之後決定,雖然現在離前一針,只隔了三個多小時,他還是讓護士給淺淺再打一針退燒針。
打完退燒針,醫生和曹芳還有護士說,今天晚上,不要停,一直用冰袋給淺淺降溫,千萬不要讓她的體溫再升上來。
護士和曹芳都說好。
醫生和曹芳交待:「多給她擦身,散散熱。」
曹芳連忙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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