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邊緣。第十三街區。
這裡是出了名的貧民窟。
街道兩旁堆滿了發臭的垃圾袋。
流浪漢們裹著破舊的毯子，蜷縮在廢棄建築的屋檐下躲雨。
老黑哈里翻了翻面前的垃圾桶，找出了半個還算乾淨的漢堡。
他用袖子擦了擦漢堡上的水漬，正準備咬下去。
遠突然處傳來了密集的槍炮聲。沉悶的爆炸聲讓地面都跟著微微震顫。
「該死的條子又在跟黑幫火拼了。」
哈里罵罵咧咧地咬了一口漢堡，抬頭看向天空。
特區中心的方向，火光燃起。
幾架武裝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時不時發射幾枚對地飛彈。
此時的場面，比好萊塢大片還要壯觀。
「這得死多少人啊。」
哈里搖搖頭，繼續啃漢堡。
可就在這時。
他腳邊的下水道井蓋發出了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噹啷。噹啷。
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小巷裡格外清晰。
哈里停下咀嚼。
他扭頭看向那個鐵井蓋。
井蓋上面的幾個透氣孔里，正往外冒著黑色的液體。
剛開始，哈里以為是下水道堵了，髒水返了上來。但很快，他發現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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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色的液體似乎不是水。
它們很粘稠，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井蓋的邊緣往上爬，然後一點點匯聚在路面上。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惡臭撲面而來。
「謝特。化工廠泄漏了嗎？」哈里捏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然而，地上的那一灘黑泥越聚越多，漸漸形成了一個半人高的大肉包。
肉包表面不斷有氣泡鼓起又破裂。
突然。
肉包停止了蠕動。
它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一隻渾濁的黃色眼球露了出來。
那眼球立刻就鎖定了哈里。
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一幕，頓時嚇得哈里手裡的半個漢堡掉在了地上。
他活了四十多年，從未見過這麼詭異的東西。
「跑。」
此時此刻，哈里腦子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當即毫不猶豫轉身邁開腿，朝著小巷外狂奔。
可他剛跑出沒兩步，只聽見身後傳來「嗖」的一聲破空音。
哈里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一柄大鐵錘狠狠砸中一樣。
巨大的力量讓他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旁邊的磚牆上。
撕裂的劇痛傳遍全身。
哈里驚愕的低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一根黑色的觸手已經從他的後背穿透了前胸，觸手的尖端還掛著他跳動的半個心臟。
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觸手迅速湧入他的體內。
哈里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劇烈抽搐起來。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看到整條街區的每一個下水道口、每一個通風管道口，都在往外噴涌著那種黑色的淤泥。
它們化作無數的小肉塊，悄無聲息地鑽進那些街邊的帳篷里。
十分鐘後。
老黑哈里站了起來。
他扯掉身上破爛的外套。
與他同樣，街邊的帳篷里，也相繼鑽出不少的流浪漢。
眾人匯聚在一起，然後動作整齊劃一，轉身走向了街區外。
……
同一時間。
鷹醬國國家安全局地下指揮所。
安全局長雙手撐在金屬桌面上，雙眼布滿血絲。
大屏幕上，整個華盛頓特區的地圖已經紅了一大半。
代表著求救信號和確認感染的紅點，正在以幾何倍數向四周擴散。
「誰能告訴我，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越過外圍防線的！」
在之前的危機中倖免於難的安全局長，望著眼前監控畫面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下方的通訊員滿頭大汗，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局長，它們沒有越過防線……它們是通過地下管網擴散的！」通訊員調出一個監控畫面。
畫面中是一處大型地下水處理廠。
水池裡，密密麻麻全都是黑色的肉塊。
它們在水裡瘋狂繁殖、分裂。
然後順著粗大的管道，被輸送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它們入侵了城市下水系統？」局長見狀臉色慘白。
「是的，它們不僅入侵下水系統！」
防化專家解釋道，
「它們的細胞還具有極強的適應性。
它們分裂出微小個體，混在城市供水系統里。只要有人接觸到這些水，哪怕是洗手、洗澡，都會有可能被瞬間寄生！」
聽到這話，整個指揮所里死寂一片。
安全局長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
常規武器打不死，物理防禦擋不住。現在連城市的水源都被污染了。
這仗還怎麼打？
「斯特朗總統那邊有指示嗎？」安全局長有氣無力地問。
副官走上前，聲音顫抖：
「局長，空軍一號在十五分鐘前失聯了。最後傳回的畫面顯示，副駕駛的胸口長出了觸手。」
聽到這話，安全局長閉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準備啟動自毀程序。」
安全局長掏出門禁卡，插入主控台，
「炸了這裡。絕對不能讓這些怪物利用我們的通訊網絡。」
副官沒有動。
局長睜開眼，轉頭看向他：「你在發什麼呆？執行命令！」
副官抬起頭。
他看著局長，嘴角咧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不好意思先生，你的指令我可能不會遵從。」
「我們覺得，這裡的網絡很好用。」
看著副官的模樣，安全局長瞪大眼睛，同時手下意識的摸向腰間的配槍。
但卻已經為時已晚，副官的腦袋突然裂開，一團黑泥撲面而來。
……
然而，
如此一幕，卻並非只是在安全部這邊上演。
僅僅只是一個上午時間，整個華盛頓特區便已經淪陷。
所有對外通訊全部切斷。
各大電視台的信號被屏蔽。
但在暗網裡，幾段模糊的視頻被瘋狂轉發。
曾經繁華的街道上變得空無一人。
而成百上千的「人」排著整齊的隊列，登上了前往各大州的火車、大巴、地鐵……
他們穿著不同的衣服，有警察，有白領，有士兵，甚至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女。
他們的表情木訥，眼底深處全都是一片死寂的純黑色。
……
林凡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旁的一塊巨大屏幕，被切割成幾十個小畫面。
而那些屏幕里的內容，正是暗夜情報網從各處截取的畫面。
華盛頓的失聯，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世界各國的頂層圈子裡炸開。
沒有哪個國家再敢把鷹醬的求援當成笑話。
因為那些怪物，已經開始越境了。
「楓葉國邊境線遭受不明生物襲擊，駐防部隊全軍覆沒。」
「墨國黑幫在邊境遭遇黑色軟體怪物，死傷慘重。」
馬克站在林凡身後，快速匯報著最新情況。
「老闆，這個怪物的繁衍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馬克眉頭緊鎖，
「它們根本不需要後勤，只要有碳基生命，就能無限增殖。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個月，整個美洲板塊就會淪為死地。」
「半個月？你還是太小看它了。」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多一個星期。一旦它們控制了那些擁有核武器的基地，它們甚至能自己給自己餵核彈來加速進化。」
林凡放下茶杯。
修格斯的失控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幫鷹醬高層玩火自焚，怪不得別人。
但有一個問題，林凡必須面對。
修格斯一旦吞噬完北美，一定會向其他大陸擴張。浣熊市，遲早會成為它們的目標。
雖說他有災厄之體和無限重組，大不了死一次引發一場天災把它們全滅了。
但不到萬不得已，林凡不想這麼幹。
畢竟現在他身邊還有不少人。
看來得加快班底的建設了。
「馬克，通知下去，外圍清理隊加快進度。」
林凡下達指令，
我要在三天內，把隔離區外五十公里範圍內的所有變異生物全部聚集到北邊去。」
「明白。」馬克領命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林凡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精神力慢慢收攏，集中在腦海深處。
不需要自殺，他試著用意識去觸碰那片隱藏在身體裡的神秘空間。
起初，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但隨著他不斷集中注意力，那種血脈相連的共鳴感漸漸變得清晰。
他「看」到了。
灰濛濛的空間。一眼望不到頭的殘破墓碑。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蒼涼的氣息。
這裡葬著無數的不知名東西。相柳的墓碑只在最外圍。
林凡的意識在墓碑群中穿梭。
他停在了一塊位於相柳墓碑不遠處的石碑前。
石碑上刻著複雜的花紋。隱約能看出是一隻展翅的巨鳥形狀。
「商羊。」
有備而來的林凡，終究還是在腦袋裡搜到了這個石碑上的圖騰。
傳說中能招來狂風暴雨的凶鳥。
林凡試探性地伸出精神觸角，貼在石碑表面。
嗡。
石碑發出一聲輕顫。一股暴躁、狂野的能量順著精神觸角，直接衝進林凡的腦海。
林凡感覺腦袋像是被人用大錘掄了一下。劇痛讓他猛地睜開眼。
鼻血滴在桌面上。
「草。」
林凡抹了一把鼻子，
「直接硬抽果然不行。沒有肉身死亡重組作為緩衝，這股能量會把我的精神直接撐爆。」
他需要一個過濾器。
一個能承接墓碑狂暴能量，然後將其轉化、溫和輸出的媒介。
林凡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如果說，神秘空間是一個高壓電源，那些墓碑就是電壓千萬伏特的變壓器。他現在要給手下充電，直接接線只會把手下電成灰。
夜梟能成功，是因為林凡強行將相柳的投影壓縮成水滴，並且藉助了夜梟自身天賦的融合特性。
不可複製。