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口香糖
這一個晚上，曹芳幾乎就沒有怎麼睡覺，她用冰袋幫淺淺降溫，時不時地就用毛巾替淺淺擦身，換衣服換床單。淺淺即使溫度沒有那麼高的時候，也在不停地流著虛汗，曹芳需要用勺子餵淺淺喝水，防止她脫水。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淺淺總算是穩定了下來，體溫沒有反覆上升，曹芳知道，大概是時間久了，她體內的藥物也已經失去了藥效，和白細胞暫時休戰了。
曹芳再也堅持不住，她不敢進去裡面陪護倉睡覺，在病床上，又怕擠著淺淺，她還是坐在凳子上，躬著背，頭趴在淺淺的床腳眯一會。
眯了一會，就感覺腰酸背痛，整個人不停地往下墜，她幾乎是無意識地滑到了地上，乾脆就在淺淺病床邊上的地上睡一會。睡著的時候，手還舉起來，搭在床上，握著淺淺的手，這樣淺淺的體溫一旦升高，她就能夠知道。
可睡著了似乎沒一會，就聽到門響，感覺到好像有人進來，曹芳想睜開眼睛睜不開，想爬起來，又怎麼也起不來。
直到護士走過來，看到曹芳躺在地上嚇了一跳，驚呼著：「淺淺媽媽，你怎麼了？」
曹芳這才睜開眼睛，努力地在地上坐了起來。
她看到護士一臉的驚慌，趕緊說：「沒事沒事，我實在太困了，倒在這裡睡了一覺。」
護士說：「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暈厥了。」
曹芳苦笑道：「我還沒有那麼脆弱。」
護士點點頭，關切地問：「你怎麼樣，還撐得住嗎？」
曹芳說可以。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撐不住也要撐，不然怎麼辦？」
護士嘆了口氣，她說：「我在這裡面，見過太多家長比小孩子先崩潰的。淺淺媽媽，你不能再在地上睡了，要是你生病了，然後再傳染給淺淺怎麼辦？在這裡，你第一要先保護好自己，然後才是照顧淺淺，明白沒有？淺淺需要的是健健康康的你。」
曹芳點了點頭，她說謝謝，「謝謝你的提醒，你說的對，要是我生病了，再傳給淺淺，那我真的會崩潰的。」
好在現在是夏天，這裡面的空氣環境好，消毒也做得好，人在裡面，想要生病不是那麼容易。
護士給淺淺量了體溫，順便給曹芳也量了體溫，看到她體溫正常，護士才放了心。
接下來，護士要給淺淺抽血，曹芳才意識到，原來舊的一天真的已經過去，新的一天來臨了。
抽血的時候，淺淺醒來過一會，她睜著眼睛，靜靜地看著曹芳和護士姐姐，護士笑著和她打招呼，說「淺淺，早上好啊！」淺淺嘴巴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先抽右手，抽了三毫升抽不出來了，護士只能換到左手，把針扎進去，她和曹芳說：
「淺淺媽媽，你幫助抽。」
曹芳接過了針管，護士負責一隻手按住採血針，一隻手不停地輕揉淺淺的手臂，曹芳負責抽血，好不容易抽夠八毫升，這才算是完成任務。
護士問淺淺哪裡難過，淺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護士讓她張開嘴，拿著小手電筒往淺淺的嘴巴里照了照，曹芳看到嚇了一跳，她看到淺淺的口腔里媽媽密密麻麻，出現了十幾個白點。
曹芳急著問：「是不是口腔潰瘍了？」
護士說是，「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反應，淺淺現在的免疫力已經開始下降，口腔潰瘍，幾乎是在預處理過程中，每個人都會出現的症狀。」
「那怎麼辦？」曹芳問。
護士指了指呼吸訓練器，和曹芳說：「一是這個不要停，還有就是，淺淺醒著的時候，讓她儘量開口多說話，對了，淺淺平時喜歡吃口香糖嗎？」
曹芳點點頭。
「讓她爸爸，給她帶點口香糖過來，多嚼口香糖，還有，要注意口腔衛生，刷牙可能會很疼，讓她爸爸送漱口水過來，多漱漱口。」
護士和曹芳說著，曹芳說好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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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走了之後，淺淺坐在那裡，曹芳和淺淺說：「我們先刷個牙好嗎？」
淺淺說好。
曹芳拿了牙刷，擠好牙膏，淺淺坐在那裡開始刷牙，曹芳用盆子在下面接著。牙刷碰到口腔里潰瘍的部位，很疼，不過淺淺還是堅持住了，她小心仔細地刷著。
刷完了牙，曹芳讓淺淺拿著呼吸訓練器開始訓練。口腔潰瘍之後，嗓子裡那種撕裂的感覺反倒沒有了，淺淺拿著呼吸訓練器開始訓練起來。
曹芳拿著自己的手機，走到了玻璃窗前面，看著外面的走廊，給於問好打電話。
於問好正在做早餐，電話驟然響起，他一看到是曹芳就緊張了起來，趕緊接起來問：
「怎麼了，怎麼了？」
曹芳說：「沒事，沒事，淺淺口腔潰瘍了，你等會來的時候，給她帶點口香糖和漱口水。」
於問好說好好，他鬆了口氣，接著問：「昨天晚上怎麼樣？」
曹芳說：「發高燒，燒到了四十點二度。」
於問好「啊」了一聲，又緊張起來：「沒事吧？」
曹芳知道他緊張了，儘量輕描淡寫地說：「沒事，沒事，現在已經降下來了，醫生和護士都說，這是正常現象。」
「哦哦。」於問好又鬆了口氣。
打完電話回過頭，曹芳看到淺淺腦袋歪在一旁，已經睡著了。
曹芳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她知道淺淺也是一個晚上沒有怎麼睡，肯定是困了。
她把淺淺的身子往下移了移，頭放在枕頭上，然後把床搖下來，讓她躺平好好睡一覺。
曹芳抽抽鼻子，昨天晚上，忙碌了一個晚上，不知道流了多少的汗，她趁著淺淺睡著的這一會，進去裡面，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出來，開始今天的病房清潔和消毒。
於問好送早餐過來的時候，淺淺還在睡著，曹芳沒有叫醒她。於問好隔著玻璃，伸長了脖子朝裡面看，曹芳說，是困的，沒睡好。於問好「哦哦」著，放了點心。
於問好見曹芳眼裡都是血絲，問：「你吃不吃得消？不行的話，要麼我去請假，換我進來？」
「不用了。」曹芳說，「我都已經上手了，你來還是笨手笨腳的，淺淺也不適應，我沒事，等會淺淺輸液的時候，我睡一會就恢復過來了。」
於問好還想說什麼，曹芳笑笑說：「放心吧，我要是感覺自己頂不住，快生病了，我自己就逃出去了，哪裡敢留在這裡傳染給淺淺。」
於問好說：「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於問好走後，曹芳看看時間，已經八點多，護士又進來過一次，給淺淺送來了止吐藥（意美）阿瑞匹坦和地塞米松，淺淺昨天只吐了三次，算是好的，今天（意美）阿瑞匹坦就減了量，從125mg的一粒，換成了80mg，格拉司瓊今天就不推注了。
曹芳把淺淺叫醒，先餵她吃藥，然後吃早餐。
於問好給淺淺做了她喜歡吃的皮蛋瘦肉粥和小籠包，還給她送來了香蕉。只是香蕉送進來的時候，經過高溫消毒，已經熟了，把皮剝開，裡面軟塌塌的一坨，曹芳和淺淺看著大笑，曹芳用勺子，颳了幾勺子餵淺淺吃。
於問好送來了兩瓶漱口水，和一大堆，各種品牌各種口味的口香糖。
吃完早餐，曹芳讓淺淺先漱口，然後開始給淺淺做患兒護理，擦身換衣服床單，量體溫血壓和指氧，滴眼藥水和擦鼻子肛門藥膏。
做完了這一切，淺淺看看呼吸訓練器和那一袋口香糖，問：「媽媽，你說，我做什麼好呢？」
曹芳笑了笑，說：「隨你。」
淺淺馬上把手伸向了口香糖糖，曹芳說：「不過我覺得，口香糖可以等會掛藥水的時候吃，你說對嗎？」
淺淺看著曹芳，眨了眨眼睛，她說好吧。
她把口香糖放下，拿起了呼吸訓練器，曹芳問：「你前面吹了多少下？」
「八十七。」淺淺準確地說，曹芳忍不住笑了起來，心想，你還真記得清楚啊。
淺淺鼓起了腮幫子，開始訓練起來，曹芳抓緊時間，吃她自己的早餐。
新的一天，算是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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